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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地為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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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地為一別

第二十七章  此地為一別

風天逸回宮的時間比風刃預估還要早一點,幾乎是圓月一升空,他就回來了。

風天逸一回到宮中,就發覺了不對。宮中所有的守衛都被支開了,整個寢墊裏一片寂靜。

風天逸心中一緊,立刻朝著羽還真的房間跑了過去,房間裏果然空無一人。

在房間的桌案上,停留這一只尺素,除此之外,再無他物。

羽還真走了,走得那樣徹底,甚至連一封信都不願意留下。

風天逸沖出房間,直奔宣勤殿。宣勤殿裏,裴鈺早已經恭候多時。

“王爺在院中等候陛下。”

風天逸走到了院中,風刃果然坐在院中的亭子裏裏等他。

圓月當空,月光傾瀉而下,灑在了院中。

院中的雪月花,今年開得特別早,花開似火,在如水的月光裏,卻多了幾分艷麗。

原本像雪月花這樣的花是不會種在宮廷之中的,因為它太普通,太常見,是南羽都隨處可見的花。但是風天逸把羽還真帶回了宮中。

風天逸不知道羽還真喜歡什麽花,就憑著自己的認知,為羽還真移來了這滿院的雪月花。非是宮廷物,移來為一人。

正因如此,風刃才知道自己不能留下羽還真。

風刃坐在亭中的椅上,一旁的石桌上還擺放著一壺酒。

“晚來天欲雪,能飲一杯無?怎麽,不陪皇叔來喝一杯?”風刃為風天逸倒了一杯酒,琉璃盞中映著葡萄酒,泛出琥珀似的光亮。

風天逸收斂了心神,走上前去,坐在了一旁。風天逸端起了酒杯,一飲而盡。

“像你這樣喝酒,真是糟蹋了我的好酒。要知道這可是去年人族送來的清狂,十分之難得。”

“清狂?這酒的名字倒是挺特別的。”風天逸看著酒杯中得酒,第一次聽說這樣不像酒的酒名。

“直道相思了無益,未妨惆悵是清狂。據說這是人族的一個釀酒師,因與愛分離,痛苦之下釀出的酒。他釀出此酒之後,便明白了相思無益,從此斷情絕愛,一生只忠於釀酒,終成一代大師。這酒便叫做了清狂。”風刃慢條斯理地為自己倒了一杯酒,“飲此酒,應當細品,才能明了相思無益。”

“皇叔有話不妨直言,不必在這裏拐彎抹角。我只問你,羽還真去哪裏了?”風天逸一看到宮中守衛全無,便知道今日之事有皇叔的插手,否則憑羽還真的本事,是萬萬不可能這麽容易逃跑的。

“你難道就沒有想過,羽還真怎麽會不顧自己的娘親,執意要走,除非他已經知道了,他的娘親已經不在世上了。”風刃放下手中的酒杯,看著臉色大變的風天逸。

“你告訴了他?是你告訴了他!”風天逸馬上就明白了,以羽還真的性格,若不是知道了娘親已死,也決計不敢這樣逃走的。

風刃點了點頭,“是的,我告訴了他。我幫他調開了守衛,我給了他令牌與星辰號的鑰匙,但是歸根結底,要走的人,是羽還真自己。你應該明白,你和羽還真之間隔了太多的事情,既是如此,也是勉強不來,不如就此放手。”

“我偏要勉強。皇叔若是肯告訴我他去了哪裏便罷,不肯告訴我,我便封了瀾州,一寸土一寸土地找,我總能找到他的。”風天逸將手中的酒杯狠狠地砸到了地上。

羽還真,想離開我,沒有那麽容易。

“是嗎?九州大地,除了瀾州,還有青州,寧州,甚至跨過海峽還有北陸,東陸,你要去哪裏找?”風刃搖了搖頭,繼續說道,“你沒有翼孔,能否展翼還未可知,你憑什麽去找?你現在應該關心的是星流花神的轉世,是星流花粉,是羽族生死攸關的大事,而不是盯著一個羽還真!”

風天逸似乎是被風刃的話打動了,一時之間沒有再說什麽,突然他神色一變,立刻站了起來。

“你在拖延時間?”以風刃的個性,若是羽還真已經離得極遠,他根本不會跟自己說這麽多,除非,除非羽還真現在羽族境內,所以風刃才要拖住自己。

難怪風刃不在宣勤殿,而是來了此處。

風刃點了點頭,“不愧是我的侄子,反應很快,可惜還是遲了。”風天逸回來的比預想得早一點,根據他的計算,眼下的羽還真應該還飛在羽族境內,若是讓風天逸去追,未必追不上。所以他要將風天逸拖住一段時間。

風天逸立刻想到了那個熟悉的背影,如果那個背影真的是羽還真,那麽就是說慶典的時候他才離開,就算是星辰號,現在也應該只飛到邊境。

風天逸眼神一變,從手中掏出一個煙花筒,就要往空中放煙花。

誰知就在此時,他的後腦挨了一擊重擊,整個人便失去了知覺,暈了過去。

風刃搖了搖頭道:“如果不是你發現得這麽快,我本不準備動手的。”

風刃一拍手,隱在一旁的侍衛們便上前,將風天逸擡回了寢宮。

風刃看了看一旁盛開的雪月花,嘆了一口氣,在心中道:羽還真,走吧,走得越遠越好。此生不要再回南羽都,這樣對你對風天逸都好。

風天逸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翌日清晨了。他知道眼下若是不從風刃口中問出羽還真去了何處,憑自己是永遠也找不到羽還真的。

所以醒來的風天逸不再上朝,而是去了風刃的宣勤殿。他跪在了宣勤殿的院中,求風刃告訴自己羽還真去了哪裏。

風天逸跪了三天三夜,不吃不喝,紋絲不動。他知道,風刃這麽多年處心積慮地幫自己登上皇位,就說明風刃心中對自己這個侄子看得極重。硬來他無法硬來,那就只有用苦肉計了。只要風刃舍不得,那他總有開口的一天。

冬日的南羽都經常下雪,到了第三日的時候,南羽都又開始下雪了。

風天逸見到漫天的雪花,不覺得寒冷,反而心中隱隱有幾分歡喜。看來是天也要幫他,既然如此,那比一比,看誰的心更狠了。

裴鈺看在跪在院中的風天逸,對著風刃跪下道:“王爺,你不妨就遂了陛下的心願吧。陛下這幾日不吃不喝跪在你這裏,朝中已經多有非議。更何況,眼下還下起了雪,若是陛下真有個好歹,王爺又當如何自處?”

風刃看著裴鈺,又看了看院中得風天逸,最終走到了風天逸的前面。

風刃半蹲下來,看著風天逸。風天逸的頭上,臉上已經全部是積雪了,指尖甚至開始泛白了。

“天逸,起來吧。”

“皇叔,你肯告訴我,羽還真去了哪裏?”風天逸沒有急著起來,而是擡頭看著風刃,開口問道。

“就算我肯,我也無法告訴你。”風刃搖了搖頭,“因為我真的不知道,他會去哪裏。我之所以不問,就是為了今日。”

風刃早就猜到,若是自己知道羽還真的下落,那麽難保有一天,他會告訴風天逸,所以他自始至終也沒有去問羽還真會去往何處。只是風刃沒有想到,風天逸會用自己來逼他,讓這一天來得這麽快。若是他當日問了,眼下估計是真的要告訴風天逸了。

風天逸看著風刃的神情,對方的眼神裏沒有一絲的猶豫閃躲,就明白了對方不是在撒謊。

此時此刻,風天逸才明白,這一次,他真的失去羽還真了,徹底地失去了羽還真。

羽還真走了,永遠地離開了。

風天逸想到這裏,只覺得心口一陣絞痛,讓人難以自持。

他喉頭一甜,一口鮮血從口中噴了出來。

“天逸!”風刃只看到風天逸吐了一口血後,整個人便倒在了雪地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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