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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33)消毒和爆炸哪個更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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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33)消毒和爆炸哪個更痛?

“剛剛那是個深坑,掉下去非死即殘。”,周元抱著我站穩在一片寬闊的平地後,輕輕將我放下,“怎麽樣?還能站的起來嗎?”

我還沈浸在剛剛的猜測中,根本沒聽到周元說的話,渾渾噩噩被他放下來後,下意識的腿軟讓我一下子跪坐在地上。

膝蓋與地面撞擊的鈍痛將我拉回現實。我恍惚地擡起頭,想重新站起來,卻發現我的小腿因剛剛長時間的劇烈奔跑而開始抽搐。密密麻麻的針紮般刺痛使我忍不住痛呼一聲,“啊。”

“誒!小心!”,周元見我下一秒便跪坐在地上,連忙也蹲了下來,打開手電筒查看我的小腿。

手電筒的白熾燈光照得我有些睜不開眼,我抱怨道,“周元,你把手電筒挪遠點,光線太強我受不了。”

舉著手電筒的周元身形頓了頓,下一秒,他猛地將手電筒對準我的眼睛,另一只手狠狠掐住我的脖子,強勁有力的大腿死死壓住我的小腿,他壓低著聲音厲聲問道,“說,你是誰?”

強烈的窒息感讓我下意識想蹬小腿,怎奈小腿被他早一步死死壓住,無法掙脫。我漲紅著臉,只能無力地拍打他的手,艱難地說道,“華...華...笑...笑語...”

脖子與小腿上的禁錮驟然消失,我趴在地上狼狽地大口喘氣,脖子上劇烈的痛感使我說不出話來。

都跟我的脖子過不去,我這脖子不會今天就要斷在這裏了吧??

我在心裏無聲吐槽著,疲憊地翻了個身,仰躺在地上,又好心安撫地拍了拍蹲在我身邊面露愧疚有些不知所措的周元。

我指了指自己的脖子,又擺擺手,朝他示意自己現在已經講不出話了。

“你...你的脖子!”,周元還處於誤傷我的愧疚中,順著我的動作才驚覺我脖子上猙獰的傷口,緊接著是血肉模糊的嘴巴,他驚訝地低呼,“這些傷口都是怎麽弄得?”

也不等我比劃,他急急忙忙地不知道從哪掏出了一個黑色背包,翻出一卷繃帶和一瓶酒精噴霧。

不要不要不要,我驚恐地看著那瓶酒精噴霧,連連退後,無聲地瘋狂擺手。開什麽玩笑,這一瓶酒精噴霧還不得把我痛得靈魂出竅啊?

“你忍著點,脖子上的傷口原本不深,只不過現在被二次撕裂了,所以必須要消毒包紮。”,周元看懂了我的害怕,溫聲安撫著,拿著酒精噴霧逐漸向我靠近。

我後退至墻角,已是無處可退,只能瞪著眼睛,揮舞著雙手無聲抗議著。

他停下動作,看了我一會,忽然笑出了聲,“師父老人家猜得沒錯,看來華師兄是真的很寵著你啊。”,說罷他壓住我胡亂揮舞的手,將酒精噴霧對準我的傷口便噴了上去。

我聽到他提及老爹後便不再掙紮,任由他對著傷口消毒包紮。

酒精滲入血肉中,劇烈的疼痛使我生理性地哭了出來。

周元好不容易幫我包紮完,看著我滿臉淚痕,有些無措,他磕磕絆絆地安慰我,“酒精只是一時的疼痛,馬上揮發了就不會疼了。”

“周元,”,我仰頭望著黑暗中看不清虛實的墻壁,啞著聲音問道,“你是警察,你說,是酒精刺入血肉更疼一些,還是身處爆炸之中更疼一些?”

“......”,周元垂下頭沈默了一會,幹澀地說道,“爆炸的瞬間只有零點幾秒,人根本來不及感受疼痛,而酒精的疼痛感會持續一分鐘以上。所以說,酒精會更疼一下。”

明知道他在安慰我,但我還是笑著哭出了聲,“老爹...老爹他那時該有多疼啊...”

“我拜師得晚,沒有見過華師兄。但是師父總是提及到他,老人家一直很掛念師兄。”,周元幹脆也坐在我身邊,“你都猜出來了,說明你已經見過石碑冢了。你很聰明,華笑語。”

“我九歲遇到老爹,十八歲失去了他。他總是模仿我喜歡的虛擬人物,逗我讓我誇他是超級英雄,可是...可是我從來都是敷衍地誇獎。”,淚水模糊了雙眼,我後悔地哽咽著,“我一直都以為他只是臭屁自戀,沒有一次是發自內心地誇他是超級英雄...我好後悔,我真的好後悔...他明明就是真的英雄...”

我有些說不下去,後悔的痛感幾乎將我撕碎,我痛苦地蜷起了身子。

“他是你的超級英雄,”,默默聽我宣洩的周元忽然出聲道,“他只是你的超級英雄,華笑語。”

“什麽意思?”,我擡起淚流滿面的面龐,疑惑地望著他。

周元擡腕看了看表,“現在還早,才下午三點,二區是晚上十點關閉通道。”

“什麽意思?”,我更加疑惑了。

“你還真的,什麽都不知道啊。”,周元有些無奈,他從書包裏拿出了兩塊幹糧,遞給我一塊,“我們現在在三街和二街交匯路口的地下,快吃點東西休息下,晚上還有場硬仗要打。”

“什麽意思?”,我懵懂地接過幹糧。

“你只會這一句話嗎?”,周元恨鐵不成鋼地敲了敲我的腦袋,看著我實在是迷茫疑惑的神情,他嘆了口氣,咬了一口幹糧,對我說道,“罷了,我給你講一個故事吧。”

“a城有一個十分厲害的警察,年紀輕輕便屢破奇案,一路高升到緝毒大隊的大隊長。那年,三十五歲的他親自去警校收了三位關門弟子,同年,他的兒子出生了。”

“眾人紛紛祝賀他雙喜臨門。確實,還有什麽事情是比中年得子和喜得愛徒更值得開心的事情呢?好景不長,第二年正好是他的兒子的周歲宴當天,一群人沖進宴會打砸搶,襲擊他和他的妻子。在場的都是警察,自然不會落下風,不一會便將那群人當場抓獲。”

“可誰知道,這只是調虎離山之計,驚魂未定的他此時才發現,他的兒子不見了。他大發雷霆,要親自提審那夥人。可是,詭異的事情出現了。”

“那群人,在押往警局的路上還是活人,到了審訊室後,全都死亡了。”

“什麽?都死了?”,我聽得入迷,不禁驚呼道。

“是的,全死了。”,周元意味深長地看著我,他緩緩說道,“法醫也查不出原因,他們的屍體就好像全身的器官在某一個時刻開始,陸續衰竭,直至死亡。”

他的話讓我仿佛置身與冰窖當中,我對視上他意味深長的眼神,不可置信地低聲喃喃,“陸續衰竭,直至死亡...這不是...”

“對,就是你身上那個怪病的最初版。”,他溫柔又殘忍地將十幾年前巨大的陰謀緩緩揭開,“那些人男女老少,毫無共同點,社會軌跡也是毫無交集。只有一點,他們都是淺棕色瞳孔。這件事情鬧得沸沸揚揚,那些人的親屬們都紛紛要求警察局給個說法,甚至有些激進的家屬們買通關系,沖進醫院恐嚇他的妻子。”

“而他的妻子身體本就虛弱,中年生子已是要了她半條命,再加上兒子失蹤,她當時幾乎是吊著最後一口氣在醫護治療。最終,他的妻子突發腦溢血,死在了被恐嚇的當天晚上。”

“自那以後,他便再也不會自己的家了,同事們也再也沒見到他笑過了。他不再出面執行任務,而是住在警局沒日沒夜地訓練著他的三位徒弟,但無人見過那三個徒弟,也沒有人聽過他們的名字。整個緝毒大隊上上下下,都在密不透風地隱藏著全隊的人都心知肚明的秘密--他在培養三位臥底。”

“不知從哪天起,他又重新站在了大眾面前,而他的三位徒 弟被抹去了在這個世界上的所有痕跡。”

“然後呢?”,我急切地問道,催促著周元趕緊講下去。

“然後?沒人知道然後是什麽。”,周元換了個姿勢繼續坐在我身邊,他遞給我一杯水,自己也喝了口水,看了看手表說道,“今天的故事就講到這裏吧。我該去幹活了。”

“什麽啊!”,我見他站起來,連忙爬起身抓住他,“剛講到我老爹的地方,你怎麽就不講了?”

周元拿起黑色背包,將我的手扒開,認真地對我一字一句說道,“我師父已經去世了,然後的事情,能弄清楚的,這個世界上只有你了,華笑語。”

說罷,便背上書包準備轉身離開。

“誒!等等!”,我再次抓住了他,“你要去哪?你要去做什麽?你說清楚。”

“你是我上級嗎?”,周元被我氣笑了,渾身的凜然正氣都被沖淡了一些,“我憑什麽要向你匯報?”

“我知道蔣磊。”,我抓著他不肯松手,“我知道蔣磊,我媽媽被他殺死了,我爸和我弟都在邱全仁手中,我要去救他們。”

“我不知道我還能相信誰了,”,我垂眸說道,腦海中閃過肖宇的面容,心裏也狠狠疼了一下,“我只能相信你了,周元;或者說,我相信我的老爹。”

周元聽到我說的話,神色也變得凝重起來,“我剛剛一直在地下勘探地形,只聽到地上有些動靜,但我並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麽。但你居然知道蔣磊的名字?!”

“三街的人看起來都知道啊,”,我皺著眉頭回憶到,“三街的人一看到他就喊出來了。不過你說的這話倒是提醒我了,我爸媽就不知道,他們一直以為蔣磊就是邱全仁。”

“三街的人都知道?”,周元不可置信地楞在原地。

“蔣磊這個瘋子...”,他厭惡地皺著眉頭,嘲諷道,“師父教他的東西,他還真是將‘取其糟粕,去其精華’發揮的淋漓盡致啊。”

我聽著他的話心下了然,我也一直在猜測那三個無字碑中,一個是老爹,一個便是蔣磊,另一個尚且不知。

蔣磊應該是不知什麽時候開始叛變了,所以老爹發現後才用彎刀殺了他,盡管不知為何他還沒有死。還是說,那個所謂嘉果,真有這麽神奇,甚至可以讓人起死回生?

不過目前還有更重要的事情。

“你是不是要去二街?”,我拉著周元,“你帶我一起去,我保證不添亂。”

“你去做什麽?”

“我要去救我爸和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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