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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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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燈

白玉京地處三大世家中心,戰火初起時便是主戰場,因此,臨行前,葉菘藍去見了一面白晝。

“不行,當初便說了,你是擅長單挑,但戰場上誰會和你單挑!”白晝怒道。

白玉京戰力損失大半,白晝不想再失去接任他的弟子。

葉菘藍扯出一個笑:“我知道您的意思,但您忘了,我是草木之靈,更有可能找到對付人丹的辦法,最重要的是,我不會死啊,院長,沒人比我更合適了。”

白晝:“……但你也會痛。”

葉菘藍一怔,轉瞬又眉眼彎彎:“無事,我痛慣了。”

白晝說不過她這般賴皮的人,放她去了前方。

半年後,秦宿不知為何反水,暗殺秦昭成功,恰逢葉菘藍親身試藥成功,破了人丹之毒,秦家沒了主心骨和必勝法寶,在戰場上被一再擊潰,在秦宿的煽動下,軍心大亂,舉旗投降,溪家顧知沒了秦家援助,於戰場被溪穹親自斬殺,自此,世家大戰落下帷幕。

戰後戰況慘烈,三大世家家主換了個遍,秦宿接手了秦家,斐家由斐鴻雪姑姑斐雁行接任,溪家由溪雲姐姐溪穹接任。

白玉京三峰峰主空了兩峰,還未找到合適的接受人選。

為此,白晝找上了葉菘藍。

葉菘藍苦笑:“抱歉院長,我無法待在白玉京。”

白晝:“為何?白玉京不好嗎?”

葉菘藍搖頭,用幻術做出一群小人的虛影,雙手捧給他看。

那是她於戰爭中失去的同窗,還有白玉京戰死的師長。

白晝看著這群栩栩如生的小人,啞然失笑,“我記得你從前總學不會幻術。”

葉菘藍:“院長您也說了,那都是從前啦,現在我也有了,想要卻得不到的東西。”

可惜她已回不到從前。

回首時,溪穹已不在原地,葉菘藍不再止步不前,快步到幻界與現實的連接口,輸入靈力修覆,這裏有個漏洞,應該是金公子無意闖進的地方,就是不知漏洞是何人所為。

溪雲的幻術她是知道的,在溪景死後已稱得上一流,當年戰場上也是立了大功,幾十年過去,世上更是無幾人能敵。

厲害的修士基本上都從白玉京出去,或者三大世家出身,散修很少。

但幻術這般厲害的,她前世從未聽過,難道是後起之秀?

可後起之秀為何能與心癡疫扯上關系?

不過比起這個,溪雲的話讓她更在意,在忘憂鄉掉坑裏,便不知不覺走到了雲焰鎮?

溪雲被下了幻術?

給她下幻術和弄出雲焰鎮屍鬼之亂的人會是同一個人嗎?

好巧不巧,金公子在雲焰鎮之前,也去了趟忘憂鄉。

兩個去過忘憂鄉的人都死了。

葉菘藍打定主意,準備去一趟忘憂鄉。

不過在此之前,她得先找到走散的錢包——斐鴻雪。

幻界修覆完成,再睜眼,葉菘藍已處於鬧市之中。

燃著燭火的孔明燈在空中聚成一條明亮的長河,緩緩流淌,孩童手裏晃著火星四溢的煙花,從她身旁匆匆掠過。

“你看!雲焰花開了!”

葉菘藍循著路人紅彤彤的側臉望去,這條小巷的盡頭,雲焰花青白色花瓣飄然而落,如同白日絢麗盛放的焰火,燈火闌珊處,斐鴻雪如有感應,尋到她微彎雙眸,越過人流而來。

“你回來了,送你盞燈。”斐鴻雪塞給她一盞光華璀璨的蓮花燈,領她往人流少的地方走。

葉菘藍邊走邊抱著河燈,迷茫道:“啊?”

你不問我剛剛去何處,也不問我幻境裏出現什麽?說是來查病源,卻跑去逛燈會,還買了盞花燈?

斐鴻雪似能看出她所想:“方在幻界裏查探過,和屍鬼沒關系,它的毒沒有致幻效果,和心癡疫也沾不上邊,金公子是瞎跑進去的,比起這個,我更在意他是如何跑進雲焰鎮幻界的,不過這是溪家的事,在遇見你之前我已經告訴溪家主了。”

溪穹竟然是你喊來的。

葉菘藍瞥了他一眼。

“那盞燈,”斐鴻雪遲疑片刻,“是剛剛攤位上幫一個孩子贏來的,我尋你許久未見蹤影,便在燈火旁等你來找,順手幫了那孩子一把,攤主說贏一送一,這是多出來的一盞,我拿來無用,便給你了。”

葉菘藍:“哦——那你可想好怎麽接上斷掉的線索嗎?”

斐鴻雪走在她身前,替她擋住湧動的人流:“去斐家的忘憂鄉看看,金公子來雲焰鎮前,還去忘憂鄉提了壇酒,而他去的時候,恰好碰上地動,幸好被秦家醫師從廢墟下救了上來,可上來時精神恍惚,連酒都沒拿,便來了雲焰鎮。”

又是精神恍惚。

葉菘藍有了方向,急著求證:“現在出發?”

斐鴻雪淡淡道:“你不妨看看天色。”

葉菘藍回過神,雲焰花已不再開,街上的人海漸漸隱沒於夜色中,只餘街上零星幾個攤位,和滿天燈火。

她感慨道:“這麽晚了。”

斐鴻雪:“現在是休息時間,我在客棧訂了客房,你還要看看燈會嗎?”

雲焰花開的日子,雲焰鎮怎可能有剩餘客房?

葉菘藍:“你怎麽訂到的?”

說完,她便後悔了,答案顯而易見。

果然,斐鴻雪言簡意賅:“拿錢砸,現在回去?”

葉菘藍搖搖頭,這蓮花燈屬實燙手,她想今晚便把它從河裏送走。

忽然,她望見旁邊有一正在收攤的攤位,賣的正是蓮花燈,旁邊還掛著一塊牌子:猜燈謎十文一次,贏一送一。

葉菘藍驚嘆,小跑過去,“還真有。”

她回身招呼斐鴻雪過來,卻見斐鴻雪也一副震驚的模樣。

雖然他還是沒什麽表情,但她發現斐鴻雪的手不自然摸上了劍鞘,他驚訝的時候總免不了這麽做。

難道是燈謎太簡單,他驚訝攤主的燈還沒送完嗎?

葉菘藍從斐鴻雪之前給她的報酬中數出十個銅板,遞給了攤主,她倒要看看這燈謎的難度。

“一年到頭不得閑,只在夜裏現。打一景物。”

“……星星。”葉菘藍道,心想,確實不難,怪不得斐鴻雪詫異。

“沒錯!來,姑娘,拿好了。”

葉菘藍抱著一盞燈,用靈力托舉方贏回來的兩盞燈送到斐鴻雪懷裏。

她高興道:“還你的,不用謝。”

斐鴻雪從儲物袋翻出個盒子,把她送的蓮花燈輕輕放進去:“嗯。”

見狀,葉菘藍心下暗嘆,不愧是富家子弟,隨手拿來裝花燈的盒子都比花燈貴上百倍。

不過這麽大的盒子,他原先用來放什麽的?

裝劍也不夠長,裝花燈倒是剛好合適……

到了河邊,她也沒想出個所以然,幹脆放棄,專心放燈許願。

那就許……還有海晏河清。

葉菘藍睜眼,見斐鴻雪沒有掏出那兩盞蓮花燈的意思,剛想開口詢問,猛然想起白玉京大測那會他說的話。

但讓她收回話茬,一路沈默著回去顯然不現實,於是她話到嘴邊,換了個問題:“斐少主覺得,河裏這些花燈能承載下別人的願望嗎?”

話落,她又怕斐鴻雪不理她,接著道:“其實承載不下,實現不了也沒關系,總歸是把希望寄托出去了。”

斐鴻雪:“可以。”

本來沒指望他回應的葉菘藍:“嗯?”

斐鴻雪一字一頓道:“可以承載,可以實現。”

說罷,他補充道:“只是需要時間。”

還挺嚴謹。

葉菘藍笑道:“是啊,這世上的願望,都需時間去實現。”

“哪有一蹴而就的。”

客棧墻角斜倚一株梅花,約莫是前幾日下了場小雨,殘花落得滿地,葉菘藍小心繞過它,進了客棧。

一陣清風拂過,梅花瓣又飄了起來,落在葉菘藍身上,可她此刻無心去拍落它。

現下她和斐鴻雪正在前往忘憂鄉的路上,今日沒那麽好運,直到夜色昏暗,兩人也未能找到住的地方,只好摸黑前進。

不巧又遇上山裏橫行的倀鬼。

倀鬼,死人怨氣所化,愛咬人,叫聲高昂,可吸引同伴,攻擊性一般,但數量多了難免不利於趕路,過路人多半不理它們,喝了酒裝作酒鬼便平安混過去了。

倀鬼不咬酒鬼,葉菘藍私認為它們是生前有潔癖之人所化。

“斐少主,有酒沒?”葉菘藍身上酒雖不少,但都是藥酒,能不喝便不喝,於是打起斐鴻雪的主意。

斐鴻雪愛酒,身上總不會少了。

“有是有,不過,”斐鴻雪配合她躲過眼前的倀鬼,從儲物袋拿出一壇酒扔給她,“是清心釀。”

葉菘藍向來穩當的手差點把剛到手的酒壇子扔出去。

清心釀,她前後兩輩子加起來也就碰過兩次,其中一次還是現下。

不過他既然舍得給她,那她也不必客氣。

想罷,葉菘藍打開酒壇子隔空往嘴裏倒了一口,倀鬼聞到她身上的酒氣,立時離她三米遠,兩步並一步地跑遠了。

它跑起來一搖一擺,實在可笑,葉菘藍忍俊不禁,轉身朝斐鴻雪搖了搖壇子:“這酒你還要嗎?”

斐鴻雪:“你留著。”

葉菘藍心道,這麽貴的酒她只隔空喝了一口,他便不要了,斐鴻雪死後若是怨氣足夠強,估摸著也是個倀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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