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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他會親手殺了沈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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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他會親手殺了沈溯

“沈大人——”蕭言暮跑到沈溯身後時, 沈溯正巧轉過身來。

他們二人迎面而立,沈溯的下頜高高昂著,目光落到她身上時頗為冰冷, 似是對她有些不耐, 全然不似原先看她時候平和, 隱隱還帶著一股說不出來的感覺,似是不想與她說話。

蕭言暮心裏一緊, 以為沈溯是嫌她跑出來添亂,趕忙說道:“沈大人,屬下有要事稟告,方才屬下嗅到一股草藥味兒,應是[玄狼草]。”

“玄狼草, 是一種比較少見的草藥,它們被研磨成粉末後,可以吸引狼群而來, 屬下以前在一本古籍上見過,後來程小旗還給我買來一株來叫屬下嘗過, 就是方才從空中飄來的味道。”

“屬下覺得, 那些狼群所至並非意外。”

她侃侃而談的講了半天,卻發覺她面前的沈溯似是一點波動都沒有, 讓她的聲音越來越小,說到最後都有些不確定。

“只有此事?”等到她停口了之後,沈溯的面容似是更冷了些,擰著眉定定的望著她。

她連空中傳來的草木氣息都嗅到了, 就沒看到他身上的血嗎?這麽老遠跑過來, 就真只是說一句草藥,連關懷他一句話都沒有?分明之前還說他是全天下最好的大人, 還跟在他身後,像是個尾巴似得甩不掉,怎麽一進了南典府司裏面,就不來尋他了?

難不成她跟著他,還真是想進南典府司不成!

沈溯的話問的蕭言暮楞了一瞬,問:“還、還有什麽其他事嗎?”

小姑娘迎著月光,瓷白的面直楞楞的看著他,此時眉眼間都彌漫著一股子茫然,似是渾然不知自己還有什麽其他事要查。

在一旁一直豎著耳朵偷聽的李千戶在此刻“噗嗤”一聲笑出聲來。

蕭言暮乍一聽見笑聲,立刻看向一旁的李千戶,就見李千戶的臉都笑爛了,抱著胳膊靠在樹上一臉看好戲的表情,笑著和她說道:“你就知道草藥,怎麽不問問你的沈溯大人有沒有受傷啊?嘖嘖嘖,虧你的沈大人還守著你睡覺呢,你這般沒良心,可叫沈大人傷透了心啊。”

蕭言暮聽見他的調侃時先是楞了一瞬,隨後稍驚的看向沈溯。

而在同時,沈溯轉身便走向李千戶,甚至沒有多看蕭言暮一眼,蕭言暮只瞄到了沈溯緊繃的下頜線。

蕭言暮眼睜睜的看著沈溯走向李千戶。

從她的角度,只能看見沈溯挺拔的脊背,和李千戶漸漸收斂笑容、湧起不安的面,隨著沈溯靠近,李千戶肉眼可見的有點慫了,他低咳了一聲,輕聲道:“提燈,我們在外面執行任務呢。”

沈溯面無表情的走向他,走到他身前時,借著身形遮蓋,“砰”的一拳砸在他腰腹間。

李千戶想跑來著,但遲疑了一下,沒敢跑,被打的“嘔”的一聲彎腰,向後靠在了樹上抽氣。

沈溯連頭都沒回,看都沒看蕭言暮一眼,只快步走向另一頭,道:“來人,周遭排查。”

沈溯方才頭都不回的離開的時候,她人還是怔的,倒是李千戶在一旁靠著樹嗤嗤的笑,笑意扯動了腹部,李千戶疼的都快站不起來了,“哎呦哎呦”的喘氣。

當時四周只剩下了李千戶的笑聲,鉆到蕭言暮的耳廓裏,叫蕭言暮不自在極了,她為難的瞧著李千戶,低聲說道:“李千戶休得胡說,我與大人——”

她剩下的話還沒說出來,李千戶又噗嗤一聲笑出聲來。

蕭言暮只覺得一股燥意燒上了面頰,她到了喉嚨邊兒上的話卡了一瞬,還沒來得及說出來,便聽見李千戶道:“蕭仵作該不會是要說,你與沈溯兩相清白吧?若你們當真清白,方才沈溯可就不會砸我那一拳啦。”

瞧見沈溯窘迫失態到過來砸他一拳,李千戶反倒更高興了,沈溯被逼成這樣,他可是頭一回見。

蕭言暮本是要點頭的,可李千戶接著又言談了一句:“你知不知道,你選了我那日——”

蕭言暮聽著李千戶的話,下意識的掃了一眼沈溯的背影。

沈溯此時正在去召集錦衣衛的路上。

他因李千戶說的那些話,一時惱羞成怒,失了方寸,此時離開的時候,耳垂都微微泛紅,走的又急又快,瞧著竟有兩分落荒而逃的滋味。

他行出去遠去,才緩下心神來,壓下那股羞惱,去思考現下的近難。

如果按照蕭言暮所說,那這山中應是早有人埋伏,進而倒推回去,那這場搜山任務可能早已被敵人滲透,山中藏銀的事情可能也是假的,所以現在的關鍵就不是找銀子了,而是要去四周找一找埋伏暗殺他們的人。

埋伏暗殺他們的人是誰,沈溯心中隱隱能確定幾分。

戶部當初被貪汙的十萬兩銀子,和死掉的白姓戶部尚書,都是趙貴妃動的手,這件事,只有趙貴妃希望他們不翻出來,所以,能阻礙他們辦案的人,只有趙貴妃。

沈溯的目標便從[挖出銀子],變成了[抓到趙貴妃的人,活口]。

後者雖然不是錢,但是價值也不低。

這樣的話——

沈溯銳利的目光環顧四周,找來了程小旗。

程小旗方才出帳篷後,一直站在帳篷四周轉著,避免有狼群接近帳篷,她沒參戰,所以身上沒負傷,行動十分利索。

“去看好蕭言暮。”沈溯神色冷淡與程小旗道:“任何事情,不得離她半步。”

程小旗抱拳稱“是”,轉而快步去尋蕭言暮。

程小旗遠遠便瞧見蕭言暮與李千戶在一起,蕭言暮似是有些手足無措,面容發白的站在原地,而李千戶則弓著腰靠在樹上,正呲牙咧嘴的說道:“我何須騙你?當真有此事,你選了我,沒選他,可將他氣壞了,這人心眼小,要不然怎麽能打我?這一拳真是——”

李千戶的話還沒說完,程小旗便已走來。

在屬下面前,李千戶可還是要著面子的,硬咬著牙站起身來,問她道:“何事?”

程小旗抱拳道:“啟稟李千戶,沈千戶說要周遭排查,讓屬下負責保護蕭仵作。”

李千戶想起來了,剛才蕭言暮匯報的事情如果是真的話,那山林裏面一定早已埋伏下了旁人,他一念至此,不由得擰眉輕嘖了一聲。

本來心想出來挖個銀子,沒有多少危險,他才帶蕭言暮出來的,沒想到突然冒出了這檔子事兒,若是蕭言暮在這受了什麽傷,可就不是沈溯那一拳的事兒了。

“去保護好她。”李千戶和程小旗重覆了一遍後,轉而去尋了沈溯,準備配合沈溯一起在周遭排查。

李千戶離開、程小旗走近的這麽一個過程裏,蕭言暮一直站在原地發楞。

“蕭仵作?”程小旗走到她面前來了,瞧著她還在發呆,便輕聲問:“怎麽了?”

蕭言暮驟然一驚,回過神來,先是面色詭異的迅速漲紅,後又連忙擺手,語無倫次的說道:“沒、沒什麽,方才,李千戶說的話是逗我玩兒呢,你不要信。”

程小旗根本沒聽見李千戶說了什麽,反倒是蕭言暮這話讓她有些詫異,她問:“什麽話?”

蕭言暮瞧著更局促了,裹著一身大氅,似是要找個地縫鉆進去。

她分明用兜面圍住了面頰,但是那些慌亂像是要從她身上溢出來似得,她像是收到了極大的震驚,一直都難以安穩。

程小旗剛想說一聲“我們先走,別的事回頭再說”,突然聽見一聲箭響。

利箭穿過空中時,會帶出撕裂的箭嘯,一根利箭嗡鳴而來,“篤”的一聲沈悶重響,程小旗和蕭言暮側目看去,都看見一支利箭射在了距離他們不遠處的樹木上。

月光之下,粗糙的樹幹上,箭頭深入木中,箭尾還在有嗡嗡的餘顫。

與此同時,周遭的錦衣衛紛紛抽刀,一場戰爭驟然拉響。

蕭言暮這一日經受了太多的疲累和打擊,狼群襲來,還有李千戶說的那些話,樁樁件件壓下來,她腦子都木了,瞧見這箭的時候,第一時間竟然沒反應過來。

誰射的箭啊?

而下一瞬,旁邊的程小旗已經一個跨步,一把拉過蕭言暮便跑,邊跑邊低聲道:“有刺客,跟緊我!”

沈溯當時要派人出去搜山的舉動,讓山中的刺客知道自己暴露了,圖窮匕見下,他們幹脆直接殺了出來。

錦衣衛之前已經與饑餓的野狼群拼殺過一次,戰鬥力大減,這群刺客勝率在增加。

而且,刺客的人更多,錦衣衛出動百人,刺客也是百人,相互對沖之下,每個人都能清晰的看見這群刺客手中劍的寒芒。

他們想要殺死這群錦衣衛,將他們的屍體埋在鹿鳴山的角落中,讓這一場調查無疾而終。

錦衣衛出去做任務常會遇到各種死亡,崎嶇的山路,危險的叢林,被掩藏在屍體中的秘密,以及,在暗處覬覦的敵人。

現下,他們碰上的,就是這最後的一種,也是傷亡率最高的一種,人,比任何事物都可怕。

——

蕭言暮被程小旗拉著跑起來的時候,整個人都是懵的。

她對所有案子都不知曉,只隱隱知道他們這一趟是來山裏挖銀子的,卻不成想這一件事這般危險,竟然還有人刺殺!

蕭言暮在被拉著逃命的時候,匆忙的回頭看了一眼。

她看見無數黑衣人從樹林中冒出來,兇狠的沖向錦衣衛。

這一次不再是狼群,而是人。

蕭言暮只覺得自己的心口要從胸膛間跳出來了,這樣兇殘的畫面讓她頭暈目眩,跑得太快,渾身發軟,身上的大氅沈沈的壓著她,胸肺間泛起淡淡的灼熱燒痛,不過跑出百步遠,她便開始腿腳發軟。

幸好,她們已經跑到了馬旁,程小旗匆匆將蕭言暮扶著騎到了馬上,幾個起落間,那邊交戰的錦衣衛也開始撤了。

他們之前被狼群傷過,現下再戰都很疲軟,所以屢戰屢敗,再打下去,所有人都會死,沈溯只能帶著眾人匆匆撤退。

刺客緊追不舍,山路崎嶇,樹林茂密,被追殺時不可能舉著火把,只能悶著頭自己逃命,所以人群很快便逐漸掉隊,四散。

程小旗才剛將蕭言暮的馬拍起來,甚至還沒有跑上幾步,遠處的刺客就已經朝著他們奔殺過來了!

程小旗匆匆去騎另一匹馬,蕭言暮則控住馬韁開始跑馬。

馬兒跑起來的時候,程小旗和刺客、錦衣衛、廝殺聲,全都被拋在了後面,她面前的是一片昏暗的山林,黑的伸手不見五指,馬兒被她驅趕著跑,她憑著感覺控繩,她什麽都看不見,這種急迫慌亂的感覺讓她心神皆懼。

而在下一刻,一道身影從暗處跳出來,飛躍到了她的馬上,騎到了她的身後,她的後背幾乎都重重撞上對方的胸膛!

危機情況下,碰撞使蕭言暮驚的魂飛魄散,下意識的去抽大氅裏的匕首,但她還沒來得及擡起手,一雙鐵臂從她身後圍過來,一道聲線自她頭頂響起。

“坐好。”

是沈溯的聲音,一貫低沈冷冽,不帶有任何情緒,聽起來也不溫和,可偏生,在這種危機的時候,他的聲音落下來時,叫人覺得格外安心。

他一只手攬住了她的腰,一只手攥緊了韁繩,飛快調整馬頭,縱馬奔入山林中。

身後的刀劍聲震天,他們漸漸遠離,天地間只剩下了一片純黑的寂靜,和無盡的冷。

沈溯腦子裏是有鹿鳴山地圖的,再加上他方位感極強,所以哪怕是在山林中,他也能準確找到方向。

馬兒在昏暗的樹林中狂奔,樹枝在四面八方抽過來,她緊緊地貼在沈溯的懷抱中。

馬兒疾馳,整個人都被顛的找不到支撐點,喊殺聲漸漸遠離,蕭言暮有一種他們即將逃離所有人,找到一個無人所知的角落裏躲藏起來的感覺。

安全,隱蔽,不為人所知。

這種感覺來的極為強烈,特別是她被他用手臂緊緊圈著的時候。

分明是在逃命,但是她的腦子裏卻突然閃過了今日李千戶與她說的那些話。

“他若是不在意,他就不打我那一拳啦。”

“沈提燈就是嘴硬,他死不承認,但他心裏頭想極了。”

“他要是不喜歡你,他怎麽可能把你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呢?”

“不信?你問過他?哈哈,他不會承認的,說他嘴硬,你還不信。”

李千戶之前靠著樹,弓著腰,一邊疼一邊笑的時候說的話又在她的耳朵中回蕩,北風吹到她的面上,讓她的心都更加緊繃起來。

沈溯...當真喜歡她?

可是——

馬兒奔了大概一刻鐘,沈溯突然勒馬,轉換方向。

他帶著她奔到了一處山坳間,山坳處覆蓋著一層薄雪,沈溯提著碼七拐八拐,找到了一處寬闊的山洞,可騎馬而入,便帶著蕭言暮藏了進去。

山洞內幹燥無風,除了昏暗些,簡直是個天然的躲避處。

當時蕭言暮以為他們終於安全了,才剛松了一口氣,突然察覺到身後的人身子一軟,直接砸下了馬!

“噗通”一聲響,人身沈重的砸碰到地面的聲音傳來,使蕭言暮驚的喊了一聲“沈溯”。

整個昏暗的山洞裏只有她的回音。

蕭言暮摸索著趴下馬,將火折子點亮,借著瑩豆大點兒的火光一看,便瞧見沈溯緊閉雙眼,倒在布滿灰塵的地面上,一副生死不知的模樣。

蕭言暮借著火光上下觀察他一番,在他的腰腹左側發現了一支斷箭——箭頭已經深深刺入他的血肉中,火光挪過去後,將玄色飛魚服上的銀絲類蟒照的熠熠生輝,更襯得那燭火之下的斷箭頗為駭人。

她定定地去看。

這只箭射入沈溯的體內後,他沒有時間拔出來、處理傷口,所以幹脆將箭斬斷,然後繼續活動。

也就是說,方才在逃跑的過程中,他身上一直都是負著傷的。

再一看,他腰腹間湧出來的血竟然是黑色的,這箭上竟然還塗抹了毒,怪不得這人竟然直接從馬背上跌下來了!

平常時候,沈溯沒有這般虛弱。

蕭言暮情急之下,先從大氅裏取了解毒藥丸,塞進沈溯的口中,然後又從大氅中一根蠟燭,放在一旁點上,又從大氅裏翻出來備用的剪刀,將沈溯傷口四周的衣料剪開。

剪開衣料後,能瞧見其中一片白泠泠的皮肉。

沈溯生的極白,較之尋常女子都不差,腰腹一瞧卻是硬邦邦、滾熱熱的,肌肉輪廓十分明顯。

蕭言暮的目光落到小腹旁。

他身上的傷勢很重,一整根箭頭都沒入其中,黑色的血滲透出來不少,蕭言暮瞧著,又從自己大氅的兜裏翻出來她的工具。

她這一套大氅這麽沈,不是沒有緣由的,她幾乎把她能塞上的都給塞上了。

之前沈溯送給她一套工具來,她一直留著,這次出來也存著“有備無患”的心思給塞上了,輪到了現在正好派上用場。

這一套工具是各種小刀,還有一個小鉗,這鉗子正好拿來拔出沈溯腰腹間的箭頭。

下手之前,蕭言暮還掃了一眼沈溯,見沈溯還是一副昏迷狀態,她心裏一急,手上也多了幾分力,鉗住箭頭夾緊,蕭言暮深吸兩口氣,隨後用力一扯!

箭頭被扯動的瞬間,發出血肉撕裂的拉扯聲,黑色的血泊泊的隨著箭頭一起流出來,血腥氣在整個山洞裏翻騰。

蕭言暮前段時間為了考進南典府司裏面讀了不少書,其中就有外傷急救。

中了毒的外傷不能包紮,需得將毒血擠出來,再鋪放上解毒粉,最後才能包紮。

蕭言暮便用力摁住沈溯腰腹,使勁兒的向下擠出其內的毒血,但是她力道終究有限,其內傷口極深,毒血也深,光是擠,有些許是擠不出來的。

蕭言暮看的生急。

沈溯要是有什麽三長兩短——

她遲疑著,擡眸看向昏迷著的沈溯。

昏暗的山洞間,只有豆大的蠟燭火光跳躍,將沈溯的面映襯的明明暗暗。

蕭言暮一狠心,先給自己餵了一顆解毒丸,隨後咬著牙,緩緩俯身貼向了他的傷口。

吮吸聲在山洞間肆意而散。

分明這聲音那樣輕,那樣小,但是卻在整個山洞內碰撞,許久都散不開。

沈溯混混沌沌的從昏迷中醒來時,便瞧見了這樣一幕。

他受了很重的傷,又中了毒,意識模糊,似是醉酒一般,昔日裏那雙銳利的眼也失去了焦距,醒來時渾身沈重遲鈍,似是都有些摸不清楚發生了什麽。

他睜開眼,望下去的時候,便看到蕭言暮趴在他的腿上,小舌卷過他的傷處,紅潤瑩亮的唇瓣在燭火的照耀下泛著溫潤的光。

沈溯的腦袋“嗡”了一聲。

他似是處於一場洪荒大夢之中,蕭言暮瞧見他醒了,面上頓時浮現出了些許笑容,忙不疊的對他說了什麽,但他根本沒有聽見,他只是定定地看著蕭言暮的臉。

她生了一張清雅的面,偏一雙眼狡黠,但此刻,她乖乖趴在他腿間,昂頭看他、對他笑的時候,沈溯那混沌的腦子便把一切都忘到了腦後了,只剩下了她的臉。

他仰靠在石壁上,一雙眼定定地望著蕭言暮,喉頭上下一滾,隨後緩緩伸出手,輕柔地落到了她的面上,用手掌去愛憐撫過。

蕭言暮渾身一僵,她緩緩擡起眼眸,望見了沈溯一張柔情面。

他面上的冰川與寒意都消散了,只剩下了她的倒影。

她從未瞧過這樣的眼神,像是水,要將她溺死在他那雙瀲灩的眼眸裏。

就在蕭言暮發著僵,艱難地昂著臉看向他的時候,沈溯突然坐直了身子,掐著她的下頜,垂下頭,似是要——吻她?

——

山洞內一片旖旎,山洞外卻是風雪飄揚。

刺客們不斷地在山間尋找錦衣衛,但是那些錦衣衛跑的都極快,他們一個人影都翻不到,那些此刻不斷的搜尋間,有人正站在一處高地,冷眼看著這一幕。

有人從身後奔襲而來,走到近處時,擡手行禮道:“韓大人,我們找到沈溯的方位了。”

韓臨淵驟然回過頭來,露出了一張消瘦許多、顯露病態的臉,一雙眼中滿是偏執的光。

在之前,趙姑娘將他帶走之後,給了他一條路。

趙貴妃想除掉沈溯,但是需要一個人來做這件事,如果韓臨淵願意,那他就可以來親手殺掉沈溯。

趙貴妃這是陽謀,把一切利益都明擺著鋪到韓臨淵面前,而韓臨淵不得不選。

韓臨淵會選的。

他會親手殺了沈溯的。

“帶路。”韓臨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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