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病房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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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病房裏
淩晨兩點, 蘇槿聞坐上了回老家安嵐市的飛機。
窗外燈火闌珊，星月港最終化作一個小點，在她視線內逐漸消失。
她將擋板放下, 想要閉眼休息一會兒，卻無論如何都感受不到困意。
被她點破之後, 父母那邊的回話立即變得支支吾吾, 漏洞百出, 在她的一遍遍詢問下爸爸才無奈說出了媽媽最近生病了的事實。雖然他們一再跟自己強調不是什麽大病沒必要緊張, 但蘇槿聞還是放心不下，當晚就報備節目組買了回程的機票。
她心裏愈發慌亂起來, 父母一向不想讓她太惦念擔心他們，凡事總是往好的說，也常常嘴硬逞強, 說他們的身子骨比有些年輕人還硬朗。
喉嚨微微滾動，蘇槿聞努力將事情往積極的方向想, 安慰自己先不要自亂陣腳。
早上六點半, 飛機落地安嵐。
蘇槿聞心急火燎地趕到醫院，在一間病房外站定, 透過狹窄的玻璃，她看到了最邊上病床上媽媽熟睡的身影。
她捏緊拳頭又松開, 久久未能推門進去。
轉身之際, 她和提著早餐的爸爸正正好好打了個照面。
-
“你這孩子，硬要過來不說，來都來了在門口傻站著幹什麽。”沈冬剝著茶葉蛋，小心將其掰成兩半, 先遞給躺在病床上的蘇欣潔一半，然後將剩下的一半塞到了蘇槿聞手裏。
“我不是看媽還在休息嘛...”她蔫蔫道。
一晚上的輾轉幾乎讓她沒了精力, 此刻像霜打的茄子，整個人懨懨的。
蘇欣潔看出她的疲態，拍了拍自己旁邊：“來，上這睡會兒。”
她乖巧坐到病床旁的椅子，趴在了媽媽腿上。
“耽誤你不少事吧，都說了沒什麽大問題。”蘇欣潔溫柔撫過她的發絲。
蘇槿聞蹙蹙眉頭：“這都住院了，還說沒什麽大問題，錄節目哪有你身體重要。”
“你們要是再這麽騙我，我就直接把江城的店賣了，回老家發展。”她賭氣嘟囔著。
“嗐，別胡鬧哈，”沈冬神色一凜，作勢打她了一下，“江城是最繁華的地段，大城市機會也多，好不容易從安嵐考出去，這一折騰你這麽多年的努力不全白費了？”
蘇槿聞不滿地撇撇嘴角：“人家都是怕女兒去別的城市發展，說女孩子回老家有個安安穩穩的工作就行了，你們倒好，我看是巴不得我越走越遠。”
沈冬手上一刻不閑著，這會兒又剝上了橘子，嘴裏卻還能接上話：“你就不是那甘心的性子，真要讓你踏實考個公當個教師什麽的，你肯幹？”
她囁喏幾聲沒了話。
用父母的話說，她就是一只關不住的鳥，總想著要去看看更遠更廣闊的風景，醉心於自己真正熱愛的事業。在江城打拼的這幾年，她只有逢年過節的時候會回家看看，父母卻給予了她最大的尊重和支持。
想到自己情況不容樂觀的咖啡品牌，她愈發愧疚難過起來。
蘇欣潔忽地想到什麽，彎彎嘴角，笑起來的樣子幾乎和蘇槿聞一個模子刻出來似的。
“錄了這麽久的節目，有沒有追你的小男生啊？”
父母不知道節目的具體規則，自然也不知道狼人與天使身份的區別，只以為她是去參加了檔尋常的戀愛綜藝。
談起這些話題，她頗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溫吞道：“emm...算有吧。”
“那就是有嘍。”蘇欣潔一語戳破她模糊的話語。
她換了枕著頭的角度看向媽媽，略顯猶豫地說：“可是媽，一個人真的有可能對只認識幾天的人產生熱烈的感情嗎？”
在她看來，感情似乎需要慢慢培養，在足夠了解彼此的情況下繼續深入。
而且，她其實搞不太懂翟遠轉向的契機，畢竟他之前明明都是投給盧燕燕的。
蘇欣潔點點頭，給予肯定答案：“當然有可能，我跟你爸不就是幾天之內就看對眼了，後來才有了你。”
沈冬輕嘖一聲，撇撇嘴道：“我暗戀你那三年你是只字不提啊。”
蘇槿聞不想聽他們又開始在自己面前回憶往昔，將腦袋埋進被子裏。
“想不到有一天還能在電視上看到我們女兒，你們這節目什麽時候能播啊？到時候我和你爸給你捧場。”
沈冬沈著臉低聲嘀咕：“我才不看，給自己找堵。”
她想了想，悶悶道：“估計加上剪輯什麽的也得兩三個月吧。”
-
下午兩點。
覆查結果出來了，蘇槿聞跟著沈冬一起去領檢查報告。
她忐忑不安地摳緊手指，來回舔了十幾次嘴唇。
醫生扶正眼鏡，盯著報告跟他們解釋道：“檢查結果是右上肺磨玻璃結節，考慮早期肺癌，根據病人的情況，我們考慮以下幾種...”
蘇槿聞只覺得耳中一陣嗡鳴，在聽到“癌”這個字眼後，她膝蓋一軟多虧眼疾手快撐住桌角才沒有跌下去，周圍白花花的墻壁好像都向她四面八方地擠來，讓她幾乎不能喘氣。
“上次檢查不是說不會轉移嗎？怎麽會...”沈冬的聲音都變了調，攥著單薄紙張發楞。
“還是要以我們最新的報告結論為準。”醫生頗有些抱歉地說道。
視線變得虛虛實實，她勉強定下神，喉嚨泛上些許鐵銹氣息。
醫生看她一副失了魂的模樣，安慰道：“病人家屬也不用太過擔心，這種勉強算得上是早早期的肺癌，而且發現的很及時，屬於良性。通常來說手術切除即治愈，像這種實性比例不到25%的磨玻璃結節也基本上沒有過覆發的案例，雖說要重視對待，但還是要以積極的心態配合治療，尤其是病人自己，不要過度緊張影響病情了。”
蘇槿聞懸起的心這才放下一點，轉頭去看仍怔在原地的沈冬。
她頭一次這麽直觀地看到他頭發間穿插的幾根白發，像一根根刺一樣紮進她的心臟。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父母已經以一種驚人的速度漸漸老去。
她雖一直知道自己的家境算得上小康，但看到沈冬拿著賬單微不可見蹙眉的那一下，心情還是不由自主地變得愈發沈重。
一整個下午，她寸步不離地待在蘇欣潔身旁，陪著她聽相聲解悶。沈冬則也常拎著水果熱粥進來，時不時抖幾個老掉牙的包袱，卻偏偏每次都能逗得蘇欣潔捧腹大笑。
似乎一切都未曾改變，和早晨的溫馨場面如出一轍，蘇槿聞和沈冬交碰眼神，卻不約而同都從彼此的眼中看見了強裝鎮定的痕跡。
傍晚時刻，母女聚在一起吐槽著最近熱播電視劇的天雷狗血劇情。
“這小姑娘長相也好家世也好，怎麽想不開去當別人家的小三？”
“就是，”蘇槿聞附和道，“導演好歹找個帥點的男演員，兩個美女爭一個醜男這種戲碼也太沒說服力了啊！”
蘇欣潔忽地笑著看向蘇槿聞，來回撫著她的手背：“你以後要是真談了男朋友，別的都不重要，只要你喜歡，他對你好保證不會讓你受委屈就行。”
她睫毛撲閃幾下，沒落聲。
深夜，蘇槿聞睡得淺，醒了兩次。
她下意識擡眼看向熟睡中的蘇欣潔，默默替她掖好被子。
淩晨一點，她趴在床邊哭得肩膀顫抖。
次日醒來，她成了起得最晚的那個。
沈冬嫌棄擦去她淌在蘇欣潔被上的水漬，不知是眼淚還是哈喇子。
她胡攪蠻纏地搶過沈冬正餵著蘇欣潔的湯勺。
“行行行，你來。”沈冬大手一揮，慷慨地將這個機會讓給了她。
離節目結束還有兩天的時候，在節目組的再三請求下，此文由騰訊群斯咡爾二嗚酒意斯泣整理上傳蘇槿聞飛回星月港參加最後階段的錄制。
臨行時，她幾番張嘴，卻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蘇欣潔也不說話，只是溫柔地摸了摸她的腦袋，剎那間讓她濕了眼眶。
“行了麻溜走吧，德行。”沈冬開玩笑地在她屁股後輕輕踢了一腳。
-
小屋的成員們聽說蘇槿聞回來了，一個不落地紛紛出來，他們從節目組口中得知了最近發生的事情，看向她的眼神裏充滿擔心。
蘇槿聞彎彎嘴角，努力調動著氣氛：“怎麽搞的莫名沈重，你們都最近都背著我玩什麽有意思的了？”
張舒淇真就老老實實地向她匯報：“去附近有名的景點逛了逛，吃了好多好吃的，開了個party。”
“哦對了，還組織了沙灘運動！槿聞，你都沒看到，翟遠游泳老厲害了，簡直是浪裏小白龍啊！”
蘇槿聞這才將目光落在靠在門邊的翟遠身上。
他欲言又止地張了張嘴，最後道：“我們正在吃晚飯，有你愛吃的丸類，多少吃一點吧。”
她微微牽了牽嘴邊，婉拒道：“你們先吃，我回屋簡單收拾一下。”
大家自然也是都隨著她去的。
翟遠一直默默跟在她身後，始終和她保持著約莫一米不近不遠的距離。
蘇槿聞回頭看他，安撫似的笑笑：“我真的沒事，但可能需要一點時間靜一靜。”
他輕輕應了聲，靠在桌邊低著頭不知在想些什麽。
蘇槿聞回到房間，又一次的奔波讓她驟然脫力癱在床上。
都說父母是孩子最好的老師，其實對於愛情這份答卷，父母已經給了她最好的答案和模板。
而一直被父母用心呵護著成長的她，也想盡快成為獨當一面的成熟大人，為她珍視的家人遮風擋雨，成為彼此最充足的底氣。
就在她闔目放空的時候，一條消息突然從手機彈了出來。
她隨意瞥了一眼，卻猝然怔住，原本均勻平靜的呼吸也開始有了波瀾。
是節目組發來的短信。
【恭喜你成為節目後半程的人氣王，將獲得人氣王的專屬獎勵，請前往短信指示的秘密基地領取獎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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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她點破之後, 父母那邊的回話立即變得支支吾吾, 漏洞百出, 在她的一遍遍詢問下爸爸才無奈說出了媽媽最近生病了的事實。雖然他們一再跟自己強調不是什麽大病沒必要緊張, 但蘇槿聞還是放心不下，當晚就報備節目組買了回程的機票。
她心裏愈發慌亂起來, 父母一向不想讓她太惦念擔心他們，凡事總是往好的說，也常常嘴硬逞強, 說他們的身子骨比有些年輕人還硬朗。
喉嚨微微滾動，蘇槿聞努力將事情往積極的方向想, 安慰自己先不要自亂陣腳。
早上六點半, 飛機落地安嵐。
蘇槿聞心急火燎地趕到醫院，在一間病房外站定, 透過狹窄的玻璃，她看到了最邊上病床上媽媽熟睡的身影。
她捏緊拳頭又松開, 久久未能推門進去。
轉身之際, 她和提著早餐的爸爸正正好好打了個照面。
-
“你這孩子，硬要過來不說，來都來了在門口傻站著幹什麽。”沈冬剝著茶葉蛋，小心將其掰成兩半, 先遞給躺在病床上的蘇欣潔一半，然後將剩下的一半塞到了蘇槿聞手裏。
“我不是看媽還在休息嘛...”她蔫蔫道。
一晚上的輾轉幾乎讓她沒了精力, 此刻像霜打的茄子，整個人懨懨的。
蘇欣潔看出她的疲態，拍了拍自己旁邊：“來，上這睡會兒。”
她乖巧坐到病床旁的椅子，趴在了媽媽腿上。
“耽誤你不少事吧，都說了沒什麽大問題。”蘇欣潔溫柔撫過她的發絲。
蘇槿聞蹙蹙眉頭：“這都住院了，還說沒什麽大問題，錄節目哪有你身體重要。”
“你們要是再這麽騙我，我就直接把江城的店賣了，回老家發展。”她賭氣嘟囔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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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父母的話說，她就是一只關不住的鳥，總想著要去看看更遠更廣闊的風景，醉心於自己真正熱愛的事業。在江城打拼的這幾年，她只有逢年過節的時候會回家看看，父母卻給予了她最大的尊重和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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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兩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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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檢查不是說不會轉移嗎？怎麽會...”沈冬的聲音都變了調，攥著單薄紙張發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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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槿聞懸起的心這才放下一點，轉頭去看仍怔在原地的沈冬。
她頭一次這麽直觀地看到他頭發間穿插的幾根白發，像一根根刺一樣紮進她的心臟。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父母已經以一種驚人的速度漸漸老去。
她雖一直知道自己的家境算得上小康，但看到沈冬拿著賬單微不可見蹙眉的那一下，心情還是不由自主地變得愈發沈重。
一整個下午，她寸步不離地待在蘇欣潔身旁，陪著她聽相聲解悶。沈冬則也常拎著水果熱粥進來，時不時抖幾個老掉牙的包袱，卻偏偏每次都能逗得蘇欣潔捧腹大笑。
似乎一切都未曾改變，和早晨的溫馨場面如出一轍，蘇槿聞和沈冬交碰眼神，卻不約而同都從彼此的眼中看見了強裝鎮定的痕跡。
傍晚時刻，母女聚在一起吐槽著最近熱播電視劇的天雷狗血劇情。
“這小姑娘長相也好家世也好，怎麽想不開去當別人家的小三？”
“就是，”蘇槿聞附和道，“導演好歹找個帥點的男演員，兩個美女爭一個醜男這種戲碼也太沒說服力了啊！”
蘇欣潔忽地笑著看向蘇槿聞，來回撫著她的手背：“你以後要是真談了男朋友，別的都不重要，只要你喜歡，他對你好保證不會讓你受委屈就行。”
她睫毛撲閃幾下，沒落聲。
深夜，蘇槿聞睡得淺，醒了兩次。
她下意識擡眼看向熟睡中的蘇欣潔，默默替她掖好被子。
淩晨一點，她趴在床邊哭得肩膀顫抖。
次日醒來，她成了起得最晚的那個。
沈冬嫌棄擦去她淌在蘇欣潔被上的水漬，不知是眼淚還是哈喇子。
她胡攪蠻纏地搶過沈冬正餵著蘇欣潔的湯勺。
“行行行，你來。”沈冬大手一揮，慷慨地將這個機會讓給了她。
離節目結束還有兩天的時候，在節目組的再三請求下，此文由騰訊群斯咡爾二嗚酒意斯泣整理上傳蘇槿聞飛回星月港參加最後階段的錄制。
臨行時，她幾番張嘴，卻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蘇欣潔也不說話，只是溫柔地摸了摸她的腦袋，剎那間讓她濕了眼眶。
“行了麻溜走吧，德行。”沈冬開玩笑地在她屁股後輕輕踢了一腳。
-
小屋的成員們聽說蘇槿聞回來了，一個不落地紛紛出來，他們從節目組口中得知了最近發生的事情，看向她的眼神裏充滿擔心。
蘇槿聞彎彎嘴角，努力調動著氣氛：“怎麽搞的莫名沈重，你們都最近都背著我玩什麽有意思的了？”
張舒淇真就老老實實地向她匯報：“去附近有名的景點逛了逛，吃了好多好吃的，開了個party。”
“哦對了，還組織了沙灘運動！槿聞，你都沒看到，翟遠游泳老厲害了，簡直是浪裏小白龍啊！”
蘇槿聞這才將目光落在靠在門邊的翟遠身上。
他欲言又止地張了張嘴，最後道：“我們正在吃晚飯，有你愛吃的丸類，多少吃一點吧。”
她微微牽了牽嘴邊，婉拒道：“你們先吃，我回屋簡單收拾一下。”
大家自然也是都隨著她去的。
翟遠一直默默跟在她身後，始終和她保持著約莫一米不近不遠的距離。
蘇槿聞回頭看他，安撫似的笑笑：“我真的沒事，但可能需要一點時間靜一靜。”
他輕輕應了聲，靠在桌邊低著頭不知在想些什麽。
蘇槿聞回到房間，又一次的奔波讓她驟然脫力癱在床上。
都說父母是孩子最好的老師，其實對於愛情這份答卷，父母已經給了她最好的答案和模板。
而一直被父母用心呵護著成長的她，也想盡快成為獨當一面的成熟大人，為她珍視的家人遮風擋雨，成為彼此最充足的底氣。
就在她闔目放空的時候，一條消息突然從手機彈了出來。
她隨意瞥了一眼，卻猝然怔住，原本均勻平靜的呼吸也開始有了波瀾。
是節目組發來的短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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