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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你吃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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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你吃醋了嗎

冬日的清晨裏,薄涼的日頭透過雕花木窗落進來,在地面與人身上落下一道道花影,人一動,花影便跟著晃。

韓臨淵身上還穿著那套中衣,面容因偏執而微微扭曲,呼吸急促,胸膛劇烈起伏。

陽光落到他的側臉上,他的臉還是清俊出塵的模樣,似雲似鶴,可眉眼間再也瞧不見昔日的溫潤模樣,只有一片執拗與癲狂,一步一步的向著蕭言暮走過來,似是要將蕭言暮拆分掉,吞吃入腹,以後再也不與蕭言暮分離。

他進一步,蕭言暮就退一步。

直到她單薄的脊背頂上雕花紅酸枝木櫃上,再也沒有可退的地方後,她才望著韓臨淵的面。

“我是不高興,但不是因為你碰她,而是因為你困住我。”她沒有退讓,也沒有挪開視線,而是看著他的面,語氣平和的說道:“韓臨淵,忠誠沒有退讓可言,不管什麽理由,只要有一丁點心思,我也會離你而去,從我知道你有了旁人開始,我便不再愛你。”

“我已經休了你了,現在我在這裏,被迫聽你的吩咐,不是因為還愛你,而是因為你控制住了我,韓臨淵,如果你還愛我,就放我走,而不是讓我留在這裏折磨我。”

她的聲線落下時,帶著疲憊與厭煩,看向韓臨淵的眼眸裏有各種情緒,唯獨沒有愛意。

曾經最愛的人已經完全變了一副模樣,而她還在沼澤裏掙紮,她對韓臨淵的愛,早就在韓臨淵的所作所為中耗光了。

而韓臨淵在聽到她說的話的時候,整個人都開始發顫。

他目眥欲裂,似是要撲上來,將蕭言暮撕碎了一樣。

但偏偏,他沒有。

他不知道是不屑還是不肯,總之,他沒有用武力強行觸碰蕭言暮,只執拗的想要看蕭言暮自己低頭。

他的胸口劇烈起伏,一字一頓道:“蕭言暮,你愛不愛我,都要留在這裏,你就是死,也要死在我這裏,我要你看著我跟別的女人生子,和別的女人百年,而你,要永遠以一個賤妾的身份看著!”

他說完之後,怒而甩袖離去,他直接出了金菊院,只穿著一身中衣,像是個瘋子一樣,毫不顧忌面容儀度,去了書房中。

他在書房中踱步片刻,將管家嬤嬤叫進來了,低聲吩咐了一件事。

他不能再等下去了。

他要被蕭言暮給逼瘋了,他不能忍受蕭言暮用那樣冷漠的眼神看他。

今日,他一定要讓蕭言暮低頭,重新匍匐著,爬回到他的床榻上。

——

韓臨淵離開之後,蕭言暮像是承受不住一般緩緩閉上了眼。

直到片刻後,才重新收拾好心情,擡腳從廂房中走出來。

她知道,她不會永遠留在這裏。

沈溯會把她帶走的。

韓臨淵是一塊爛泥潭,她絕不會和這樣的人一起爛死。

正是因為有這麽一份希望,所以她才沒有被韓臨淵的折磨壓倒。

她從金菊院廂房中出來的時候,四周的丫鬟們都默契的低下頭,給她行禮。

她們離門近,廂房內的爭執她們肯定聽到了一二,只是沒人敢置喙韓臨淵。

蕭言暮自金菊院出來,一路回了淺香院。

此時已是巳時左右了,但她跟韓臨淵爭吵了一番,只覺得疲累,也不想再起身,只倒在床榻間,掰著手指頭算日子。

十五日。

才剛開始,她就覺得很難熬了。

她又想到了沈溯所說的“功勞”,也不知,這功勞是什麽功。

蕭言暮倒在床榻間胡思亂想的時候,沈溯也已經回了南典府司。

沈溯,沈大人,萬不要騙她。

——

南典府司坐落在京外郊區,從京內到京外,每日往返都要些時辰,縱是縱馬,也耗時許久,沈溯在蕭府耽誤了太長時間,他到南典府司的時候,比平日裏遲了不少。

算起來,沈溯入南典府司近三年,還是第一次遲了時辰。

南典府司的錦衣衛百戶們偶爾會瞧瞧瞄上一眼沈溯。

他們沈大人正從門外走進來,一身暗鴉色飛魚服裹著勁瘦的腰,牛皮鐵靴緊緊地裹著小腿,繃出男人肌肉的輪廓,他個頭高,走起路時身後的玄甲麟袍只懸垂在他的膝窩間,一陣風吹來,沈溯那雙冷漠的桃花眼遠遠地向他們瞥來。

只一個視線,百戶們便低下頭,不敢再看。

幾人低下頭時,沈溯已經邁過機關墻,回到了他自己的辦案的衙房。

他入衙房後,便有專門負責此次“十萬兩白銀案”的小旗來給他匯報調查的進度。

進度與之前無異,而聖上給他們的時間只剩下了最後十五日。

若是在期限內無法查清楚這個案件,他們南北撫司都要受罰,罰俸祿事小,失了聖心事大。

錦衣衛是聖上的刀,如果這把刀不鋒,那就要換一把。

被換掉的刀能有什麽好下場?死都是好的,所以南北兩司的人都盯著沈溯呢。

“去查一查韓府剛娶進門的白夫人。”沈溯腰背筆直的靠在椅上,拿起桌上的一份卷宗看了半晌後,道:“她很有可能是上上任,白姓戶部尚書失蹤的女兒。”

這個線索得來的還頗為巧合,他因為關註蕭言暮,才去關註韓府,後來轉而多查了查白桃,越查越覺得不對勁,這個白桃是個化名,往前查,根本查不到出處,而且,白桃的臉跟當初那位白姓戶部尚書的女兒有六分相似。

人的姓名可以改變,面容骨相卻極難改的。

所以,沈溯懷疑她的身份。

現在沈溯已經將案子捋順的差不多了,他們知道的比白桃還多些。

兩年前,宮內趙貴妃勾結前朝,試圖貪墨,順帶害死了白姓戶部尚書,十萬兩被白姓戶部尚書藏下,兩年後,這件事在京察時翻出來,逼死了新任戶部尚書

,然後被聖上下令調查。

新任戶部尚書純屬倒黴,接任個新官,被上任留下的坑害死了。

而他們,要同時找到十萬兩銀子,還要找到趙貴妃貪汙的證據。

現在,他們已經找到了趙貴妃貪汙的一部分證據,接下來,他們只需要找到十萬兩銀子,就能向聖上交差,而這十萬兩銀子被白姓戶部尚書藏起來,錦衣衛沒有頭緒,只能將目光盯在白桃身上。

如果白桃是白姓戶部尚書的女兒,那白桃也許會知道十萬兩銀子的下落。

順著這條線查,查出了兩年前韓臨淵替趙貴妃掩蓋,所以可以將韓臨淵與趙貴妃劃分到同一個行列裏,那白桃去嫁往韓府的目的,也頗為讓人深思。

小旗應了一聲“是”,轉而從沈溯的衙房內離去。

小旗離開之後,沈溯坐在衙房的書案後,再看向手中的卷宗時,眉眼卻有一瞬間的恍惚。

剛才那些繁瑣覆雜的案件在他腦子裏過了一瞬,他想到的,卻是被他帶走的,蕭言暮的肚兜。

他的手掌覆在自己的胸膛時,動作都慢了兩分。

絲綢的觸感摩擦著他,使他呼吸沈重。

他閉了閉眼,才將這些沖動壓下去。

不急,還需十五天。

一想到那十五日,沈溯甚至比蕭言暮還要燥。

——

而此時,在韓府內的白桃渾然不知自己已經暴露在了沈溯的眼皮子底下了,她雙目赤紅的坐在梳妝鏡前,眼底裏都是恨。

她遭受了韓臨淵的折磨,只覺得恨意叢生。

她不能再這樣拖下去了,她必須馬上找到證據。

白桃含著這麽一口怒意,像是一只飛蛾一樣,毅然決然的撲向了一場自焚的火。

她決定想辦法,偷偷潛入韓臨淵的書房,偷找證據。

韓臨淵和趙貴妃一起合謀害死了她父親,他們倆人之間一定會有往來的信件佐證,算是捏著彼此的把柄,否則誰都害怕對方出賣自己。

她要找到這些。

她要韓臨淵死。

——

那時是大奉二十二年的冬,一個小小的韓府,悄無聲息的掀起了一場風暴,慢慢席卷向了整個朝堂。

浮出水面的蕭言暮,韓臨淵,白桃,沈溯。

隱於水下的趙貴妃,已經死去的白姓戶部尚書,消失的十萬兩銀子。

每一個人,每一件事,都在這旋渦裏打轉。

愛與恨,血與墨,陰謀與案件糾纏成一副畫卷,貪嗔癡為紙,繡春刀為筆,作出一副長畫,與君共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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