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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發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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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發燒

清晨, 蘇槿聞聽到外面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睡意逐漸消散,她掙紮著從床上爬起來, 將門拉開一條小縫。

她只看到一個熟悉的背影在廚房忙碌,站在原地楞了半晌, 思考能力才慢慢回籠。

...翟遠?

翟遠身上系著件圍裙, 但沒人幫忙系得松松垮垮極其敷衍, 背後的那個蝴蝶結也亂七八糟的仿佛下一秒就要散開。註意到房間的動靜, 他向蘇槿聞這邊看來,眼睛還半瞇著, 頭頂炸出幾根呆毛,儼然一副沒睡醒比她還困的模樣。

她腦海裏浮現出一個有些奇怪的詞,田螺...小子?

他收回視線, 鏟子在鍋裏來回翻炒幾下,匆匆關了火。淡淡的飯菜香氣鉆入鼻腔, 依稀是她愛吃的番茄炒蛋, 蘇槿聞已經不記得自己有多久沒吃過家常菜了。

她連忙上前幫忙,將鍋裏的菜呈出來放在桌面, 打開窗戶通風,春日的暖陽就這樣大剌剌地闖了進來, 竟顯得眼前場景莫名溫馨。

“家裏只有西紅柿芹菜這種基本的食材了, 生抽也過期了,先湊合著將就一頓吧。”翟遠嗓子還啞著,頓了頓沒忍住又問道,“蘇槿聞, 你有多久沒進過廚房了?”

蘇槿聞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

這段時間忙得焦頭爛額的,而且原先, 她也基本上都是拿現有的面包片什麽的做簡餐對付一口,偶爾會點頓較豐盛的外賣犒勞自己,算來,還真是已經有段時間沒好好地做頓飯了。

“我這幾天去超市買點東西回來,順便給你也添置些日常用品。”她思索著道。

翟遠拿碗的手一頓,漫不經心地問了嘴:“給我添做什麽?”

蘇槿聞也沒覺得哪裏不對,自然地接道:“洗漱用品,衣服拖鞋...不都是嗎?總不能一直用一次性的吧。”

他半天沒說話,隨後淡淡應了聲,放下盛滿米飯的碗就拖拉著鞋子回到房間。

這下輪到蘇槿聞茫然:“啊?你不吃嗎?”

“...翟遠?”

她這才發現,翟遠似乎有些不對勁,比平常要安靜不少,回憶一下,似乎從剛剛開始他的嗓子就是啞的,臉也莫名潮紅。

她趕緊跟上他,正準備問個清楚時卻被前面人“啪”得一聲無情關在了門外。

......

“翟遠,你沒事吧?”蘇槿聞用力拍了幾下門,擔心問道。

半晌,屋子裏傳來悶悶的聲音:“沒事,我只是沒睡醒,再睡一會兒就好了。”

她在門口安靜站了會兒,只能默默回到桌旁,將飯吃完,把碗筷和廚餘垃圾的收拾了,還不忘給他留了一份。

一直到晌午,那個房間都始終沒有動靜。

蘇槿聞終是有些坐不住,又去敲翟遠房間的門:“翟遠,你能聽見我說話嗎?”

仍舊沒有回覆。

她深吸一口氣,正握上把手準備直接進去的時候,門卻猝不及防地打開。

於是她整個人沒剎住車向前倒去,硬是推著翟遠踉踉蹌蹌走了好幾步,最後還是他一把將自己撈回來扶住,右眉無語地挑起細微弧度:“碰瓷?”

蘇槿聞定了定神,沒理會他的跑火車,擰眉上下來回打量著他。

翟遠又慢悠悠地躺了回去,掖好被子:“我知道我長得好看,但也不必特意追過來欣賞一下...”

話還沒說完,蘇槿聞微涼的手就撫上他額頭,眉頭蹙得更緊:“翟遠,你知不知道你自己發燒了?”

“我說怎麽都開始說胡話了呢。”

翟遠:......

“我要是不進來看你一眼,你是不是就打算這麽硬捱過去?”蘇槿聞邊去翻找藥嘴裏邊絮絮叨叨咕噥著,翟遠翻了個身,將被子向上拉了拉蒙住腦袋。

“想想也是,你在暴雨天淋了個透,還陪我去海邊瘋玩了一圈,這不發燒才奇怪吧。”她越想越愧疚,說話的聲音也愈發沒了底氣。

“你以後不能這樣,難受就要說出來,不要害怕給我添麻煩。翟遠?你到底在沒在聽...!!!”

一道力度忽地攥住她的手腕,緊接著將她向著床的方向拽去,她完全沒有設防,整個人被猛地帶了過去,一下子倒在床上,憑借著下意識的反應才用手肘將身子撐住,這才沒有結結實實地壓到翟遠身上。

珀色瞳孔搖顫,映出面前人的身影,發絲淩亂,拖著微微發紅的眼尾,正目不轉睛直勾勾地盯著她。

滾燙的體溫通過手的接觸傳遞給她,她清晰地感到,自己身體裏流淌的血液也隨之逐漸升溫沸騰,脖頸連帶著耳尖泛起薄紅。

又是這樣,毫不掩飾的侵略性,好像在某些外力作用下,他身上這樣的屬性會被格外強化,或者說...失控。

剛剛還攥在手裏的藥片不慎掉落,擲地有聲。

有一瞬間,她以為自己又回到了小屋。

那時的他們彼此試探,暗自較勁。

翟遠看著她,聲音澀啞:“蘇槿聞,你對誰都這樣嗎?”

“哪樣?”她毫不退縮地迎上他灼燙眼神,問得更加刨根問底。

短暫沈默。

他眸光愈暗:“你對我,就這麽放心?對一個男人,就這麽不加防備?”

“是對誰都這樣,還是只對我?”

“是出於關心同情,還是感謝愧疚?”

見她遲遲不回答,翟遠別開眼睛,慢慢松了她的手,平靜道:“無論你出於以上的哪種感情,我想我都不太需要。”

“如果我說都不是呢。”蘇槿聞回得同樣淡定。

“......”他眸光微動,有片刻遲疑。

她趁機反問:“那你呢?”

“深夜從梧淮買了飛機票落地江城,趕過來找我,陪著我處理最近的事情...”

“翟遠。”她輕聲喊著他的名字。

“是出於可憐同情,還是愧疚無奈?”

......

蘇槿聞將藥重新撿起來,又去倒了杯熱水放在床邊。

“記得吃藥。”

臨關門前,她猶豫片刻,終是深吸一口氣淡淡道。

“翟遠,你在我這兒...跟其他人不一樣。”

-

新一輪的證據搜集開始,蘇槿聞埋首於各種材料間,只覺得眼睛都看得發酸。

靈感來源和設計的時間線什麽的她都已經整理的很清楚了,唯獨還剩下開店這件事情,因為範玉琪他們確實比自己要更早地開了店,說出去無論如何都不怎麽占理。

翟遠休息過後,只是一聲不吭地陪在她旁邊翻閱查找資料,因為發燒的那段插曲,氣氛莫名詭異。

“咖啡竟然不全都是苦的?”他忽地沒頭沒尾來了這麽一句。

蘇槿聞不明所以地擡頭看了他一眼:“怎麽突然這麽問,你又從哪看到的?”

他揚了揚手中的雜志。

蘇槿聞“哦”了聲,收回視線,忽地渾身一凜,直勾勾地看向翟遠...準確來說是他手裏的雜志。

“...怎麽了?”翟遠被盯得有些發毛。

她語氣裏是難以抑制的興奮:“翟遠,這是哪本期刊?”

他合上書看了眼封皮:“額..《你想知道的有關咖啡的一切》。”

她打了個響指:“我之前怎麽沒想到,範玉琪和向彥這麽急功近利好面子的人,肯定會去各大期刊雜志努力刷臉,提升咖啡品牌熱度的。”

“有名的咖啡期刊就那麽幾本,讓我比對一下...”

蘇槿聞勤勤懇懇地翻找了會兒,總算是找到了蛛絲馬跡。

在2022年的采訪板塊裏,範玉琪和向彥曾明確地說道,自己開店的夢想和靈感始於兩年前,和網上流傳的他們是在高中時有了創業想法的說法不一致,而他們的店名那時也不叫“九平方”,而是叫“心跡coffe”,也足以證明他們是在近年才改的名字。

“所以現在,你只需要證明自己是先於他們有了投身咖啡行業的想法就行了。”翟遠補充。

蘇槿聞點點頭,手機恰好震動一聲,發來新的消息。

[羅心媛:【視頻】槿聞,你快看,我從手機裏翻出來了你大學時參加創業賽的視頻和照片!你看看對你有沒有幫助。]

她楞了瞬,點開視頻和圖片,她大二的時候是參加過學校組織的大學生創新創業大賽來著,而且還獲得了三等獎。彼時的她,穿著整潔精神的正裝,站在臺上自信滿滿神采奕奕地宣告著自己的夢想,而演說的內容正是有關於“二十五平方”的創業計劃。

這麽多年過去了,連她自己都記不太清,卻有人還替她記著她閃閃發光的模樣,保存了那些珍貴的回憶。

而這些珍貴的回憶,如今成為了她自證的有力武器。

她深吸一口氣,鼻頭微微發酸,向羅心媛發送了個擁抱的表情。

蘇槿聞擡頭正好對上翟遠關切的眼神,她興奮地起身,想都沒想直接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

翟遠楞在原地,喉嚨上下滑了滑,最終僵硬地拍了拍她的後背。

“你怎麽樣了?”她悶悶問道。

他輕咳一聲,慢慢癱回椅子,答得沒什麽情緒:“好多了,就是喉嚨還幹得慌。”

蘇槿聞正處在心情愉悅的時候,忙不疊地去泡了杯蜂蜜水。

“腰也痛。”

她貼心地從自己房間拿來個枕頭,墊在翟遠背後。

翟遠仰面朝天,將書蓋在臉上,擋住了嘴角翹起的弧度。

“肩也酸。”

她二話不說捏上翟遠的肩膀。

翟遠咽了咽口水,忽地悶悶道:“話說,你應該...沒理由趕一個生病的人吧。”

聲音小心翼翼的,甚至染上了些許委屈的味道。

蘇槿聞彎彎眼角,輕輕“嗯”了聲。

那就再住一晚上吧。

“所以,你接下來打算怎麽辦?”翟遠問道。

她正了正神色:“我想...是時候親自會一會他們了。”

他一怔:“你確定他們會同意?”

蘇槿聞看向桌面上亮起的手機屏幕:第十一屆咖啡沙龍將在江城舉行,作為咖啡行業的最大盛典每年都吸引無數咖啡愛好者慕名前來,知名國際賽事獲獎咖啡師,連鎖品牌大老板,個人特色店主...你期待的行業大拿都將聚集在這裏,機會難得,我們不見不散!

“自然...是要等魚兒自己上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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