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魈姑食嬰（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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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魈姑食嬰（七）
沈靈雨自知自己實在不算聰明。
這世間哪有那麽多聰明人？正所謂勤能補拙，只要平日裏努力修煉，總會用另一種方式做出一番事業。
眼下就算白玉禾告訴她魈姑的弱點是牙齒，她又能怎樣呢？
方才的打鬥中，她仗著自己不怕受傷，將短刀和手腕一起送入魈姑口中，掙紮間也曾搗向它的牙，卻毫無作用。
且不說人渾身上下最堅硬的便是牙齒，眼前的魈姑明顯被什麽術法加強過，更是無法傷它根本。
她四下看一眼，蕭嶸正應付魈姑源源不斷召喚出的魈鬼，夏枝枝在加強他們的陣法，每個人都分身乏術。
她一時間拿不定主意，於是她擡頭看向三樓：“然後呢？”
白玉禾似乎料到她會向他求助，他瞇了瞇眼睛，商量道：“夫人，不如我們做個交易。”
沈靈雨：“？”
他說什麽？現在，在這種時候，他說要與自己做交易？
她咬牙躲過魈姑的利爪，三兩步輕功來到樹上，隨後攀著樹枝，抽出一張符紙夾在兩指之間，閉上眼口中念訣，那符紙瞬間燃燒起來，她順勢將它往空中一拋，大聲喚道：
“藍羽！”
耳邊很快便傳來羽翅扇動的聲響。
這是她幼時在林中捕捉到的一只箭鳥。這種靛色飛鳥身形十分小巧，卻生著又尖又長的喙，若是被它啄上一口，恐怕能戳出個洞來。
不就是牙齒嗎，她倒要看看，究竟是這妖鳥嘴硬，還是那魈姑牙硬。
白玉禾像是會讀心似的，笑道：“這鳥的嘴殼子頂不過的。”
他的話音剛落，沈靈雨一揮手，藍羽便如一支羽箭般，帶著呼嘯的風聲朝魈姑的嘴巴狠狠刺了上去。
魈姑顫顫巍巍站穩，只見它的嘴唇上被藍羽戳出一個血窟窿，然而待它再次張開嘴，內裏的牙齒卻紋絲不動。
“怎麽樣，我說得沒錯罷？”白玉禾得意道。
沈靈雨所在的樹離小閣很近，他一低頭便能看到她，只是看不出她此時什麽表情，反正總歸不會像以往那般游刃有餘。
藍羽悻悻而歸，落在沈靈雨的肩膀上，看清楚當前情況後，抱怨道：“阿靈，你怎麽又把我往火坑裏推啊？”
沈靈雨帶著它跳向大樹更高的枝丫，騰出手來蹭了蹭它的臉蛋：“待事成之後，請你喝糖水，用很高的杯子，滿滿一大杯。”
藍羽十分好騙，立刻打起十二分精神：“我要冰的，冰塊！加足冰塊！”
隨後，它再次化作一支兇猛的箭，朝魈姑的嘴巴沖去。
“夫人哄騙小妖倒是很有一套，”白玉禾嘖嘖道，“莫要白費力氣了，不妨聽聽我要說的交易？”
沈靈雨緊緊盯著對魈姑啄來啄去的藍羽，故意不去理會他。
白玉禾身子朝前探了探，自顧自說了起來：“我見夫人捉妖本領了得，既如此，又何必在侯府蹉跎？
“我知你想要四處捉妖，而我呢又生性閑散，並無多少擔當。
“既如此，我們回去後各走各的路可好？你放心，旁的事均由我打點，你只需點個頭，我立即助你將這大妖拿下。”
沈靈雨眸光一閃：“你要同我和離？”
他如今在她面前真是裝也不裝了，雖然她確有打算，但是……在這種時候，他向自己提和離？
和離個腦袋！
他明明就是只妖，還真把自己當成紈絝世子爺了？沈靈雨攥緊拳頭，心中冷笑，她與他和離之時，就是他被剝妖丹之日……
夏枝枝畫完最後一道符，忍不住豎起耳朵，眼睛裏燃起八卦之火：這是什麽情況，沈靈雨打著打著怪竟被甩了嗎？
這時，魈姑已經擺脫藍羽的襲擊，它沖到沈靈雨所在樹下，雙手雙腳並用開始向上攀爬。
沈靈雨本想擡腿將它踹下，轉轉眼珠改了主意，待魈姑快要爬上來時，她靈巧地蕩下樹枝，穩穩落在地上。
魈姑失去目標，本想跟著跳下去，卻在下一瞬與正趴在三樓看戲的白玉禾四目相對。
白玉禾：“……”
他連忙直起身，順著走廊跑了起來，魈姑咆哮一聲，翻身躍進閣中，在他身後緊追不舍。
他狼狽逃竄：“夫人快救我呀！”
沈靈雨冷哼：“你不是說你跑得快麽？”
“師姐，你莫同這廝廢話，”蕭嶸自然是聽到了白玉禾的胡言，心中難免憤懣，“枝枝的陣已經畫好，你我先將這些魈鬼斬殺，再去引那大妖。”
白玉禾見等不來沈靈雨，只好帶著那癲狂魈姑滿閣子亂跑，眼看著就要跑到盡頭，他側身踩上欄桿，一個上翻，躍上四樓走廊。
紅月刀刺入魈鬼皮肉，沈靈雨抽空望了他一眼。
他果然逃得飛快，可是為何遲遲不肯使用妖術？
難不成他早已發現自己的頸後有縛妖印存在，所以才有所顧忌嗎？
她收刀，微微喘著氣，擡手擦了擦臉頰的汗水與血跡。
蕭嶸受了些傷，正立在原地調息，他們的面前一片狼藉，地上盡是魈鬼的屍體。
“行了，且不提別的，你們快將這妖怪捉去，”這時，頭頂忽然白玉禾氣喘籲籲的聲音，“喏，拿去。”
不知不覺間，他已經從小閣四樓竄到沈靈雨身邊的大樹之上，而她竟然沒有絲毫察覺。
她有些訝異地擡頭，隨即一個沈甸甸的物什拋進了她的懷中。
“這不是咱們從那屋子裏找出來的瓶子嘛，”白玉禾耐下心來解釋，“這裏面裝的是魈姑未成妖之前掉的牙齒，你想辦法將其毀掉，同那小孩兒聯手引魈姑入陣。
“它的原生牙齒被毀，你們再去攻擊，便會成功。”
“‘小孩兒？’”蕭嶸精準捕捉到令他十分不悅的詞，但眼下情況危急，也沒工夫同他鬥嘴，一轉話鋒，“師姐，讓我來罷。”
沈靈雨將手中琉璃瓶穩穩地放在地上，蕭嶸凝聚真元於兩指間，隨後劃過劍刃，劍身倏爾變成了赤紅色，冒起蒸騰的白汽，隨後他一聲怒喝，使出全身力氣斬向琉璃瓶。
瓶子應聲而碎，裏面的牙齒並沒有四處散落，而是燃起熊熊火焰，在他劍火的炙烤下，漸漸化為灰燼。
遠處的魈姑似是感覺到了什麽，猛地踉蹌了兩步，身形肉眼可見地縮小，逐漸變回初見時的瘦弱。
當它再次擡起頭的時候，竟狠狠吐出一口黑血。
看來此法確實管用。
之前在那上鎖的屋中，白玉禾不知是憑借什麽能力找到了魈姑的牙齒，而現在，他又十分驕傲地展示了自己的謀略。
以及讓沈靈雨見識了，他真的能夠逃得很快。
若是不算在清風觀閉關修行的時日，沈靈雨成為獵妖師已有五年，可若是隨便問起某個妖物的弱點，她未必能答得出，更何況是在如此危急的情況下。
沈靈雨不由得在心中暗暗佩服，佩服過後，一種難以名狀的不甘油然而生。
最近的挫敗未免有些太多了，離開侯府之後，她必須要更加刻苦地修煉。
獵妖進入收尾，她抱著雙臂立於樹下，蕭嶸挑斷魈姑的筋脈，隨後從布袋中取出縛妖繩，將它牢牢捆住，拎到了夏枝枝他們布好的陣中。
魈姑被摔在地上，只要一掙紮，身上的縛妖繩便會發動，越掙紮，捆得越緊，它自知逃跑無望，便四腳八叉地躺平等死。
蕭嶸捏住它的下巴，用匕首撬開它的嘴，方才堅如磐石的牙齒已經開始松動，他只是輕搗了一下，它便已經掉了四五顆牙。
見它沒了反抗之意，蕭嶸一時間掉以輕心，竟被它狠狠咬住了手指。
他“嘶”地一聲吃痛，連忙抽手，誰料魈姑緊咬不放，大有要將他的手指咬斷的意思。
沈靈雨見狀，立即蹲下身扼住魈姑的喉嚨，二人拽了半天，才將魈姑的嘴巴再次撬開，它朝他們齜牙咧嘴，齒間滿是鮮血。
在如此近的距離，沈靈雨果然看到魈姑的額頭上明滅的銘文，與先前變異魈鬼頭上看到的如出一轍，可以斷定，妖物變異一事定是人為。
“阿嶸，沒事罷？”
“師姐，不妨事，哼，這妖怪吃了那麽多人，根本死不足惜，眼下不過負隅頑抗罷了。”
沈靈雨一面死死掐著魈姑，一面去查看蕭嶸的傷勢，好在魈姑缺了牙齒，咬合力不足，他只是破了皮肉，還未傷及骨頭。
夏枝枝正色道：“我們馬上發動陣法，你們兩個先退後幾步。”
沈靈雨點點頭：“多加小心。”
她剛要起身離開，便聽身下魈姑張嘴呢喃：
“餓啊……好餓……”
沈靈雨忽然張大雙眼，掐著魈姑脖頸的手頓了頓。
隨後，她緩緩伸出左手，將魈姑臉上披散的花白長發撥開。
看清楚魈姑面貌之後，沈靈雨的心沈了下去。
魈姑不再掙紮，任由她掐著，只是徒勞地將手臂擡到臉上，似乎是出於羞赧，它擋住了自己的眼睛。
沈靈雨面無表情：“幾日不見了，燕大娘。”
過了許久，魈姑徹底投降，它緩緩放下手臂，氣竭聲嘶：“夫人，我不是早就與你說過，讓你們早些離開留仙村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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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靈雨自知自己實在不算聰明。
這世間哪有那麽多聰明人？正所謂勤能補拙，只要平日裏努力修煉，總會用另一種方式做出一番事業。
眼下就算白玉禾告訴她魈姑的弱點是牙齒，她又能怎樣呢？
方才的打鬥中，她仗著自己不怕受傷，將短刀和手腕一起送入魈姑口中，掙紮間也曾搗向它的牙，卻毫無作用。
且不說人渾身上下最堅硬的便是牙齒，眼前的魈姑明顯被什麽術法加強過，更是無法傷它根本。
她四下看一眼，蕭嶸正應付魈姑源源不斷召喚出的魈鬼，夏枝枝在加強他們的陣法，每個人都分身乏術。
她一時間拿不定主意，於是她擡頭看向三樓：“然後呢？”
白玉禾似乎料到她會向他求助，他瞇了瞇眼睛，商量道：“夫人，不如我們做個交易。”
沈靈雨：“？”
他說什麽？現在，在這種時候，他說要與自己做交易？
她咬牙躲過魈姑的利爪，三兩步輕功來到樹上，隨後攀著樹枝，抽出一張符紙夾在兩指之間，閉上眼口中念訣，那符紙瞬間燃燒起來，她順勢將它往空中一拋，大聲喚道：
“藍羽！”
耳邊很快便傳來羽翅扇動的聲響。
這是她幼時在林中捕捉到的一只箭鳥。這種靛色飛鳥身形十分小巧，卻生著又尖又長的喙，若是被它啄上一口，恐怕能戳出個洞來。
不就是牙齒嗎，她倒要看看，究竟是這妖鳥嘴硬，還是那魈姑牙硬。
白玉禾像是會讀心似的，笑道：“這鳥的嘴殼子頂不過的。”
他的話音剛落，沈靈雨一揮手，藍羽便如一支羽箭般，帶著呼嘯的風聲朝魈姑的嘴巴狠狠刺了上去。
魈姑顫顫巍巍站穩，只見它的嘴唇上被藍羽戳出一個血窟窿，然而待它再次張開嘴，內裏的牙齒卻紋絲不動。
“怎麽樣，我說得沒錯罷？”白玉禾得意道。
沈靈雨所在的樹離小閣很近，他一低頭便能看到她，只是看不出她此時什麽表情，反正總歸不會像以往那般游刃有餘。
藍羽悻悻而歸，落在沈靈雨的肩膀上，看清楚當前情況後，抱怨道：“阿靈，你怎麽又把我往火坑裏推啊？”
沈靈雨帶著它跳向大樹更高的枝丫，騰出手來蹭了蹭它的臉蛋：“待事成之後，請你喝糖水，用很高的杯子，滿滿一大杯。”
藍羽十分好騙，立刻打起十二分精神：“我要冰的，冰塊！加足冰塊！”
隨後，它再次化作一支兇猛的箭，朝魈姑的嘴巴沖去。
“夫人哄騙小妖倒是很有一套，”白玉禾嘖嘖道，“莫要白費力氣了，不妨聽聽我要說的交易？”
沈靈雨緊緊盯著對魈姑啄來啄去的藍羽，故意不去理會他。
白玉禾身子朝前探了探，自顧自說了起來：“我見夫人捉妖本領了得，既如此，又何必在侯府蹉跎？
“我知你想要四處捉妖，而我呢又生性閑散，並無多少擔當。
“既如此，我們回去後各走各的路可好？你放心，旁的事均由我打點，你只需點個頭，我立即助你將這大妖拿下。”
沈靈雨眸光一閃：“你要同我和離？”
他如今在她面前真是裝也不裝了，雖然她確有打算，但是……在這種時候，他向自己提和離？
和離個腦袋！
他明明就是只妖，還真把自己當成紈絝世子爺了？沈靈雨攥緊拳頭，心中冷笑，她與他和離之時，就是他被剝妖丹之日……
夏枝枝畫完最後一道符，忍不住豎起耳朵，眼睛裏燃起八卦之火：這是什麽情況，沈靈雨打著打著怪竟被甩了嗎？
這時，魈姑已經擺脫藍羽的襲擊，它沖到沈靈雨所在樹下，雙手雙腳並用開始向上攀爬。
沈靈雨本想擡腿將它踹下，轉轉眼珠改了主意，待魈姑快要爬上來時，她靈巧地蕩下樹枝，穩穩落在地上。
魈姑失去目標，本想跟著跳下去，卻在下一瞬與正趴在三樓看戲的白玉禾四目相對。
白玉禾：“……”
他連忙直起身，順著走廊跑了起來，魈姑咆哮一聲，翻身躍進閣中，在他身後緊追不舍。
他狼狽逃竄：“夫人快救我呀！”
沈靈雨冷哼：“你不是說你跑得快麽？”
“師姐，你莫同這廝廢話，”蕭嶸自然是聽到了白玉禾的胡言，心中難免憤懣，“枝枝的陣已經畫好，你我先將這些魈鬼斬殺，再去引那大妖。”
白玉禾見等不來沈靈雨，只好帶著那癲狂魈姑滿閣子亂跑，眼看著就要跑到盡頭，他側身踩上欄桿，一個上翻，躍上四樓走廊。
紅月刀刺入魈鬼皮肉，沈靈雨抽空望了他一眼。
他果然逃得飛快，可是為何遲遲不肯使用妖術？
難不成他早已發現自己的頸後有縛妖印存在，所以才有所顧忌嗎？
她收刀，微微喘著氣，擡手擦了擦臉頰的汗水與血跡。
蕭嶸受了些傷，正立在原地調息，他們的面前一片狼藉，地上盡是魈鬼的屍體。
“行了，且不提別的，你們快將這妖怪捉去，”這時，頭頂忽然白玉禾氣喘籲籲的聲音，“喏，拿去。”
不知不覺間，他已經從小閣四樓竄到沈靈雨身邊的大樹之上，而她竟然沒有絲毫察覺。
她有些訝異地擡頭，隨即一個沈甸甸的物什拋進了她的懷中。
“這不是咱們從那屋子裏找出來的瓶子嘛，”白玉禾耐下心來解釋，“這裏面裝的是魈姑未成妖之前掉的牙齒，你想辦法將其毀掉，同那小孩兒聯手引魈姑入陣。
“它的原生牙齒被毀，你們再去攻擊，便會成功。”
“‘小孩兒？’”蕭嶸精準捕捉到令他十分不悅的詞，但眼下情況危急，也沒工夫同他鬥嘴，一轉話鋒，“師姐，讓我來罷。”
沈靈雨將手中琉璃瓶穩穩地放在地上，蕭嶸凝聚真元於兩指間，隨後劃過劍刃，劍身倏爾變成了赤紅色，冒起蒸騰的白汽，隨後他一聲怒喝，使出全身力氣斬向琉璃瓶。
瓶子應聲而碎，裏面的牙齒並沒有四處散落，而是燃起熊熊火焰，在他劍火的炙烤下，漸漸化為灰燼。
遠處的魈姑似是感覺到了什麽，猛地踉蹌了兩步，身形肉眼可見地縮小，逐漸變回初見時的瘦弱。
當它再次擡起頭的時候，竟狠狠吐出一口黑血。
看來此法確實管用。
之前在那上鎖的屋中，白玉禾不知是憑借什麽能力找到了魈姑的牙齒，而現在，他又十分驕傲地展示了自己的謀略。
以及讓沈靈雨見識了，他真的能夠逃得很快。
若是不算在清風觀閉關修行的時日，沈靈雨成為獵妖師已有五年，可若是隨便問起某個妖物的弱點，她未必能答得出，更何況是在如此危急的情況下。
沈靈雨不由得在心中暗暗佩服，佩服過後，一種難以名狀的不甘油然而生。
最近的挫敗未免有些太多了，離開侯府之後，她必須要更加刻苦地修煉。
獵妖進入收尾，她抱著雙臂立於樹下，蕭嶸挑斷魈姑的筋脈，隨後從布袋中取出縛妖繩，將它牢牢捆住，拎到了夏枝枝他們布好的陣中。
魈姑被摔在地上，只要一掙紮，身上的縛妖繩便會發動，越掙紮，捆得越緊，它自知逃跑無望，便四腳八叉地躺平等死。
蕭嶸捏住它的下巴，用匕首撬開它的嘴，方才堅如磐石的牙齒已經開始松動，他只是輕搗了一下，它便已經掉了四五顆牙。
見它沒了反抗之意，蕭嶸一時間掉以輕心，竟被它狠狠咬住了手指。
他“嘶”地一聲吃痛，連忙抽手，誰料魈姑緊咬不放，大有要將他的手指咬斷的意思。
沈靈雨見狀，立即蹲下身扼住魈姑的喉嚨，二人拽了半天，才將魈姑的嘴巴再次撬開，它朝他們齜牙咧嘴，齒間滿是鮮血。
在如此近的距離，沈靈雨果然看到魈姑的額頭上明滅的銘文，與先前變異魈鬼頭上看到的如出一轍，可以斷定，妖物變異一事定是人為。
“阿嶸，沒事罷？”
“師姐，不妨事，哼，這妖怪吃了那麽多人，根本死不足惜，眼下不過負隅頑抗罷了。”
沈靈雨一面死死掐著魈姑，一面去查看蕭嶸的傷勢，好在魈姑缺了牙齒，咬合力不足，他只是破了皮肉，還未傷及骨頭。
夏枝枝正色道：“我們馬上發動陣法，你們兩個先退後幾步。”
沈靈雨點點頭：“多加小心。”
她剛要起身離開，便聽身下魈姑張嘴呢喃：
“餓啊……好餓……”
沈靈雨忽然張大雙眼，掐著魈姑脖頸的手頓了頓。
隨後，她緩緩伸出左手，將魈姑臉上披散的花白長發撥開。
看清楚魈姑面貌之後，沈靈雨的心沈了下去。
魈姑不再掙紮，任由她掐著，只是徒勞地將手臂擡到臉上，似乎是出於羞赧，它擋住了自己的眼睛。
沈靈雨面無表情：“幾日不見了，燕大娘。”
過了許久，魈姑徹底投降，它緩緩放下手臂，氣竭聲嘶：“夫人，我不是早就與你說過，讓你們早些離開留仙村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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