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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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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吃醋

沈溯昏迷, 李千戶則負責處理後事,但是他處理後事的時候,遇上點不小的麻煩——昏迷中的沈溯死死抓著蕭言暮不松手。

他箍著蕭言暮的腰, 李千戶掰都掰不開, 無奈之下, 只能叫錦衣校尉找個擔架來,將倆人一起擡上去。

擔架之上, 沈溯緊緊的箍著蕭言暮,知道的是倆人一起昏迷了,不知道的以為倆人一起殉情了,怎麽瞧著都不簡單,若是這般將兩人擡出去, 錦衣衛這群人不知道要傳多少風言風語。

比如,沈千戶和蕭仵作二三事啦。

比如,沈溯生死離別間抱著蕭言暮不松手。

比如, 三個人的愛恨情仇。

沈溯是極不喜別人討論他的,他的任何事都要緊緊藏好, 等他們倆醒了, 蕭言暮面對流言蜚語時會如何,李千戶不知道, 反正沈溯這個死要面子的肯定覺得丟人,然後不講道理的記他一賬。

李千戶便將自己身後披著的披風拿下來,蓋在他們倆的身上,想了想, 又從手下身後摘下來個披風, 蓋在他們身上。

兩個披風,將來人牢牢蓋上了, 然後才擡著擔架送出山洞去,行出崎嶇的山路,又將人擡放到了早就準備好的馬車裏。

馬車也不大,匆忙尋來的,裏面桌椅都無,只是一片封閉的地方,用帳篷的厚氈毯鋪墊好而已,李千戶將倆人一起放進去後,給他們倆甩上一層厚厚的棉被,免得把這昏迷中的兩人凍死,隨後駕車回往南典府司。

至於韓臨淵和那些刺客則被李千戶帶走,一起帶入到了南典府司的牢獄中。

之前韓臨淵沒出現的時候,這個十萬兩白銀案其實一直都沒有確鑿的人證,一些物證確實指向了趙貴妃,但是卻沒有能攀咬出趙貴妃的實際人證。

在這個時候,突然抓到了一個韓臨淵,是最有力的罪證。

只要挖開韓臨淵的嘴,就能給趙貴妃判個死罪。

沈溯的車慢,而李千戶的馬快,車輪哢吱哢吱響起來時,馬蹄聲已經奔遠。

馬車之內,蕭言暮和沈溯兩個人緊緊地貼著。

蕭言暮疲累了許久,心緒跌宕起伏,又中了毒,各種問題夾雜在一起,她雖然沒有性命之憂,但是一時半會兒也醒不過來,她沈沈的睡了過去,躺在沈溯的臂彎中,馬車搖晃也沒有弄醒她。

沈溯的臂彎很暖,在冬日間散發著滾燙的溫度,將整個被窩都烘燒的暖暖的,蕭言暮倒在其中,像是回到了很小很小的時候。

那時候,她還是個幼童,父母皆在,一年大雪,她窩在小小的床榻上睡覺,父親出去幹活,母親坐在她身邊納鞋底,她打著哈欠睜眼,母親就給她餵了幾口甜蜜水,拍了拍她的背,用被子緊緊的裹著她,哄她繼續睡。

那時候的感覺就和現在是一樣的,安穩的懷抱,讓她短暫的得來一個避風港,沈沈的睡著,不用擔心這被窩外面是不是洪水滔天。

蕭言暮沈在昏睡中時,她身側的沈溯卻在馬車的顛簸中漸漸醒過來了。

他醒來時,因為陌生的環境而驚了一瞬,鹿鳴山,找銀子,刺客,毒箭,逃命,這一夜的事情如同在夢中演繹一般,在他腦海間迅速擦過。

危機迅速頂上胸口,他的肌肉繃緊的瞬間,突然意識到一個毛茸茸的腦袋頂在他胸口前。

下一刻,他便瞧見了窩在他懷中,睡得極香的蕭言暮。

她像是一只正酣睡的小獸,俯趴在他的懷抱中,毫無防備,可愛至極,細小的呼吸聲落到他的胸膛間,帶來一種奇異的柔軟。

在看到蕭言暮的那一刻,沈溯原本的防備瞬間化成一捧春水,在兩個人之間輕輕地繞,纏著沈溯一顆緊繃的心。

這馬車是南典府司專用的馬車,瞧著應該是支援來了,將他和蕭言暮一起帶走了,也不知道韓臨淵他們後來怎麽樣。

這些紛擾的事情在沈溯的腦海中只轉了一瞬,便被這馬車內溫暖的氛圍給壓下去了。

當時馬車外刮著凜冽的北風,風越冽,便顯得車內越靜,溫暖的被子裹著他們倆,整個馬車裏只有他們倆個人,讓他思考不了。

沈溯瞧著蕭言暮看了許久後,拉起了被角,將蕭言暮裹的更緊。

那種感覺很難以形容,沈溯想了想,覺得這應該是成婚後的感覺。

成婚之後的兩個人,就應該這樣躺在一起,什麽事情都不做,只和對方一起將紛爭亂事都拋在腦後,在很多個冬夜間,緊緊擁著彼此來取暖。

那應該是平靜的,溫暖的,歲月。

他一貫鋒銳的眼眸漸漸緩下來,在這種氛圍中不知道沈了多久,沈溯的腦海中突然片段式的浮現出了之前發生的事情。

山洞裏,他抓著蕭言暮的下頜,說了什麽?

他隱隱好像想起,他似乎問了蕭言暮,為什麽不選他。

沈溯當場僵住。

他,他怎麽能...問蕭言暮這種話!

他越想,山洞內的畫面便越清晰,他甚至想起了自己說過的每一個字。

“你不是說,我才是最好的大人嗎?”

“你之前分明說想一直跟著我的!”

“你為什麽不選我?我到底哪裏比不過李千戶?”

“我好你。”

之前在意識模糊時候說過的那些話,現在讓他自己重新想起後,就像是赤裸裸的將他的欲念全都剖白到他面前一樣,讓沈溯面皮都跟著發燙!

這便罷了,他後來似乎還拉著蕭言暮,將頭埋在蕭言暮的脖頸間,可憐兮兮的說喜歡她,想娶她。

他,他什麽時候跟女人說過這種話!

怎麽能是他求著娶她呢?分明該是她來追著他走!

他不可能求她的,絕對不可能。

那不是他說的,那都是他意識朦朧講出來的,他不承認。

沈溯那張俊美的面皮都跟著漲紅了,像是惱羞成怒,又隱隱夾雜著幾分窘迫。

哪怕蕭言暮現在昏迷著倒在他的懷裏,他都不敢看蕭言暮那張臉。

他看一眼,似是便能想起自己當時埋在蕭言暮脖頸間問她為什麽不喜歡他的窩囊樣子。

他是那種為了一個女人,為了一點小情小愛,就去求別人的人嗎?

不可能,他只是中毒了!

他只是中毒了,神!志!不!清!

沈溯快速起身,毫不留戀的從溫暖的被窩中離開,他離開馬車的時候頭都沒敢回,竟然頗有幾分落荒而逃的意思。

——

沈溯出馬車的時候,天光都大亮了,已是午後未時,馬車此時正行駛到南典府司門口不過百丈米處,若是他們不醒來,馬車便要經過南典府司,直接回沈府先休憩了。

他醒的正是時候。

當時駕車的是程小旗,當時程小旗和蕭言暮跑散了之後,也各自隱入山林中,直到後來,支援來了之後程小旗才重新跑出來,與眾人匯合,等到下山之後,自然便將沈溯和蕭言暮交給了程小旗帶回。

從鹿鳴山到南典府司極遠,駕車路途枯燥,程小旗便靠在馬車上,望著外頭的景,搖著手裏的馬鞭,手裏拿著一包肉幹吃,肉幹鹹香微辣,很有嚼勁,她正嚼的高興,身後馬車門突然被推開,沈溯從馬車內而出。

他出來時,程小旗匆忙回頭看他。

行出來的沈溯不知道是不是在馬車裏熱到了,他面龐竟然泛著潮粉之意,尤似海棠醉日,身上的衣袍微亂,神色也莫名的帶著幾分焦躁。

程小旗連忙將馬車繩勒緊,馬車停步的同時,她躍下馬車,將肉幹重新包好收起來,然後死勁兒把自己嘴裏的肉幹咽下去,擠出來一臉笑模樣行禮說道:“卑職見過沈千戶。”

她自知之前沒有看護好蕭言暮,心裏虛得很,見了沈溯便怕,想起來沈溯愛聽馬屁的事兒,趕忙吹了沈溯一句:“沈千戶機敏萬分,若非是沈千戶一路保護蕭姑娘,等我們到山洞的時候怕是都晚了。”

沈溯從馬車內一行出來,寒風立刻將他身上僅剩的熱意吹散,也將他腦子裏那些胡思亂想的念頭全都吹散,理智重新回到腦海中,沈溯剛準備下車,就聽見程小旗提起山洞一事,面色頓時一肅。

他涼涼掃了程小旗一眼,突然間又記起來了山洞裏的一件事。

他纏著蕭言暮說胡話的時候,蕭言暮似乎說了一句“好龍陽”一事。

蕭言暮對他的事情根本便不怎麽了解,日日跟她混的只有程小旗一個人,這話是從何而來,簡直無需多問。

而此時,程小旗剛心驚膽戰的拍完第一場馬屁,她忐忑的瞧著沈溯,還沒來得及說第二句,便聽見沈溯冷笑一聲,道:“這次任務結束後,回去領罰,十五鞭。”

妄議上司,搬弄是非。

程小旗眼前一黑,臉色慘白的應了一聲“是”。

我的親娘我的姥,我的碎花大棉襖,這馬屁拍了怎麽根本沒用啊!

而沈溯這時已經快步從馬車前離開了,他只與程小旗丟了一句“把蕭言暮帶回沈府”,然後便再也未曾回頭看過一眼。

他進了南典府司內,準備查關於韓臨淵的事情。

他要挖開韓臨淵的口,給趙貴妃定罪,暫時,暫時還不想見蕭言暮。

絕不是因為山洞裏的事情而不見蕭言暮的,只是幾句胡話而已,他難道還會當真嗎?他根本不在乎這些,他不見蕭言暮,只是因為他忙而已。

而蕭言暮,就這樣在馬車裏躺著,被搖搖晃晃的送回了沈府。

她到了沈府也沒醒,是程小旗裹著被子把人帶回了廂房中,將她放置到床榻間的。

床榻柔軟,比之馬車上不知好了多少,但是蕭言暮睡到床榻間後反而不怎麽踏實,在睡夢中輾轉翻身兩次後,人便醒過來了。

她醒過來時已是酉時,頭腦還昏昏沈沈的,瞧著什麽都覺得眼前發昏。

熟悉的東廂房內點了一支蠟燭,屋外天色暗淡,但比之山間時好過百倍,目光落到窗邊矮塌上時,能瞧見桌上擺著一支新鮮的臘梅花,木窗半開著,能看見外面蒙蒙暗的天空間懸掛著一輪月。

她回到沈府了。

她的記憶中還是她昏迷在山洞裏的時候,再多的想不起來,後來瞧著,應該是錦衣衛其他人尋過來了。

月還是那輪月,在京城瞧是這樣,在山間瞧也是這樣,清淩淩的,白玉盤一般掛著,夜色靜謐,窗紗微亮。

她的記憶也慢慢清晰,想起了山洞間的韓臨淵。

蕭言暮在床榻上躺了半晌後,又慢騰騰爬起來了。

不行,她得去南典府司看一看...韓臨淵為什麽要去山間。

他跟南典府司在查的案子有什麽關系?

——

蕭言暮到南典府司之後,她求見沈溯的消息很快便由小旗傳到了沈溯的案前。

衙房內燈火通明,沈溯當時正坐在案後看卷宗,韓臨淵和那些死士被送到詔獄後被用了刑,死士和韓臨淵暫時還沒開口,但韓臨淵的小廝受不住,交代出了不少東西。

他瞧著的時候,校尉前來稟報:“蕭仵作求見。”

沈溯的面容有一瞬間的晃神。

蕭言暮來做什麽?難不成是來關懷他?亦或者,是因為他在山洞之間說的那些話——

這些念頭在腦海中一閃而過,沈溯的面色頓時微微發脹,他的目光游離了一瞬,唇瓣緊抿,還未曾開口,就聽見旁邊的錦衣校尉繼續說道:“蕭仵作說,她想問一問,關於韓大人的事情。”

沈溯“啪”的一下將卷宗丟到案上,面色都微微猙獰,道:“案情相關,她問什麽?趕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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