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大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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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大煞
“巫寧, 你來做什麽？我們又沒有請禦風堂幫忙。”
見是巫寧，荒嶼語氣頗為不善，她將手按在腰間的佩劍上, 隨時準備拔劍。
巫寧並不理會她的敵意，笑道：“在下今日正好無事, 也想見識見識諸位的本事。”
沈靈雨與千鶴對視一眼, 心中的疑慮愈發重了。
沈靈雨道：“先說好, 常德勝, 你須緊緊跟著荒嶼，莫要隨處亂走。另外各位要切記, 我們此行是為了救人而非斬妖，要盡可能避免與之沖突，否則一旦開打, 這洞中的妖邪怕是如何也打不完的。”
常德勝一聽，立即惴惴不安道：“這洞這麽嚇人？不成, 俺、俺要回家……妹子, 你送俺出去罷！”
荒嶼睨了他一眼：“不行！上面的陣法短時間內只能開閉一次，若你此時上去了, 我們待會兒就出不去了！”
聽了這話，常德勝面如死灰, 煩躁地抓起自己的頭發來。
沈靈雨捏著燃燒的符紙, 同千鶴一起查看四周的石壁，石壁上似有許多道刻印，像是某些漢字，卻因形狀模糊無法辨認。
“阿靈, 這洞太古怪了，”千鶴憂心忡忡地湊在沈靈雨身邊道, “咱們在洞口下方停留了這麽久，洞中卻遲遲沒有任何動靜。”
沈靈雨點頭：“五十年沒有清理過的煞氣洞確實不應如此，千鶴，一定要小心。”
隨後，她抽出袖中符紙道：“此符易燃，用來照明，常德勝，巫姑娘，你倆一人一張。”
常德勝連忙領了符，湊著千鶴手中的符火將其引燃。
巫寧走到沈靈雨面前，接過她遞來的符紙，卻發現她並沒有放手的意思。巫寧“咦”了一聲，擡眼對上沈靈雨沈靜的雙眸。
“巫姑娘，洞內兇險，我們須謹慎行事，還請姑娘先將發簪上會發聲的鈴鐺取下來。”說罷，沈靈雨手一松。
巫寧一楞，隨後照做，笑道：“還是你想得周全。”
千鶴從袖中拿出備好的繩子系在其中一具妖屍上，另一端系在自己的腰間，覺察到旁人的目光，她解釋道：“這是昆侖的生機線，能夠隨意變化長短，倘若一會兒迷了路，我們可以跟著繩子找到出口。
“所以，請各位務必與我同行，不要掉隊。”
聽罷，幾人湊得更緊了。
千鶴在頭，沈靈雨在尾，荒嶼同常德勝、巫寧同白玉禾兩兩並排於其間，各自捏了一張照明符向洞深處探去。
石壁隨著符火的移動忽明忽暗，隱約能聽到空靈的滴水聲，一下一下敲打著眾人的心。
誰知摸索了一盞茶的功夫，卻連半只小妖都沒能看見，眾人適應了洞內的漆黑寂靜，漸漸松懈下來。
“這洞中是不是沒有妖怪啊？”常德勝耐不住寂寞，最先出聲。
荒嶼也在心中納悶，忍不住悄聲問千鶴道：“師姐，咱們尋了這麽久也沒找見師弟的蹤跡，甚至連妖氣都沒有察覺到，怎會如此？”
千鶴默默捏緊衣袖，強作鎮定道：“若此洞無妖，林霽為何遲遲無法出洞？荒嶼，萬不可放松警惕。”
“是。”荒嶼拔劍應聲。
沈靈雨方才還暗自思忖路途的崎嶇狹窄，而今卻像是踏在平坦大路上，眼前豁然寬闊起來，符火無法再將周圍的石壁照亮。
她走了幾步，忽覺得符火愈發晦暗，問：“我們走了多久？”
白玉禾聞言，回身道：“一刻有餘。”
沈靈雨又去望白玉禾手中的符火，同樣如她手中的這般暗淡。
她疑聲道：“怪了，若是放在平時，這符能燃半個時辰。”
千鶴聽罷，將手一擡：“等一下。”
這一停，頓覺陰風四起。
常德勝面白如紙，哆嗦道：“噫，好冷！”
荒嶼如臨大敵，“唰”地一聲將劍橫在身前，警覺地看向四周。
然而耳邊只有風聲陣陣，並無其他響動。
巫寧打破沈默，笑道：“依在下看，還是莫要自己嚇唬自己了罷。”
話音剛落，常德勝怪叫一聲，用手指著前方道：“那、那是什麽？”
順著他指向的方向，沈靈雨看到不遠處有燈盞一盞盞地亮起，像是懸在空中。
見狀，千鶴臉色大變，回身道：“糟了，洞內出大煞了，快跑！”
聞言，荒嶼霎時白了臉，巫寧的笑容也僵在臉上，忙跟著眾人奔跑起來。
見白玉禾仍在好奇張望，沈靈雨一把拉過他的袖子，飛快道：“莫要看，快跑！”
身後的那些燈盞似是變成了活物，緊緊地追在眾人身後，剎那間，洞中熱鬧起來，周遭盡是鬼影與獰笑。
荒嶼揮劍砍向追至近前的火光，紙糊的燈盞很快變成碎片飄落在地，詭異地顫抖著。
白玉禾一面跟在沈靈雨身後，一面問：“大煞是何物？”
“此物非人非妖，是煞氣孕育出的邪物，”說話間，沈靈雨一刀斬碎攔在眼前的鬼影，隨後“嘖”了一聲，“有些棘手啊……白玉禾，你一定要跟緊我。”
不多時，眾人循著繩子跑回了起點，然而此處的景象卻與最初進洞時截然不同，擡頭一望，也瞧不見跳進來的洞口。
手裏的符火無風自滅，那些燈盞也消失不見了，洞內重新陷入一片漆黑。
“完了完了！要死了！”常德勝嚇得坐倒在地，幾欲崩潰。
“來呀。”
像是要回應他的話似的，一陣耳語聲爬上眾人後頸，那聲音離得極近，沈靈雨甚至能感覺到打在脖頸上的呼氣。
“哇！”荒嶼顯然也聽到了這樣的聲音，她手忙腳亂地抓向自己的後頸，卻只摸到了一層雞皮疙瘩。
“諸位客人遠道而來，是想買我們先生新寫的話本罷？”
那聲音再次更清晰地響起，說話的是個女子，拖長的尾音軟進了骨子裏。
沈靈雨忙厲聲道：“誰也不許同她說話！”
她話音未落，只見黑暗中白光一閃，再看，卻是千鶴的寶劍出鞘，筆直地朝那聲音砍去。
“好痛！”那女子嚶嚀一聲，再開口時又恢覆如常，“諸位快請，我們先生等候多時了。”
說罷，眾人面前重新懸起一盞黃燦燦的提燈，順著燈盞向上看，只見一個身材曼妙的美嬌娘正朝他們招手。
在女子的身後接二連三地亮起了燈盞，每盞燈處各有一俊俏少年郎招手相邀：
“你們來得正巧，先生新作剛成，如今正在設宴呢。”
“諸位，快請進。”
見眾人巋然不動，女子疑道：“咦，難道你們不是為了買先生的話本麽？”
荒嶼看得有些癡了，聞言，竟下意識回答道：“我們是為了尋——”
話還沒說完，千鶴忙捂上她的嘴，然而為時已晚，在荒嶼張口的一剎那，金黃燈火串成一線，耳畔傳來叫賣聲，眾人恍惚間不知自己身在何處，不似在洞底，倒像是在一條街上。
“不好！”沈靈雨忙向身側一抓，卻沒有抓到白玉禾的衣角，她倉皇四顧，發現洞內只剩下她自己。
“白玉禾？”她試探地向前走了兩步，“千鶴？”
無人應聲。
她搓了搓凍得冰涼的手指，從袖中掏出符紙想要點燃，不料手一抖，那些符紙全都紛紛揚揚落在地上。
她連忙去撿，卻在俯身的霎那沒來由地戰栗起來。
“好黑。”
她緩緩蹲下身，抱住自己的雙膝，將頭埋進臂彎裏，隨後緊緊閉上雙眼。
“哦喲，有趣有趣。”
“原來你怕黑啊——還是說，只有自己一人的時候才會怕黑？”
陌生的聲音響起，沈靈雨連忙抽刀，卻覺手腕一陣冰涼，擡手見三根銀絲繞在了腕上，她剛要去砍，腦袋隨之“嗡”地一聲，意識很快消散在了無盡的黑暗中。
*
隱約聽見有人說話。
話音斷斷續續，仿佛來自很遙遠的地方：
“阿靈…怕是不成了，你跟著…這樣也好…只要你…潛心修煉，定能……”
周身縈繞著濃郁的藥草氣，沈靈雨皺了皺眉，眼皮好似有千斤重。
很快，有厚重門簾被掀開的聲音，隨後方才的人聲變得更近了：“你瞧，如今她整日就這般躺在床上，什麽用處也派不上了。”
一滴淚水劃過沈靈雨的臉頰，這分明就是自家師父的聲音。
接著，她感到一股熟悉的氣息正在靠近。
果不其然，少年清脆的嗓音在她耳邊響起：“師姐，你安心躺著，我隨師父一同下山捉妖，不出三日便能回來。”
沈靈雨恢覆了些知覺，微微一動，忽覺渾身上下劇痛無比。
“師姐，你先別動……”蕭嶸急道，“你受了很重的傷，亂動的話會撕破傷口的。”
她受了很重的傷，這怎麽可能？
沈靈雨終於有力氣睜眼了，模糊中，她看到了自家師弟關切的面龐。
“阿嶸，我怎麽了？”她艱難開口，嗓音沙啞又虛浮。
回話的卻是無為子，他只站在門口，絲毫不肯向這邊挪動一步：“你在那百妖窟中遇到大煞了，半條命都折了進去，以後，還是好生躺著養病罷！”
師父的聲音很遠，是沈靈雨從未聽到過的冷。
沈靈雨連忙起身，腹部的傷口被牽動，痛得她“嘶”了一聲。
真是怪了，她怎麽不記得在百妖窟受了傷呢？她明明只是和大家走散了，之後的事情她怎麽一點都不記得了呢？
無為子似乎察覺到沈靈雨的動搖，哼道：“你不會又失憶了罷？這下好了，既沒了不死之身，又失去了記憶，你同廢人有什麽區別？”
沈靈雨腦海中一陣轟鳴。
她不再有不死之身了？
怎麽會這樣？
她慌亂地掀開被子就要下床去，卻聽無為子繼續道：
“阿靈，清風觀不留你了，待你傷好之後，你且自行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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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是巫寧，荒嶼語氣頗為不善，她將手按在腰間的佩劍上, 隨時準備拔劍。
巫寧並不理會她的敵意，笑道：“在下今日正好無事, 也想見識見識諸位的本事。”
沈靈雨與千鶴對視一眼, 心中的疑慮愈發重了。
沈靈雨道：“先說好, 常德勝, 你須緊緊跟著荒嶼，莫要隨處亂走。另外各位要切記, 我們此行是為了救人而非斬妖，要盡可能避免與之沖突，否則一旦開打, 這洞中的妖邪怕是如何也打不完的。”
常德勝一聽，立即惴惴不安道：“這洞這麽嚇人？不成, 俺、俺要回家……妹子, 你送俺出去罷！”
荒嶼睨了他一眼：“不行！上面的陣法短時間內只能開閉一次，若你此時上去了, 我們待會兒就出不去了！”
聽了這話，常德勝面如死灰, 煩躁地抓起自己的頭發來。
沈靈雨捏著燃燒的符紙, 同千鶴一起查看四周的石壁，石壁上似有許多道刻印，像是某些漢字，卻因形狀模糊無法辨認。
“阿靈, 這洞太古怪了，”千鶴憂心忡忡地湊在沈靈雨身邊道, “咱們在洞口下方停留了這麽久，洞中卻遲遲沒有任何動靜。”
沈靈雨點頭：“五十年沒有清理過的煞氣洞確實不應如此，千鶴，一定要小心。”
隨後，她抽出袖中符紙道：“此符易燃，用來照明，常德勝，巫姑娘，你倆一人一張。”
常德勝連忙領了符，湊著千鶴手中的符火將其引燃。
巫寧走到沈靈雨面前，接過她遞來的符紙，卻發現她並沒有放手的意思。巫寧“咦”了一聲，擡眼對上沈靈雨沈靜的雙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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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寧一楞，隨後照做，笑道：“還是你想得周全。”
千鶴從袖中拿出備好的繩子系在其中一具妖屍上，另一端系在自己的腰間，覺察到旁人的目光，她解釋道：“這是昆侖的生機線，能夠隨意變化長短，倘若一會兒迷了路，我們可以跟著繩子找到出口。
“所以，請各位務必與我同行，不要掉隊。”
聽罷，幾人湊得更緊了。
千鶴在頭，沈靈雨在尾，荒嶼同常德勝、巫寧同白玉禾兩兩並排於其間，各自捏了一張照明符向洞深處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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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摸索了一盞茶的功夫，卻連半只小妖都沒能看見，眾人適應了洞內的漆黑寂靜，漸漸松懈下來。
“這洞中是不是沒有妖怪啊？”常德勝耐不住寂寞，最先出聲。
荒嶼也在心中納悶，忍不住悄聲問千鶴道：“師姐，咱們尋了這麽久也沒找見師弟的蹤跡，甚至連妖氣都沒有察覺到，怎會如此？”
千鶴默默捏緊衣袖，強作鎮定道：“若此洞無妖，林霽為何遲遲無法出洞？荒嶼，萬不可放松警惕。”
“是。”荒嶼拔劍應聲。
沈靈雨方才還暗自思忖路途的崎嶇狹窄，而今卻像是踏在平坦大路上，眼前豁然寬闊起來，符火無法再將周圍的石壁照亮。
她走了幾步，忽覺得符火愈發晦暗，問：“我們走了多久？”
白玉禾聞言，回身道：“一刻有餘。”
沈靈雨又去望白玉禾手中的符火，同樣如她手中的這般暗淡。
她疑聲道：“怪了，若是放在平時，這符能燃半個時辰。”
千鶴聽罷，將手一擡：“等一下。”
這一停，頓覺陰風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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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嶼如臨大敵，“唰”地一聲將劍橫在身前，警覺地看向四周。
然而耳邊只有風聲陣陣，並無其他響動。
巫寧打破沈默，笑道：“依在下看，還是莫要自己嚇唬自己了罷。”
話音剛落，常德勝怪叫一聲，用手指著前方道：“那、那是什麽？”
順著他指向的方向，沈靈雨看到不遠處有燈盞一盞盞地亮起，像是懸在空中。
見狀，千鶴臉色大變，回身道：“糟了，洞內出大煞了，快跑！”
聞言，荒嶼霎時白了臉，巫寧的笑容也僵在臉上，忙跟著眾人奔跑起來。
見白玉禾仍在好奇張望，沈靈雨一把拉過他的袖子，飛快道：“莫要看，快跑！”
身後的那些燈盞似是變成了活物，緊緊地追在眾人身後，剎那間，洞中熱鬧起來，周遭盡是鬼影與獰笑。
荒嶼揮劍砍向追至近前的火光，紙糊的燈盞很快變成碎片飄落在地，詭異地顫抖著。
白玉禾一面跟在沈靈雨身後，一面問：“大煞是何物？”
“此物非人非妖，是煞氣孕育出的邪物，”說話間，沈靈雨一刀斬碎攔在眼前的鬼影，隨後“嘖”了一聲，“有些棘手啊……白玉禾，你一定要跟緊我。”
不多時，眾人循著繩子跑回了起點，然而此處的景象卻與最初進洞時截然不同，擡頭一望，也瞧不見跳進來的洞口。
手裏的符火無風自滅，那些燈盞也消失不見了，洞內重新陷入一片漆黑。
“完了完了！要死了！”常德勝嚇得坐倒在地，幾欲崩潰。
“來呀。”
像是要回應他的話似的，一陣耳語聲爬上眾人後頸，那聲音離得極近，沈靈雨甚至能感覺到打在脖頸上的呼氣。
“哇！”荒嶼顯然也聽到了這樣的聲音，她手忙腳亂地抓向自己的後頸，卻只摸到了一層雞皮疙瘩。
“諸位客人遠道而來，是想買我們先生新寫的話本罷？”
那聲音再次更清晰地響起，說話的是個女子，拖長的尾音軟進了骨子裏。
沈靈雨忙厲聲道：“誰也不許同她說話！”
她話音未落，只見黑暗中白光一閃，再看，卻是千鶴的寶劍出鞘，筆直地朝那聲音砍去。
“好痛！”那女子嚶嚀一聲，再開口時又恢覆如常，“諸位快請，我們先生等候多時了。”
說罷，眾人面前重新懸起一盞黃燦燦的提燈，順著燈盞向上看，只見一個身材曼妙的美嬌娘正朝他們招手。
在女子的身後接二連三地亮起了燈盞，每盞燈處各有一俊俏少年郎招手相邀：
“你們來得正巧，先生新作剛成，如今正在設宴呢。”
“諸位，快請進。”
見眾人巋然不動，女子疑道：“咦，難道你們不是為了買先生的話本麽？”
荒嶼看得有些癡了，聞言，竟下意識回答道：“我們是為了尋——”
話還沒說完，千鶴忙捂上她的嘴，然而為時已晚，在荒嶼張口的一剎那，金黃燈火串成一線，耳畔傳來叫賣聲，眾人恍惚間不知自己身在何處，不似在洞底，倒像是在一條街上。
“不好！”沈靈雨忙向身側一抓，卻沒有抓到白玉禾的衣角，她倉皇四顧，發現洞內只剩下她自己。
“白玉禾？”她試探地向前走了兩步，“千鶴？”
無人應聲。
她搓了搓凍得冰涼的手指，從袖中掏出符紙想要點燃，不料手一抖，那些符紙全都紛紛揚揚落在地上。
她連忙去撿，卻在俯身的霎那沒來由地戰栗起來。
“好黑。”
她緩緩蹲下身，抱住自己的雙膝，將頭埋進臂彎裏，隨後緊緊閉上雙眼。
“哦喲，有趣有趣。”
“原來你怕黑啊——還是說，只有自己一人的時候才會怕黑？”
陌生的聲音響起，沈靈雨連忙抽刀，卻覺手腕一陣冰涼，擡手見三根銀絲繞在了腕上，她剛要去砍，腦袋隨之“嗡”地一聲，意識很快消散在了無盡的黑暗中。
*
隱約聽見有人說話。
話音斷斷續續，仿佛來自很遙遠的地方：
“阿靈…怕是不成了，你跟著…這樣也好…只要你…潛心修煉，定能……”
周身縈繞著濃郁的藥草氣，沈靈雨皺了皺眉，眼皮好似有千斤重。
很快，有厚重門簾被掀開的聲音，隨後方才的人聲變得更近了：“你瞧，如今她整日就這般躺在床上，什麽用處也派不上了。”
一滴淚水劃過沈靈雨的臉頰，這分明就是自家師父的聲音。
接著，她感到一股熟悉的氣息正在靠近。
果不其然，少年清脆的嗓音在她耳邊響起：“師姐，你安心躺著，我隨師父一同下山捉妖，不出三日便能回來。”
沈靈雨恢覆了些知覺，微微一動，忽覺渾身上下劇痛無比。
“師姐，你先別動……”蕭嶸急道，“你受了很重的傷，亂動的話會撕破傷口的。”
她受了很重的傷，這怎麽可能？
沈靈雨終於有力氣睜眼了，模糊中，她看到了自家師弟關切的面龐。
“阿嶸，我怎麽了？”她艱難開口，嗓音沙啞又虛浮。
回話的卻是無為子，他只站在門口，絲毫不肯向這邊挪動一步：“你在那百妖窟中遇到大煞了，半條命都折了進去，以後，還是好生躺著養病罷！”
師父的聲音很遠，是沈靈雨從未聽到過的冷。
沈靈雨連忙起身，腹部的傷口被牽動，痛得她“嘶”了一聲。
真是怪了，她怎麽不記得在百妖窟受了傷呢？她明明只是和大家走散了，之後的事情她怎麽一點都不記得了呢？
無為子似乎察覺到沈靈雨的動搖，哼道：“你不會又失憶了罷？這下好了，既沒了不死之身，又失去了記憶，你同廢人有什麽區別？”
沈靈雨腦海中一陣轟鳴。
她不再有不死之身了？
怎麽會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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