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她吻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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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她吻了他
“所以...這算是我們的散夥飯嗎？”
蘇槿聞顫著睫毛看向翟遠, 試圖從他的眼睛和每一個細微表情裏找到答案。
“散什麽夥，剛搬了新家，少說點喪氣話。”翟遠安慰似的順勢揉了把她的腦袋, 移開視線。
“先吃飯。”
她沈默地走在他身側，心裏泛起陣陣酸澀, 他沒有正面回答。
即便如此, 她心裏那個大膽的想法愈發清晰, 明天, 明天兩點，她還有時間。
晚風吹起翟遠外套的衣角, 他餘光撇著身旁低頭不語的蘇槿聞，喉嚨微微發幹。青春期沒能送出的那一瓶香水，在他心底種下一顆潮濕的種子, 戀綜讓兩條平行線奇跡般的相交，卻又命運般地錯開。每當他以為這就是他們的結局的時候, 卻又陡然誕生新的轉機。如果這一次還是跟以前一樣呢, 那樣的失落和痛楚，真的還能再經受一遍嗎？
火鍋升騰的霧氣將翟遠的面容襯得些許模糊, 熱鬧氛圍沖散了淡淡惆悵。
“我下丸子了。”他將半盤牛肉丸均勻倒入鴛鴦鍋裏。
蘇槿聞挑出個快煮爛了的蟹棒，把剩餘的娃娃菜也下進沸騰的鍋底。
這家店的分量有點小, 他們又額外點了兩份滑蛋飯做主食, 她舀了一勺子送到嘴邊，瞥見翟遠碗旁紙巾上的蔥蔥綠意，才發現自己這碗的香菜已經被挑了出來。她垂下眸子，默默小口扒了幾勺飯。
她翹起嘴角：“你記不記得, 我們第一次約會，也是這樣面對面坐在一起。”
“嗯, ”他也輕笑一聲，“那時你跟我還不熟，挺尷尬的，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蘇槿聞揚了揚眉梢：“哦？尷尬？原來你當時是這麽覺得的啊。”
翟遠夾菜的手微微一頓，無奈道：“不會要在這個時候跟我翻舊賬吧。”
她笑了笑沒說話。
“來幾瓶酒吧。”蘇槿聞勾著菜單遞給服務員。
“幹嘛這麽看著我，怕被我喝倒啊。”她看翟遠擰了擰眉心，口出狂言。
翟遠無語扶額：“你先擔心擔心自己吧。”
蘇槿聞開了兩瓶酒，倒入杯中。
“翟遠，我們再玩一次初次約會時那個游戲吧，每個人問對方三個問題，必須如實回答。”
“你管這個叫游戲？”
“怎麽不算。”
“沒有懲罰措施？那你點什麽酒。”
“我樂意，給自己壯壯膽。”她撇撇嘴仰頭將一杯酒一飲而盡，揩去從嘴角滑落的水漬，還不忘遞給翟遠一杯。他輕輕摩挲著杯壁，盯著蘇槿聞沒吭聲。
蘇槿聞又喝了一杯酒，擡眼看他：“翟遠...你後悔在節目最後轉變了身份嗎？”
他答得幹脆篤定：“沒有，從來沒有。”
她咬緊嘴唇，往空杯裏重新倒滿酒。
“你到底為什麽來找我？”
翟遠沈默了一會兒，溫吞又冷靜地說：“因為我覺得...不應該讓你獨自面對這一切。”
......
蘇槿聞眼底的失望一閃而過，輕聲道：“只是這樣？”
他安靜片刻，將她剛剛遞給自己的酒一飲而盡，掀起眼皮。
“如果還需要一個理由。”
“我想見你。”
蘇槿聞手中的杯子微微一抖，濺出幾滴酒水。
翟遠迅速低下頭，將涮好的毛肚撈到碗裏，一副回歸吃飯狀態的模樣，仿佛剛剛無比認真又小心說出那句話的人不是他。
還剩最後一個問題。
她幹脆直接抱起酒瓶，翟遠伸手去搶不讓她再喝了，她卻閃避點拉滿躲到犄角旮旯將剩的那點酒一口氣喝了個精光，看得翟遠一楞一楞的。
蘇槿聞小口喘著氣，臉頰和眼圈都因為酒精的作用泛上紅色，整個人像顆熟透的桃子，眼裏閃著點點淚光。
她胸腔因為深吸氣癟了下去，卻問出了一個讓翟遠完全沒想到的問題。
“翟遠，你是不是還喜歡你初戀啊嗚嗚嗚嗚哇啊啊啊...%#*&%**....”
剩下的話翟遠基本沒聽清，只從她混亂的話語中勉強捕捉到幾個關鍵詞，什麽舊情難忘，大豬蹄子，藕斷絲連...他手忙腳亂地從座位上起身給她擦眼淚。
周圍桌向他們投來奇異的眼神，其中大部分都是針對翟遠的，好像在說：你個大男人怎麽好意思把女朋友欺負成這樣，還跟初戀糾纏不清，真是絕世渣男！
翟遠哭笑不得，這話讓他怎麽接，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確實還喜歡著他初戀。
蘇槿聞其實沒打算提這茬，但是觸景生情，一下子就讓她想到了初次約會時她問的那幾個問題，她越想越堵得慌，越想越難過，幹脆趁著酒勁一下子吐露出來。都說白月光的殺傷力是最大的，那他的白月光萬一出國了呢，萬一噶了呢，那不更完蛋！
“你很在意這個？”他認真地看向她，小力度拍著她的後背幫她順氣。
她抽抽鼻子，將眼睛別到一旁：“不在意，誰會在意這個，幼稚死了。”
“什麽時候喜歡上的？長得好看嗎？高冷掛的還是活潑類型的啊？...男的女的？”她一連串地問下來，甚至貼心地連性別都設了兩種可能。
翟遠樂了，得寸進尺地捏了捏她臉頰上的軟肉：“高中時喜歡上的，長得好看，長得可好看了。”
“高中的時候？”蘇槿聞挺直了腰板，挑挑眉，“我們學校還有這種人物？我認識嗎？”
半晌，她“切”了一聲：“算了，不問了，沒意思。”
“...怎麽了？”
她認真地重新將視線落回翟遠身上：“高中的時候就喜歡上了，還沒在一起，那人家肯定沒看上你。”
翟遠：......
蘇槿聞抱著腿在座位角落發呆，翟遠揉揉酸麻的小腿勉強起身：“該我問了吧。”
她慢慢轉頭，忽地眉頭一皺：“不行，你不能問。”
“...？你怎麽還耍賴？”
她沒吭聲。
翟遠重新蹲下來，盯著蘇槿聞變得朦朧的珀色眼睛。
“蘇槿聞，我就問你一個問題。”
她懶懶哼了聲，示意他問。
“你想不想讓我回來？”
...蘇槿聞的眼睛緩慢眨了眨，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停滯，原本因為醉意變慢的腦子運轉得更加費勁，翟遠看著她又重覆了一遍。她呼吸都放輕，半晌，遲鈍地點了點頭。
她看見翟遠那張帥臉上慢慢勾起一抹好看的笑容，於是自己也跟著傻笑起來。
“走吧，我送你回去。”翟遠伸手想將她拉起來。
蘇槿聞搖搖頭，死皮賴臉地開口道：“你背我。”
翟遠沒撤地在她前面彎下身子：“在這兒等著我呢？蘇槿聞你說實話，你把自己搞成這樣是不是就為了占我便宜。”
“這叫占便宜？”她自然環上他脖頸，砸吧砸吧嘴小聲咕噥，“我看你是沒被占過便宜。”
回去的溫度要比來的時候低一些，微涼晚風撫過臉頰，將蘇槿聞臉上的潮紅褪去了些。
人在熱的時候總會下意識尋找觸感冰涼的東西，她在翟遠背上不安分地摸索起來，揪著他滑滑的衣領布料不松手，拉著它往自己臉上貼，舒服地瞇了瞇眼睛。
“你要是敢把鼻涕弄到上面，就死定了。”翟遠威脅她道。
她眉頭一豎：“你兇我！”
“...我錯了。”得，還成他的不是了。
他抱著蘇槿聞的腿往上顛了顛，她抓得更緊。
“翟遠。”她輕輕喊著他的名字。
“我在。”他微微側過頭。
她小聲嘟囔著：“其實我一開始跟你接觸，覺得你這個人特難相處，臉臭話少，邊界感太強，不光是我，小屋裏的其他人肯定也都是這麽想的。”
“但是..？”翟遠眉頭一挑，自覺地接下話茬，內心隱隱期待。
“但是後來吧，嗝，我發現你這個人其實跟高冷沒有半點關系，好吧，在外人面前可能有點，但你本質上就是個毒舌騷包，一個裹著芝麻餡的白面湯圓。”
翟遠臉黑了下來。
“你這個人吧，真奇怪。有的時候張揚熱烈，有的時候冷靜沈默，偏偏在感情上好像又小心克制。翟遠啊翟遠，哪個才是真實的你？嗯？”她湊近他耳邊咬著。
“有時候吧，”蘇槿聞雙手無情地在他臉頰來回揉搓，“你還挺可愛的。”
翟遠楞了瞬，輕笑一聲：“這輩子第一次有人把我跟可愛這兩個字扯上關系。”
蘇槿聞趴在他背上抽了抽鼻子：“可是我聽他們說，當女生覺得一個男的可愛的時候就完蛋了。”
他腳步慢了下來，問她：“為什麽？”
她沒吭聲，繼續在他肩上蹭了蹭，又砸吧砸吧嘴。
他幹脆直接不往前走了。
“蘇槿聞，”他蹙蹙眉頭，“把你想跟我說的話說完。”
她彎彎嘴角：“你想聽我說什麽啊翟遠？嗯？”
翟遠深吸一口氣，又繼續邁動步子。
她繼續挑釁：“你是不是沒吃飽，怎麽沒勁了。”
“嗯，沒吃飽。”他隨口應道。
“真沒吃飽啊？”蘇槿聞眉頭一皺，立即不安分地鬧著要從他背上下來，“我們回去，回火鍋店。”
他覺得好笑：“回去做什麽？”
“回去重吃。”
......
“蘇槿聞，你真是醉的不輕。”
翟遠輕嘆一聲：“本來沒吃飽，現在被你氣飽了。”
“真的嘛？”
“真的，現在胃還疼。”
“玩手機玩的。”
......
蘇槿聞換了個舒服的姿勢，繼續在他耳邊碎碎念：“我媽之前老說，我以後肯定嫁不出去，就我這個犟脾氣，哪個受氣包樂意？”
他只是笑。
“翟遠。”
“翟遠！！！”她突然大叫了一聲，伸手揪住他耳朵。
“你怎麽不回我！！！”蘇槿聞沖著他耳朵喊道。
他輕嘶一聲，箍緊蘇槿聞，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阿姨說得對。”
-
翟遠把蘇槿聞小心翼翼地放到床上，給她掖好被子。
九月被吵醒，剛張大嘴巴用叫聲抗議，就被翟遠捏住嘴巴手動閉麥：“別吵你媽，她舍不得揍你，到時候遭罪的是我。”
他坐在床邊，月色襯得他的目光平靜而柔和。
他剛起身想走，卻被蘇槿聞一把拽住手臂。
翟遠無奈低頭去看，看見她臉上的淚痕又微微一怔，伸手去擦。
“怎麽又哭了？”
蘇槿聞眼淚止不住地流：“翟遠，你是不是要走了？”
“......”他只是用指腹輕柔蹭去她斷了線的淚珠。
她從床上撐起身子，吸了吸鼻子。
酒勁後知後覺地湧來，她太陽穴像針紮似的疼，但其實剛才回來那一路吹了不少晚風，她的意識也漸漸清醒了不少。借著最後那點醉意，膽子也愈發大了起來。
蘇槿聞靜靜地盯著翟遠，從他的額頭到眼睛，從鼻梁到嘴巴，最終停留在嘴角那處。
鬼使神差地，她一點點湊近他，小心又迅速地——
在他唇角輕啄了一下。
......
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的蘇槿聞臉迅速爆紅，只是在酒精的偽裝下才勉強糊弄過去不至於異樣得太明顯。她躺了回去，將被子往頭上一蒙，直接裝死。
徒留著呆在原地的翟遠一臉懵。
他緩慢地眨了幾下眼睛，脖頸和耳尖肉眼可見地紅成一片，甚至比蘇槿聞這個喝醉了的人還誇張。
翟遠回過神來，咬緊後槽牙，看向那個在被子裏裹得像個粽子似的始作俑者。
“蘇槿聞。”
“你給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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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這算是我們的散夥飯嗎？”
蘇槿聞顫著睫毛看向翟遠, 試圖從他的眼睛和每一個細微表情裏找到答案。
“散什麽夥，剛搬了新家，少說點喪氣話。”翟遠安慰似的順勢揉了把她的腦袋, 移開視線。
“先吃飯。”
她沈默地走在他身側，心裏泛起陣陣酸澀, 他沒有正面回答。
即便如此, 她心裏那個大膽的想法愈發清晰, 明天, 明天兩點，她還有時間。
晚風吹起翟遠外套的衣角, 他餘光撇著身旁低頭不語的蘇槿聞，喉嚨微微發幹。青春期沒能送出的那一瓶香水，在他心底種下一顆潮濕的種子, 戀綜讓兩條平行線奇跡般的相交，卻又命運般地錯開。每當他以為這就是他們的結局的時候, 卻又陡然誕生新的轉機。如果這一次還是跟以前一樣呢, 那樣的失落和痛楚，真的還能再經受一遍嗎？
火鍋升騰的霧氣將翟遠的面容襯得些許模糊, 熱鬧氛圍沖散了淡淡惆悵。
“我下丸子了。”他將半盤牛肉丸均勻倒入鴛鴦鍋裏。
蘇槿聞挑出個快煮爛了的蟹棒，把剩餘的娃娃菜也下進沸騰的鍋底。
這家店的分量有點小, 他們又額外點了兩份滑蛋飯做主食, 她舀了一勺子送到嘴邊，瞥見翟遠碗旁紙巾上的蔥蔥綠意，才發現自己這碗的香菜已經被挑了出來。她垂下眸子，默默小口扒了幾勺飯。
她翹起嘴角：“你記不記得, 我們第一次約會，也是這樣面對面坐在一起。”
“嗯, ”他也輕笑一聲，“那時你跟我還不熟，挺尷尬的，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蘇槿聞揚了揚眉梢：“哦？尷尬？原來你當時是這麽覺得的啊。”
翟遠夾菜的手微微一頓，無奈道：“不會要在這個時候跟我翻舊賬吧。”
她笑了笑沒說話。
“來幾瓶酒吧。”蘇槿聞勾著菜單遞給服務員。
“幹嘛這麽看著我，怕被我喝倒啊。”她看翟遠擰了擰眉心，口出狂言。
翟遠無語扶額：“你先擔心擔心自己吧。”
蘇槿聞開了兩瓶酒，倒入杯中。
“翟遠，我們再玩一次初次約會時那個游戲吧，每個人問對方三個問題，必須如實回答。”
“你管這個叫游戲？”
“怎麽不算。”
“沒有懲罰措施？那你點什麽酒。”
“我樂意，給自己壯壯膽。”她撇撇嘴仰頭將一杯酒一飲而盡，揩去從嘴角滑落的水漬，還不忘遞給翟遠一杯。他輕輕摩挲著杯壁，盯著蘇槿聞沒吭聲。
蘇槿聞又喝了一杯酒，擡眼看他：“翟遠...你後悔在節目最後轉變了身份嗎？”
他答得幹脆篤定：“沒有，從來沒有。”
她咬緊嘴唇，往空杯裏重新倒滿酒。
“你到底為什麽來找我？”
翟遠沈默了一會兒，溫吞又冷靜地說：“因為我覺得...不應該讓你獨自面對這一切。”
......
蘇槿聞眼底的失望一閃而過，輕聲道：“只是這樣？”
他安靜片刻，將她剛剛遞給自己的酒一飲而盡，掀起眼皮。
“如果還需要一個理由。”
“我想見你。”
蘇槿聞手中的杯子微微一抖，濺出幾滴酒水。
翟遠迅速低下頭，將涮好的毛肚撈到碗裏，一副回歸吃飯狀態的模樣，仿佛剛剛無比認真又小心說出那句話的人不是他。
還剩最後一個問題。
她幹脆直接抱起酒瓶，翟遠伸手去搶不讓她再喝了，她卻閃避點拉滿躲到犄角旮旯將剩的那點酒一口氣喝了個精光，看得翟遠一楞一楞的。
蘇槿聞小口喘著氣，臉頰和眼圈都因為酒精的作用泛上紅色，整個人像顆熟透的桃子，眼裏閃著點點淚光。
她胸腔因為深吸氣癟了下去，卻問出了一個讓翟遠完全沒想到的問題。
“翟遠，你是不是還喜歡你初戀啊嗚嗚嗚嗚哇啊啊啊...%#*&%**....”
剩下的話翟遠基本沒聽清，只從她混亂的話語中勉強捕捉到幾個關鍵詞，什麽舊情難忘，大豬蹄子，藕斷絲連...他手忙腳亂地從座位上起身給她擦眼淚。
周圍桌向他們投來奇異的眼神，其中大部分都是針對翟遠的，好像在說：你個大男人怎麽好意思把女朋友欺負成這樣，還跟初戀糾纏不清，真是絕世渣男！
翟遠哭笑不得，這話讓他怎麽接，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確實還喜歡著他初戀。
蘇槿聞其實沒打算提這茬，但是觸景生情，一下子就讓她想到了初次約會時她問的那幾個問題，她越想越堵得慌，越想越難過，幹脆趁著酒勁一下子吐露出來。都說白月光的殺傷力是最大的，那他的白月光萬一出國了呢，萬一噶了呢，那不更完蛋！
“你很在意這個？”他認真地看向她，小力度拍著她的後背幫她順氣。
她抽抽鼻子，將眼睛別到一旁：“不在意，誰會在意這個，幼稚死了。”
“什麽時候喜歡上的？長得好看嗎？高冷掛的還是活潑類型的啊？...男的女的？”她一連串地問下來，甚至貼心地連性別都設了兩種可能。
翟遠樂了，得寸進尺地捏了捏她臉頰上的軟肉：“高中時喜歡上的，長得好看，長得可好看了。”
“高中的時候？”蘇槿聞挺直了腰板，挑挑眉，“我們學校還有這種人物？我認識嗎？”
半晌，她“切”了一聲：“算了，不問了，沒意思。”
“...怎麽了？”
她認真地重新將視線落回翟遠身上：“高中的時候就喜歡上了，還沒在一起，那人家肯定沒看上你。”
翟遠：......
蘇槿聞抱著腿在座位角落發呆，翟遠揉揉酸麻的小腿勉強起身：“該我問了吧。”
她慢慢轉頭，忽地眉頭一皺：“不行，你不能問。”
“...？你怎麽還耍賴？”
她沒吭聲。
翟遠重新蹲下來，盯著蘇槿聞變得朦朧的珀色眼睛。
“蘇槿聞，我就問你一個問題。”
她懶懶哼了聲，示意他問。
“你想不想讓我回來？”
...蘇槿聞的眼睛緩慢眨了眨，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停滯，原本因為醉意變慢的腦子運轉得更加費勁，翟遠看著她又重覆了一遍。她呼吸都放輕，半晌，遲鈍地點了點頭。
她看見翟遠那張帥臉上慢慢勾起一抹好看的笑容，於是自己也跟著傻笑起來。
“走吧，我送你回去。”翟遠伸手想將她拉起來。
蘇槿聞搖搖頭，死皮賴臉地開口道：“你背我。”
翟遠沒撤地在她前面彎下身子：“在這兒等著我呢？蘇槿聞你說實話，你把自己搞成這樣是不是就為了占我便宜。”
“這叫占便宜？”她自然環上他脖頸，砸吧砸吧嘴小聲咕噥，“我看你是沒被占過便宜。”
回去的溫度要比來的時候低一些，微涼晚風撫過臉頰，將蘇槿聞臉上的潮紅褪去了些。
人在熱的時候總會下意識尋找觸感冰涼的東西，她在翟遠背上不安分地摸索起來，揪著他滑滑的衣領布料不松手，拉著它往自己臉上貼，舒服地瞇了瞇眼睛。
“你要是敢把鼻涕弄到上面，就死定了。”翟遠威脅她道。
她眉頭一豎：“你兇我！”
“...我錯了。”得，還成他的不是了。
他抱著蘇槿聞的腿往上顛了顛，她抓得更緊。
“翟遠。”她輕輕喊著他的名字。
“我在。”他微微側過頭。
她小聲嘟囔著：“其實我一開始跟你接觸，覺得你這個人特難相處，臉臭話少，邊界感太強，不光是我，小屋裏的其他人肯定也都是這麽想的。”
“但是..？”翟遠眉頭一挑，自覺地接下話茬，內心隱隱期待。
“但是後來吧，嗝，我發現你這個人其實跟高冷沒有半點關系，好吧，在外人面前可能有點，但你本質上就是個毒舌騷包，一個裹著芝麻餡的白面湯圓。”
翟遠臉黑了下來。
“你這個人吧，真奇怪。有的時候張揚熱烈，有的時候冷靜沈默，偏偏在感情上好像又小心克制。翟遠啊翟遠，哪個才是真實的你？嗯？”她湊近他耳邊咬著。
“有時候吧，”蘇槿聞雙手無情地在他臉頰來回揉搓，“你還挺可愛的。”
翟遠楞了瞬，輕笑一聲：“這輩子第一次有人把我跟可愛這兩個字扯上關系。”
蘇槿聞趴在他背上抽了抽鼻子：“可是我聽他們說，當女生覺得一個男的可愛的時候就完蛋了。”
他腳步慢了下來，問她：“為什麽？”
她沒吭聲，繼續在他肩上蹭了蹭，又砸吧砸吧嘴。
他幹脆直接不往前走了。
“蘇槿聞，”他蹙蹙眉頭，“把你想跟我說的話說完。”
她彎彎嘴角：“你想聽我說什麽啊翟遠？嗯？”
翟遠深吸一口氣，又繼續邁動步子。
她繼續挑釁：“你是不是沒吃飽，怎麽沒勁了。”
“嗯，沒吃飽。”他隨口應道。
“真沒吃飽啊？”蘇槿聞眉頭一皺，立即不安分地鬧著要從他背上下來，“我們回去，回火鍋店。”
他覺得好笑：“回去做什麽？”
“回去重吃。”
......
“蘇槿聞，你真是醉的不輕。”
翟遠輕嘆一聲：“本來沒吃飽，現在被你氣飽了。”
“真的嘛？”
“真的，現在胃還疼。”
“玩手機玩的。”
......
蘇槿聞換了個舒服的姿勢，繼續在他耳邊碎碎念：“我媽之前老說，我以後肯定嫁不出去，就我這個犟脾氣，哪個受氣包樂意？”
他只是笑。
“翟遠。”
“翟遠！！！”她突然大叫了一聲，伸手揪住他耳朵。
“你怎麽不回我！！！”蘇槿聞沖著他耳朵喊道。
他輕嘶一聲，箍緊蘇槿聞，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阿姨說得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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翟遠把蘇槿聞小心翼翼地放到床上，給她掖好被子。
九月被吵醒，剛張大嘴巴用叫聲抗議，就被翟遠捏住嘴巴手動閉麥：“別吵你媽，她舍不得揍你，到時候遭罪的是我。”
他坐在床邊，月色襯得他的目光平靜而柔和。
他剛起身想走，卻被蘇槿聞一把拽住手臂。
翟遠無奈低頭去看，看見她臉上的淚痕又微微一怔，伸手去擦。
“怎麽又哭了？”
蘇槿聞眼淚止不住地流：“翟遠，你是不是要走了？”
“......”他只是用指腹輕柔蹭去她斷了線的淚珠。
她從床上撐起身子，吸了吸鼻子。
酒勁後知後覺地湧來，她太陽穴像針紮似的疼，但其實剛才回來那一路吹了不少晚風，她的意識也漸漸清醒了不少。借著最後那點醉意，膽子也愈發大了起來。
蘇槿聞靜靜地盯著翟遠，從他的額頭到眼睛，從鼻梁到嘴巴，最終停留在嘴角那處。
鬼使神差地，她一點點湊近他，小心又迅速地——
在他唇角輕啄了一下。
......
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的蘇槿聞臉迅速爆紅，只是在酒精的偽裝下才勉強糊弄過去不至於異樣得太明顯。她躺了回去，將被子往頭上一蒙，直接裝死。
徒留著呆在原地的翟遠一臉懵。
他緩慢地眨了幾下眼睛，脖頸和耳尖肉眼可見地紅成一片，甚至比蘇槿聞這個喝醉了的人還誇張。
翟遠回過神來，咬緊後槽牙，看向那個在被子裏裹得像個粽子似的始作俑者。
“蘇槿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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