第60章 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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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探境
沈靈雨將白玉禾靠在石壁上, 隨後在他面前盤腿坐定，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千鶴坐在她的身側，輕聲問：“阿靈, 你有幾分把握？”
沈靈雨垂眼道：“五分。”
她只有五分的把握。
若入境之人無法自行離開，有一種陣法可助其破境, 但這陣法極其覆雜, 稍有不慎, 探境之人便會神魂俱滅, 只留下一具軀殼。
因此，須有人在外守陣。
幾年前, 在她還沒有成為獵妖師的時候，師父為救一個被食夢鬼魘住的少年，曾請她和蕭嶸護陣, 那時她不過是在一旁觀看，並不曾親自嘗試。
而如今, 在這昏暗無光的百妖窟中, 她決定為白玉禾搏一線生機。
她拉過白玉禾的胳膊，將他的袖口推上去, 露出半截小臂，隨後, 她咬破手指, 一面口中念訣，一面在白玉禾的胳膊上寫下密密麻麻的血字。
待她寫完，緊緊地握住白玉禾冰涼的手，對千鶴道：“千鶴, 麻煩你了。”
千鶴頷首：“一炷香的時間為限，切記不可在旁人的境中停留太久, 阿靈，一切小心。”
沈靈雨緩緩合上眼，放縱神識沈入迷境之中。
起初，她只看到了漫天飄雪。
雪花一片一片落在身上，是刺入骨髓的冷。
她徑自走了幾步，才辨認出此處正是雲川，街邊小店的叫賣聲此起彼伏，她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群，卻如何也尋不到白玉禾的身影。
為何這裏會是雲川呢？
難不成，白玉禾曾在此處居住過？
正這樣想著，她身側的石墻上驀地傳來一聲輕響，她擡頭一看，望見了一只雪白的小貓。
“白玉禾？”
聽了這聲呼喚，小貓仿佛受到了驚嚇，撒腿便跑。
“啊，等一等！”沈靈雨連忙縱身躍上石墻，追著白貓輕功而去。
待她將白貓緊緊地抱在懷裏時，卻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經跑到了城郊，她茫然地四處張望，一眼便看到了那抹極為熟悉的身影。
漆黑的瞳孔在剎那間放大，她感覺心臟被人猛地攥住，又驟然捏緊。
那是白玉禾嗎？
她往懷裏一撈，卻發現白貓不知何時消失不見了。
在不遠處的血水中，一個殘破的人影隱約可見。
有層淺光罩在他的身上，上面似乎刻印著密集的銘文，光影流動，將他釘在原地無法動彈。
“七煞封印陣？”沈靈雨大駭，忙向他疾馳而去，她擲出一道符紙，然而那符紙當即被震了回來，在空中碎成了齏粉。
七煞封印陣一旦開啟便無法停止，那是世間最惡毒的陣法，就連在這虛假的迷境之中也不例外。
聽到動靜，白玉禾恍惚擡眼，卻發現自己已無法視物。
耳邊再次響起那道令人作嘔的聲音：“沒想到會有人來救你，可是你這副窩囊樣不怕被看到嗎？”
“別……”白玉禾奮力撐起身子，向後爬了兩步，企圖避開那只朝他伸來的手。
別看我。
他沒有看清那人的面孔，但心裏卻十分清楚，定是阿靈來救他了。
她是怎麽做到的，是探境嗎？既然她能來救他，說明旁人皆已脫離了危險，原來只有自己被困在這迷境之中嗎？
哈哈，好丟臉……他明明最不願讓她看到自己這番怯懦的模樣。
光顧著閃躲，胳膊卻撞在了結界之上，他下意識蜷縮起來。
“白玉禾。”沈靈雨收回手去，輕輕喚他，只見他猛地顫抖了一下，隨後將臉埋得更深。
原來是這樣，她終於明白他為何那般不願回到雲川了，原來他的妖力是被這陣法封印的。
他本打算將這段過往深埋於心底，卻又因悔恨與不甘時常想起，久而久之，就算血痂已落，那份痛楚依舊刻骨銘心。
他被困住了。
必須拉他一把。
沈靈雨猶豫片刻，小心翼翼地將手伸入陣中，放在他發頂上，隨後，輕柔地撫了撫他散亂的長發，除此之外再無其他動作。
隨著她的安撫，白玉禾漸漸放下蓋在臉上的雙手，他跪起身子，吃力地仰起頭來。
在模糊一片的視線中，他看到了她的笑顏，不摻雜半分虛假與嫌棄。
“白玉禾，”只聽她輕聲道，“逃跑也沒有關系。”
“逃……跑？”
“嗯，實在痛苦的話，就不要看也不要想。”
“可是，我無法走出這個七煞封印陣。”
“我帶你走，”她將手從他的發間收回，轉而伸在他的眼前，笑得很是明媚，“白玉禾，我們一起逃跑罷。”
對他而言，逃跑真的能被允許嗎？
他癡癡地仰著臉瞧了她半晌，只覺心中又苦又甜。
一閉眼，淚如泉湧。
*
沈靈雨在風雪中走了很久，然而眼前之景就好似永無盡頭，她根本找不到回去的路。
她的手被白玉禾緊緊地牽著，行走間，能夠感覺到他的體溫正漸漸回暖。
只是……未免牽得有些緊了。
“白玉禾，現在已經可以放手了。”
每當她這樣提醒，他總是會不發一語地牽得更緊，生怕一松手便會落在後面。
沈靈雨轉頭瞥見他通紅的耳根，輕輕嘆了口氣。
罷了，就先隨他罷。
就算她找不到出口，一炷香的時間一過，千鶴也會在外面將她喚醒，眼下她只需要等待。
仿佛聽到了她的心聲，話詭先生的聲音倏爾響起：“哈哈，也好也好，這樣也算是有些趣味！”
白玉禾立即警覺道：“阿靈，那邪物又出聲了，我們快走。”
話詭先生嗤笑一聲，繼續道：“二位且慢，裏面請啊。”
話音未落，狂風呼嘯著將二人裹挾而去，再次睜開眼的時候，沈靈雨發現自己身處一間小小的書房之中。
有個男子正背對著他們伏在桌前，口中不住呢喃著什麽。
沈靈雨帶著白玉禾悄聲湊過去，只見那人時而在紙上奮筆疾書，時而大叫著將紙團成一團，狠狠地扔出去。
在他的腳下，紙團赫然堆積成山。
許是覺察到了身後的動靜，男子手下一頓，猛地轉過身來。
只見那男子面色慘白，眼角各一抹妖冶的紅，眉毛較常人更加短粗，遠遠看去，好似生出了第二雙眼睛。
“貴客貴客，歡迎歡迎！”男子開口，是話詭先生的聲音。
沈靈雨蹙了蹙眉：“我們已破境，你沒有道理再將我們留下。”
“別急嘛，快坐！”話詭先生興奮地搬出兩張椅子，將二人按下，隨後有模有樣道，“來人，給貴客倒茶。”
雖是這樣說著，卻並沒有小廝進門，倒是話詭先生自己跑去端茶壺茶盞，隨後來到沈靈雨面前，緩緩將茶壺提起。
沈靈雨眼波微動，壺中根本空無一物，而話詭先生卻將茶壺懸了兩息，隨後道：“請喝，小心燙。”
見他目光如炬地盯著自己，沈靈雨只好將茶盞端起，虛喝了一口，便聽他道：“沈靈雨，不如你留下來永遠做我書中人如何？
“我乃煞氣所生，於這陰陽相隔的夾縫中窺得一線天機，若你能通曉自己的將來，或許你會自願留在我的書中。”
沈靈雨問：“你這話是何意？”
話詭先生忙道：“若我說，方才在迷境之中，他看到的是過去，你看到的是將來呢？只要你肯留在我的書中，我保證讓你無災無難走到生命盡頭——”
“阿靈，你莫要被他蠱惑！”白玉禾哼道，“真是鬼話連篇！要知道寫書源於生活，你這邪物從未見過外面的世界，又憑何成書呢？”
像是被戳中死穴，話詭先生的眼眸中飛快閃過一絲寂寥，隨後他大叫起來：“沒見過又如何？在我的迷境中，你們皆是書中人！”
正當他的聲音變得愈發尖銳刺耳時，一陣清脆的鈴聲劈開迷境，響徹在沈靈雨的耳邊。
*
沈靈雨猛然睜開眼，只見千鶴正一臉擔心地望著她。
見她醒了，千鶴忙道：“醒了，阿靈醒了！”
“真是命大……”
好像是巫寧的聲音，方才在迷境中，她似乎聽到了巫寧的鈴鐺聲。
沈靈雨忙起身，對二人行禮道：“多謝二位相助。”
末了，她看向白玉禾，只見他沈靜地立在陰影中，臉上帶著歉意的笑。
她正要同他說話，忽聽身後有嗚咽之聲，一轉身，發現一只四眼巨蛛正在拼命掙紮。
它的八條腿皆被麻繩捆住，三個白面饃饃將它的嘴巴塞得滿滿當當，它憤怒地眨著四只眼睛，倏爾化出一張慘白的人臉來。
沈靈雨定睛一看，認出那是話詭先生的臉。
“我、我們本無意捆它，可它方才悄悄爬過來想要偷襲，白公子直接用那個飯勺敲了它一棒……”千鶴支吾著解釋。
巫寧對他們催促道：“沈姑娘，我已為你們打開洞口的陣法，你們莫要耽擱，趕緊回去。”
隨後，她懶洋洋地在那四眼巨蛛的身前蹲下，將它口中的食物取出：“在下同這邪物還有些話要說。”
沈靈雨不打算追問，轉而問：“巫姑娘，你何時能答覆我的問題？”
“明晚在下會去你住的客棧找你，”巫寧輕笑道，“在那之前，你且好生歇息罷。”
見沈靈雨要走，巨蛛奮力扭動著身子，大吵大鬧道：“放開我——沈靈雨，憑什麽、憑什麽你能出去我就不能？你明明也是屬於我們這邊的！”
千鶴一擰眉，厲聲道：“你這邪物在胡說些什麽？”
不等千鶴動手，巫寧伸手一揮，只見那巨蛛很快縮小成米粒大，被她揣進隨身的布袋之中。
隨後，她不知做何打算，竟自顧自向洞深處走去。
鈴聲越來越遠，終於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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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鶴坐在她的身側，輕聲問：“阿靈, 你有幾分把握？”
沈靈雨垂眼道：“五分。”
她只有五分的把握。
若入境之人無法自行離開，有一種陣法可助其破境, 但這陣法極其覆雜, 稍有不慎, 探境之人便會神魂俱滅, 只留下一具軀殼。
因此，須有人在外守陣。
幾年前, 在她還沒有成為獵妖師的時候，師父為救一個被食夢鬼魘住的少年，曾請她和蕭嶸護陣, 那時她不過是在一旁觀看，並不曾親自嘗試。
而如今, 在這昏暗無光的百妖窟中, 她決定為白玉禾搏一線生機。
她拉過白玉禾的胳膊，將他的袖口推上去, 露出半截小臂，隨後, 她咬破手指, 一面口中念訣，一面在白玉禾的胳膊上寫下密密麻麻的血字。
待她寫完，緊緊地握住白玉禾冰涼的手，對千鶴道：“千鶴, 麻煩你了。”
千鶴頷首：“一炷香的時間為限，切記不可在旁人的境中停留太久, 阿靈，一切小心。”
沈靈雨緩緩合上眼，放縱神識沈入迷境之中。
起初，她只看到了漫天飄雪。
雪花一片一片落在身上，是刺入骨髓的冷。
她徑自走了幾步，才辨認出此處正是雲川，街邊小店的叫賣聲此起彼伏，她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群，卻如何也尋不到白玉禾的身影。
為何這裏會是雲川呢？
難不成，白玉禾曾在此處居住過？
正這樣想著，她身側的石墻上驀地傳來一聲輕響，她擡頭一看，望見了一只雪白的小貓。
“白玉禾？”
聽了這聲呼喚，小貓仿佛受到了驚嚇，撒腿便跑。
“啊，等一等！”沈靈雨連忙縱身躍上石墻，追著白貓輕功而去。
待她將白貓緊緊地抱在懷裏時，卻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經跑到了城郊，她茫然地四處張望，一眼便看到了那抹極為熟悉的身影。
漆黑的瞳孔在剎那間放大，她感覺心臟被人猛地攥住，又驟然捏緊。
那是白玉禾嗎？
她往懷裏一撈，卻發現白貓不知何時消失不見了。
在不遠處的血水中，一個殘破的人影隱約可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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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煞封印陣一旦開啟便無法停止，那是世間最惡毒的陣法，就連在這虛假的迷境之中也不例外。
聽到動靜，白玉禾恍惚擡眼，卻發現自己已無法視物。
耳邊再次響起那道令人作嘔的聲音：“沒想到會有人來救你，可是你這副窩囊樣不怕被看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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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看我。
他沒有看清那人的面孔，但心裏卻十分清楚，定是阿靈來救他了。
她是怎麽做到的，是探境嗎？既然她能來救他，說明旁人皆已脫離了危險，原來只有自己被困在這迷境之中嗎？
哈哈，好丟臉……他明明最不願讓她看到自己這番怯懦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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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禾。”沈靈雨收回手去，輕輕喚他，只見他猛地顫抖了一下，隨後將臉埋得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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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打算將這段過往深埋於心底，卻又因悔恨與不甘時常想起，久而久之，就算血痂已落，那份痛楚依舊刻骨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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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靈雨猶豫片刻，小心翼翼地將手伸入陣中，放在他發頂上，隨後，輕柔地撫了撫他散亂的長發，除此之外再無其他動作。
隨著她的安撫，白玉禾漸漸放下蓋在臉上的雙手，他跪起身子，吃力地仰起頭來。
在模糊一片的視線中，他看到了她的笑顏，不摻雜半分虛假與嫌棄。
“白玉禾，”只聽她輕聲道，“逃跑也沒有關系。”
“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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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無法走出這個七煞封印陣。”
“我帶你走，”她將手從他的發間收回，轉而伸在他的眼前，笑得很是明媚，“白玉禾，我們一起逃跑罷。”
對他而言，逃跑真的能被允許嗎？
他癡癡地仰著臉瞧了她半晌，只覺心中又苦又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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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靈雨在風雪中走了很久，然而眼前之景就好似永無盡頭，她根本找不到回去的路。
她的手被白玉禾緊緊地牽著，行走間，能夠感覺到他的體溫正漸漸回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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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靈雨轉頭瞥見他通紅的耳根，輕輕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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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她找不到出口，一炷香的時間一過，千鶴也會在外面將她喚醒，眼下她只需要等待。
仿佛聽到了她的心聲，話詭先生的聲音倏爾響起：“哈哈，也好也好，這樣也算是有些趣味！”
白玉禾立即警覺道：“阿靈，那邪物又出聲了，我們快走。”
話詭先生嗤笑一聲，繼續道：“二位且慢，裏面請啊。”
話音未落，狂風呼嘯著將二人裹挾而去，再次睜開眼的時候，沈靈雨發現自己身處一間小小的書房之中。
有個男子正背對著他們伏在桌前，口中不住呢喃著什麽。
沈靈雨帶著白玉禾悄聲湊過去，只見那人時而在紙上奮筆疾書，時而大叫著將紙團成一團，狠狠地扔出去。
在他的腳下，紙團赫然堆積成山。
許是覺察到了身後的動靜，男子手下一頓，猛地轉過身來。
只見那男子面色慘白，眼角各一抹妖冶的紅，眉毛較常人更加短粗，遠遠看去，好似生出了第二雙眼睛。
“貴客貴客，歡迎歡迎！”男子開口，是話詭先生的聲音。
沈靈雨蹙了蹙眉：“我們已破境，你沒有道理再將我們留下。”
“別急嘛，快坐！”話詭先生興奮地搬出兩張椅子，將二人按下，隨後有模有樣道，“來人，給貴客倒茶。”
雖是這樣說著，卻並沒有小廝進門，倒是話詭先生自己跑去端茶壺茶盞，隨後來到沈靈雨面前，緩緩將茶壺提起。
沈靈雨眼波微動，壺中根本空無一物，而話詭先生卻將茶壺懸了兩息，隨後道：“請喝，小心燙。”
見他目光如炬地盯著自己，沈靈雨只好將茶盞端起，虛喝了一口，便聽他道：“沈靈雨，不如你留下來永遠做我書中人如何？
“我乃煞氣所生，於這陰陽相隔的夾縫中窺得一線天機，若你能通曉自己的將來，或許你會自願留在我的書中。”
沈靈雨問：“你這話是何意？”
話詭先生忙道：“若我說，方才在迷境之中，他看到的是過去，你看到的是將來呢？只要你肯留在我的書中，我保證讓你無災無難走到生命盡頭——”
“阿靈，你莫要被他蠱惑！”白玉禾哼道，“真是鬼話連篇！要知道寫書源於生活，你這邪物從未見過外面的世界，又憑何成書呢？”
像是被戳中死穴，話詭先生的眼眸中飛快閃過一絲寂寥，隨後他大叫起來：“沒見過又如何？在我的迷境中，你們皆是書中人！”
正當他的聲音變得愈發尖銳刺耳時，一陣清脆的鈴聲劈開迷境，響徹在沈靈雨的耳邊。
*
沈靈雨猛然睜開眼，只見千鶴正一臉擔心地望著她。
見她醒了，千鶴忙道：“醒了，阿靈醒了！”
“真是命大……”
好像是巫寧的聲音，方才在迷境中，她似乎聽到了巫寧的鈴鐺聲。
沈靈雨忙起身，對二人行禮道：“多謝二位相助。”
末了，她看向白玉禾，只見他沈靜地立在陰影中，臉上帶著歉意的笑。
她正要同他說話，忽聽身後有嗚咽之聲，一轉身，發現一只四眼巨蛛正在拼命掙紮。
它的八條腿皆被麻繩捆住，三個白面饃饃將它的嘴巴塞得滿滿當當，它憤怒地眨著四只眼睛，倏爾化出一張慘白的人臉來。
沈靈雨定睛一看，認出那是話詭先生的臉。
“我、我們本無意捆它，可它方才悄悄爬過來想要偷襲，白公子直接用那個飯勺敲了它一棒……”千鶴支吾著解釋。
巫寧對他們催促道：“沈姑娘，我已為你們打開洞口的陣法，你們莫要耽擱，趕緊回去。”
隨後，她懶洋洋地在那四眼巨蛛的身前蹲下，將它口中的食物取出：“在下同這邪物還有些話要說。”
沈靈雨不打算追問，轉而問：“巫姑娘，你何時能答覆我的問題？”
“明晚在下會去你住的客棧找你，”巫寧輕笑道，“在那之前，你且好生歇息罷。”
見沈靈雨要走，巨蛛奮力扭動著身子，大吵大鬧道：“放開我——沈靈雨，憑什麽、憑什麽你能出去我就不能？你明明也是屬於我們這邊的！”
千鶴一擰眉，厲聲道：“你這邪物在胡說些什麽？”
不等千鶴動手，巫寧伸手一揮，只見那巨蛛很快縮小成米粒大，被她揣進隨身的布袋之中。
隨後，她不知做何打算，竟自顧自向洞深處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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