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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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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宋楠竹剛踏入頂層,正打算朝著會客廳的方向走去。

面前卻突然出現了一位雄保會的工作蟲,對方殷勤地上前向他鞠躬。

“閣下,這邊請。”

“我記得我們約好的地方是會客廳。”宋楠竹頓住了腳步,卻並未直接跟著對方離去,只是靜靜地審視著面前的工作蟲。

“會長先生說,他想帶您去看一些有趣的東西,估計您會感興趣。”

面對宋楠竹的質疑,工作蟲倒也不急,游刃有餘地給出了早就準備好的理由。

見雄蟲點頭,他才躬身做出了一個請的姿勢。

宋楠竹跟著工作蟲七拐八拐地來到一處並不顯眼的小門處,工作蟲微微一笑,示意宋楠竹通過這個暗道便可以到達目的地,而他自己則是在門口處像座石雕般立了下來。



宋楠竹推開了那扇有些古樸的木門,映入眼簾的是個面積不大的藏書室。

四周的墻面已經微微泛黃,完全看不出來現代科技的影子。

估計是要招待來客的原因,靠墻的位置放了一張橡木長桌,桌上的東西讓宋楠竹再為眼熟不過。

草莓,各種口味的古老營養劑,甚至其中的一些種類早已被現在的市場所淘汰,可以稱得上是老古董。

但宋楠竹知道這是冢當年所采用的品種,在當時也可以說是最為昂貴的一批產品了。

只不過營養劑市場的更新疊代速度之快,早就有新的更完美的產品取代了它們。

桌上的紅茶甚至還冒著騰騰的熱氣,在微弱燭光的映照下,升起幾縷不甚明顯的白煙。

宋楠竹進來的時候,福爾蒂特正踩在扶梯上,看樣子是在找什麽高處書架上的書。

在開門聲響起的那刻,福爾蒂特剛好將書從架子上取了下來。

見宋楠竹進來,他歉意一笑,緩緩走下了梯子。

“抱歉,我剛才在找一本書,耽擱的時間久了點,所以才沒親自去接您。”

福爾蒂特今日沒有穿他那套象征身份的曳地長袍,而是穿了一身再為普通不過的白色長裙。

裙沿處還有一些細碎的裂口,看起來完全不像是他這個地位的雌蟲應該穿的衣服。

向來總是被梳得一絲不茍的銀色長發此刻卻是隨意地散在腰間,此時的福爾蒂特身上沒有往日的那種高高在上的壓迫感,他似乎又變成了曾經在冢裏的那個卑微可憐的亞雌。

宋楠竹繞過了面前的福爾蒂特,忽略了對方伸出的那雙要來扶住他的手,徑直走向了木桌旁的位置。

福爾蒂特見狀,面上那副得體的微笑出現了短暫的僵硬。

但這絲不自然僅僅只持續了一秒,隨後他便神態自若地走到了宋楠竹的身邊,提起茶壺為他重新倒了杯水。

“我們有十多年沒見了吧,我很想你,淩。”

福爾蒂特將半塊方糖丟入了茶杯當中,那是宋楠竹曾經的愛好,可能是小時候受了溫蒂斯的影響。

有條件的情況下,還是0號的宋楠竹總是會額外兌換一些糖塊,加到水裏。

他每每這麽做的時候,一向有些老媽子的勃謝爾總是會暗暗嘀咕著他不應該浪費自己的營養液,本身就身體弱,應該多兌換一些有利於發育的補給物才對。

福爾蒂特則是會在一旁靜靜地盯著兩者拌嘴,時不時幫宋楠竹攪一攪杯內還未融化的糖塊。

面對勃謝爾的喋喋不休,宋楠竹總是會笑著點頭,然後裝作不經意地將糖塊丟入對方的杯中。

搞得勃謝爾說他不是,不說他也不是。

宋楠竹看著福爾蒂特盡力地覆原著當時的一切,就連他自己都換上了以前的舊衣服,心裏卻沒有絲毫的波瀾。

他擡頭看向福爾蒂特,對方在將茶杯遞過來後便沒有再出聲。

福爾蒂特期待地望向宋楠竹,但宋楠竹卻絲毫沒有和他寒暄的念頭。

“不是說有東西要給我看嗎。”

福爾蒂特的表情微滯,似是沒有想到對方會這麽的直入主題。

他抿了抿唇,還是緩緩開口,語氣裏竟是帶了幾分委屈。

“你沒有什麽想問我的嗎?比如我為什麽會對莫蒂那裏置之不理,又比如...我為什麽會成為雄保會的會長。”

福爾蒂特的手伸向了宋楠竹的臉側,似是想要輕輕撫上他的側臉,卻在離對方不到一寸的地方被宋楠竹捉住了手腕。

宋楠竹笑得很溫柔,看到對方這親和的表情,福爾蒂特的心微微一顫。

他的聲音帶上了些許激動,低聲呼喚著他的名字。

“淩,我...”

“你既然都叫我淩了,又怎麽會覺得我們兩之間存在什麽敘舊的必要呢?”

他的聲音十分的輕柔,像是春日裏的煦煦暖風。

但隨著這句話落地,福爾蒂特營造的那副融洽氣氛卻在這一刻徹底如鏡般碎裂。

宋楠竹看著福爾蒂特難看的臉色,收回了自己捉住對方的那只手,從側面拿了一張紙巾,仔細地將剛才的那只手擦拭了一二。

福爾蒂特自虐般地盯著雄蟲一寸寸擦拭著碰過他的那只手,如同遇到了什麽臟東西,但明明他以前從來不會這樣。

福爾蒂特低笑一聲,像是一只啼血的鶯鳥。

過了許久,他朝著木桌的另一頭走去,待坐至座位的那刻,面上的表情已然看不出有絲毫的異樣。

他的手撐著下巴,透過閃爍的燭火看著對面的雄蟲。

宋楠竹的眼裏沒有絲毫舊友重逢的喜悅,也沒有一點...福爾蒂特所期待的情緒。

沒有歡喜,沒有驚訝,甚至沒有...恨,平靜地如同一汪死水。

福爾蒂特強迫自己將視線從雄蟲身上收了回來,轉移註意力般地撥動著盤中的草莓。

“你和我之間無話可說,和三號之間總是有話可聊吧,想知道他在哪嗎?聽我說完,我帶你去見他好不好。”

看著不再出聲的宋楠竹,福爾蒂特自顧自地說著。

“淩,我很想你,雖然我已經說過一遍了,但我還是想說,我好想你啊,淩...我在三號帶著你的身體消失後,找了你十年,你知道我那十年是怎麽過的嗎?”

宋楠竹看著福爾蒂特的眼中緩緩爬上一層瘋狂之色,提到三號的時候,對方的身體不停地顫抖,面上的怨毒不加掩飾地宣洩而出。

可能是因為宋楠竹過於平靜的反應,福爾蒂特在他面前似乎徹底放棄了偽裝,有些神經質地不斷訴說著他這十數年來的思念與痛苦。

“我從來沒想過害你,我不知道彌塞琉會折返回去捉你。為了不暴露你的位置,我甚至特意待他走了另一條路,他明明看到了那個該死的雌蟲,但他放棄了,他居然放棄了。”

福爾蒂特似是回憶起了什麽不可思議的事情,他的面上有著震驚,又有著無盡的憎惡,

“我不知道他是怎麽發現了你的行蹤,我反抗過了,但我太弱小了,我不是故意的,淩,你不能這麽對我,你知道我愛...”

福爾蒂特混亂的囈語突然停住,他死死地盯著宋楠竹脖頸處的一抹紅印。

他的視力很好,能夠清晰地看見上方的齒痕,但他仍然不願意相信眼前的這一幕。

他像個提線木偶般一步步走到宋楠竹的面前,緩緩蹲下。

在再三確認那的確是一個暧昧的齒痕時,福爾蒂特的瞳孔驟然收縮,渾身上下如遭雷擊。

那塊礙眼的印子讓他想要發瘋,他希望能將那個該死的東西能從宋楠竹的脖子上撕下來。

他自小生活在艷區,自然知道這種痕跡代表著什麽,但是他在此刻卻不想去深究裏面的含義,也不敢深究。

他怕自己做出什麽不得體的舉動再次惹雄蟲生氣,但盡管如此,他的手依舊不自覺地伸向了宋楠竹的頸側。

在福爾蒂特沒有反應過來的瞬間,一道艷麗的血線在劃開了空氣,點點血珠濺在了福爾蒂特蒼白的臉頰之上。

宋楠竹的前方升起了一道泛著熒光的精神力屏障,為他擋去了那些殷紅的血漬。

“你知道的,我不喜歡別的蟲碰我,這是第二次了,會長先生。”

宋楠竹的眼神淡淡地瞥了福爾蒂特一眼,將椅子朝旁邊挪了挪,拉開了自己和福爾蒂特的距離。

面前的屏障在片刻後消散,懸浮在半空中的血液由於重力的因素墜了一地,像是秋雨擊落在地面之上。

“你的話說完了嗎,我最近比較忙。”

說到這裏,宋楠竹推開了椅子,站起了身,一聲略帶嘲諷的輕笑飄入了剛剛失去半截手掌的福爾蒂特耳中。

“不過你既然有時間和MH一起合夥針對築夢,想來應該是知道了我最近在做的事,還要多謝你的照顧。”

福爾蒂特沒有反駁對方的譏諷,手掌處的傷口沒有多久便被一層淺粉的肉/膜包裹起來。

幾乎是片刻的功夫,那只殘缺的手掌就被覆原如初,甚至看不到一絲受傷的痕跡。

雌蟲不規律的呼吸聲在寂靜的室內十分的明顯,過了許久,那有些混亂的頻率才逐漸恢覆正常。

福爾蒂特拍了拍自己淩亂的長裙,站直了身子,朝著宋楠竹微微頷首。

“抱歉,剛才是我失態了。淩,我不會拒絕你的一切請求,既然你想直接進入今天的最後一步,那麽,我答應你...”他的尾音有些輕,還帶著幾分憾意。

福爾蒂特轉動了那盞立式臺燈,一陣轟響聲之後,一條狹窄幽深的密道出現在了書架前。

宋楠竹的眉稍輕輕挑起,打量著那條通向地下的密道。

能夠在學院裏擁有自己的密室本來就是一件十分稀奇的事,而在密室裏卻還有一條通向別處的隧道...

這種巨大的工程,院方不可能不知道,要麽他們和福爾蒂特有合作關系,要麽就是院方選擇對福爾蒂特的行為視而不見,至於原因是什麽。

除了雄厚的權勢,宋楠竹想不出第二個可能。

蟲族的壽命綿長,福爾蒂特卻在短短的十數年時間裏,就從一個默默無聞的亞雌爬上了令年長的高層蟲都覬覦的地步,其中的艱辛與危險可想而知。

“走吧,我為你準備了禮物。”

福爾蒂特微微一笑,紳士地朝宋楠竹行了一禮,像是在邀請他前往一個盛大的晚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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