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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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毅把眼睛翻到了天花板,沒好意思看他倆。

許久接著說:“王倩離開沈勇的時間也就是孩子出生後一年內,跟孫清遠離開那個廠消失在輕水的時間幾乎吻合,而且,俄斯特拉發的vendryne就鄰近波蘭邊境,這種巧合還不值得我們賭一把嗎?而且孫清遠這種常年不回國又底子幹凈不偷不搶的,有什麽理由讓他心虛地一聽到沈勇的名字就躲著我們?奪人發妻算是一條吧,王倩當年走的時候跟沈勇可沒辦離婚手續。”

趙毅看著許久手機上點開的地圖位置,聽完立刻點了點頭:“明白了老大,我這就去。”趙毅擡眼看了下正坐得四仰八叉沾著甜豆漿吃香酥油條的陸知遙:“那個……我,我先走了,周一隊裏見。”

說完撒丫子就跑。

許久將他送到門口,倆人抽了根煙,又叮囑交待了趙毅幾句。

趙毅越過許久肩膀望了下屋裏,怯怯地問:“裏頭那位祖宗,現在是我侄子還是我嫂子?”

許久笑了下,抽了口煙:“你這話裏頭可n代同堂呢。”

“嘿,”趙毅笑了笑,拍了拍許久肩膀:“行了,我有數,甭管別人怎樣,我知道你是我們大哥就行。”

回屋時,陸知遙從沙發上站起來直接扒拉在許久身上,兩條大長腿纏著他的腰,緊緊摟著許久的脖子,在他耳邊說:“說好要一起吃早餐的。”

許久抱著他的屁股往上托了托,哄孩子一樣:“剛不是一起吃了嗎?”

陸知遙嘴唇貼著他,含混不清地說:“有外人在,沒吃飽……”

許久楞了下,忽然反應過來,腳步往房間走去,溫柔貼著他耳邊說:“昨天‘宵夜’的時候,是哪個沒用的東西喘著在求饒?”

陸知遙低頭不好意思地咬了下許久的脖子:“閉嘴!什麽時候告訴我你那‘春/藥’的配方?”

“有我在,你要什麽‘春/藥’!”

許久將陸知遙扔在床上,趴在陸知遙身後死死抱住他溫柔地一寸寸親吻,開始了猛烈“投餵”陸總的活計,完事兒的時候陸知遙喉嚨都已經有些啞了,兩人汗濕的皮膚緊緊貼著,身體交纏在一起沒舍得分開。

傍晚,廚房裏油煙機呼呼地大聲轉著,排骨湯在竈上咕嚕咕嚕翻滾著溢出誘人的香味。陸知遙穿著圍裙戴著許冬梅的小花浴帽一臉認真地……端空盤子等著盛菜,炒菜的是累了一天的許久。鑒於陸總“洗面粉”的家務段位,許久只能給他分配些五歲智商的家務。

許久瞄了一眼他頭頂詭異的浴帽,一滴汗從額頭冒出來:“在廚房戴浴帽是今年富豪界潮流新款?!”

陸知遙翻眼看了下突出的帽檐:“還不是為了你!你今天已經給我洗過三遍了!我不想沾著油煙再洗了,快洗禿了!”

許久咬著嘴唇悶悶地笑笑:“所以你現在怎麽打算的,把輕水那塊地給遠宏嗎?”

陸知遙想著曹萬宏給他的操蛋條件,郁悶地嘆了口氣:“我舍不得羅城的項目,但是輕水那塊地的秘密我不想放棄追查,我倒要看看曹萬宏藏著掖著的到底是個什麽坑。”

許久麻溜地盛出韭菜炒蛋在陸知遙乖乖端著的盤子裏,雙手在他的圍裙上擦了擦:“羅城那項目特別能賺錢嗎?”

陸知遙把菜端出去,站在餐廳背對著許久,有些低落:“不是錢的關系,那個項目有我的理想,從規劃和設計我都參與了很多,算是對未來的期待吧。”

許久端著煮好的排骨蘿蔔湯出來擱在餐桌上,伸手撿了一小塊排骨塞進陸知遙嘴裏:“香嗎?”

陸知遙嘴裏盤著小排骨稀裏呼嚕一頓嚼:“香!太好吃了。”

“沒你香……呃,你剛說什麽?理想和期待……你把這麽重要的想法扔在羅城的項目裏幹嘛?不能弄個伍州的項目搞搞理想嗎,這樣我也能時常看得到……輕水的地,你要是放心不下就接著查,半途而廢不是你的風格……話說你們遠宏到底有多少見不得人的秘密讓你操心成這樣?”說著許久又鉆進了廚房。

陸知遙:“……”

不知為什麽,他每次跟許久在一起,周圍都會變成香噴噴,熱騰騰——在輕水黃記吃面,在尚賓302的浴室洗頭,在家裏的茶,餃子,早飯和所有。

陸知遙溺在這又香又熱的日子裏,他知道自己所有的理想和期待,不過就是眼前這個人罷了,那麽那個有著重要名字的項目,其實在哪裏都一樣,現在失去了,只要那個人還在,未來就一定還會回到他手裏,他望著許久在廚房忙碌的背影,笑了笑:“嗯,你說得對。”

許久對孫清遠的猜測果然是對的,趙毅終於找到了真沈璃的親生母親。

五天後,市局附近咖啡廳。

王倩40來歲,留著短發,眉眼疏離,唇紅齒白,眼神裏透出絲絲愧疚和自責:“兩位警官,我女兒真的死了嗎?”

許久點了點頭:“節哀。”

王倩抿著嘴揉了下眼睛:“其實我以為她早就死了,沒想到也長到這麽大了,都是我的錯。”說著她低聲嗚咽了起來。

許久遞過去一張紙巾:“王女士,沈璃是被謀殺的,我們現在需要你幫助提供些線索,能說說關於沈璃出生前後的一些事嗎?包括沈勇當時的財務狀況。”

王倩:“沈璃出生時就被查出雙腎先天不足,醫生說她的病撐不過5歲。孩子出生前沈勇投資了一筆集資款,那是我們所有的積蓄,當時回報率挺高的,但是後來出了問題,那筆錢拿不回來了,集資的人跑了。孩子這個病就是個花錢的坑,我們實在是沒有辦法,我那會兒太年輕,遇到事就只有想逃避,我離開了沈家,後來老孫……呃,就是孫清遠,他之前一直帶著我一起做小買賣,後來他帶我離開輕水,離開伍州,再後來就出了國,他幾年前還回國處理事情進進貨,我就再也沒回來,這裏的事就一點也不知道了。”

許久:“那筆集資款是投給了誰,知道嗎?”

王倩想了想:“具體什麽項目我不知道,只知道集資人是一個叫萬源的。”

許久的瞳孔猛地收縮,聲音都不自覺提高了幾分:“萬源?萬一的萬,源泉的那個源嗎?”

王倩被許警官震懾地有些慌張,仔細想了想:“對……對的。”

萬源……萬泉……源泉建築。許久想起那天早晨陸知遙口袋裏的那幾份文件材料。

這究竟是巧合,還是和陸知遙正在查的事竟然湊到了一塊兒了。

許久:“這個萬源什麽來頭?”

王倩:“只知道是個什麽小商貿公司的財務經理。”

許久的手控制不住地捏成拳頭:“除了沈勇,你還知道有哪些人參與了集資嗎?把名字寫下來。”

王倩有些為難:“我知道當時這筆集資項目參與的人挺多的,但是我知道的都是和沈勇稍有些交集的,也就三四個名字吧。”

“沒事,想起幾個寫幾個,”許久隨即轉頭交代趙毅,“挨個去詢問這些人對當年集資項目的了解程度,去輕水信/訪局和我們區局檔案裏查查看,當年這麽大的集資詐騙不可能沒人鬧事。”

許久繼續道:“當年的遠宏在輕水縣就是以商貿公司起家的,這個萬源有名有姓,去查他來路。沈勇盯著曹萬宏的女兒綁架勒索,一定跟自己的集資被騙案有關,那麽這筆集資所投向的項目說不定也跟遠宏有關。”

趙毅:“是,這就安排去查。”

正在許久和趙毅商量時,王倩忽然弱弱地開了口:“那個,警官……我想問這個孩子,真的是沈璃嗎?”

王倩指著勘察照片上沈璃頸部的地方指了指,說:“我女兒,脖子上有顆痣的,這個女孩……沒有。”

許久和趙毅同時拿起杯子尷尬地喝了一口,尷尬地笑了笑,尷尬地咳了咳。

許久:“對不起啊王女士,為了讓你回來,我們不得已出此下策,這孩子的確叫沈璃,就是戶籍上沈勇的女兒那個沈璃,但是……她的確不是你女兒,這女孩是沈勇抱來養大給你們的女兒換腎的,你們的女兒根據你母親的回憶,已經過世了。這也是我們剛剛才查到的。”

王倩忽然冷笑了一聲:“沈勇真的瘋了,竟然找了別人的孩子給我女兒換腎,她遺傳我是rh陰性血,要找到匹配的□□本來就比一般人要難,竟然給他找到一個血型吻合的。”

許久嘆了口氣:“這個女孩被沈勇當成沈璃一直養大到現在,一場陰謀最後變成一場親情,可惜沒得到善終。”

許久掏出一把鑰匙遞給王倩:“這是沈勇家的鑰匙,搜證完,無關的東西我們都放回去了,現在都交給你。沈璃……我是說那個給你們女兒捐腎的女孩子,除了沈勇以外沒有別的親人,後事是學校老師學生張羅著辦的,骨灰還在紀念堂裏,本來我想幫她置一個墓地的,但是這段時間我太忙一直沒顧得上這事,既然你回來了,不知你願不願意幫她尋一個安寧的地方,安頓好以後麻煩你告訴我一聲地址。”

王倩接過鑰匙點了點頭:“沒問題,許警官。”

正說著,許久手機跳出來陸知遙的微信,是一張圖片。

他點開來看的一瞬間,猛地站起身碰翻了桌子上的杯子,隨即他用手指將圖片放大仔細看了會兒,許久的眼睛裏剎那間竄出無比驚訝的眼神,手機在手上有些微微顫抖,他轉頭對王倩說:“你剛說,沈璃是rh陰性血?”

趙毅一頭霧水地跟著王倩一起點頭:“真的小沈璃的病例記錄上和伍師大沈璃的驗屍報告上,她們倆的確都是rh陰性A型血,這沒錯,怎麽了許隊?”

這天,許久和趙毅與王倩約見在咖啡店的時候,陸知遙回到了遠宏,他準備跟曹萬宏攤牌。

陸知遙寧可將手上那塊開了光的羅城項目賣了還融資的錢,也不受曹萬宏威脅。輕水那塊他曾經巴不得扔到外太空餵狗的地,此時此刻在他手裏緊緊攥著,並不是他執著得要去當什麽救世的英雄,而是他直覺,如果此刻他不堅持查下去,有些秘密就永遠都不會有人再有勇氣去翻開了,就算是潘多拉的魔盒,那也必定早已釀成過悔禍,他就算是枚棋子,也希望自己去走對的那一步,是兵是卒,都不能後退。

走進副總辦公室時,邱莉迎了上來。

“曹總在嗎?”陸知遙往辦公室裏望了望,好像沒人。

邱莉精致的職業妝下,神色有些焦慮:“曹總今天來上班後心臟突然不舒服,可能是老毛病犯了,已經送回家去了。”

陸知遙點了點頭,準備去曹家拜訪,路上他開車路過一家寵物店時想起了曹你妹,於是買了根新的骨形磨牙棒塞進了大衣口袋。

剛進曹家門,曹你妹和曹家的傭人君姨就一起跑了出來,曹你妹歡快地圍著陸知遙腳邊上下蹦跶,君姨則一臉苦相:“小陸總您來了啊,不巧,曹總剛被送去醫院。”

“怎麽了?曹叔情況不好?”陸知遙有些詫異。

“從公司送回來以後就一直不舒服,曹小姐回來以後就趕緊跟司機把曹總送醫院了,您看您是在這兒等著還是我去通知下小姐?”

“不用了,我也不多呆了,回頭上醫院看他們吧,我陪曹你妹玩會兒就走,君姨去忙吧。”

“誒,好,那您自便,我趕緊做了飯得送去醫院。”君姨說完立刻回了廚房。

陸知遙隨即從口袋裏掏出磨牙棒丟給曹你妹,掏出口袋時不小心順帶將自己的錢包也帶了出來掉在了地上。

一張白色的塑封小卡片隨著掉落的錢包一起飄飄悠悠,輕柔地落在地毯上。

曹你妹歡樂地叼起磨牙棒啃了起來,陸知遙笑著摸了摸它的頭,蹲下收拾散落了一地的錢包裏的東西。

突然,曹你妹丟下了磨牙棒,頭歪著湊了過來,仔細聞著陸知遙錢包裏掉出來的那樣東西。

陸知遙定睛,是他問許久要來的那張沈璃的借書證,因為裏面有許久大學時的照片,所以陸知遙一直放在錢包裏。

只見曹你妹吭哧吭哧嗅著沈璃那張借書證好一會兒,忽然擡起頭沖陸知遙“汪汪”地叫喚,還沒等陸知遙反應過來怎麽回事,曹你妹就轉身朝樓上奔去,還時不時回頭沖陸知遙叫喚。

這狗是要逆天啊,陸知遙抹了把汗,撿起錢包和借書證塞進口袋就跟著曹你妹上了樓。

曹你妹將陸知遙帶到了曹萬宏的書房,自己倒是熟門熟路地跑進去了,陸知遙滿頭的汗,心說,這是你家沒錯,可不是老子的家啊。陸總有些做賊心虛地在門口頓了下,往樓下看看確認沒人跟上來,才踮著腳走了進去。

只見曹你妹蹲在曹萬宏的辦公椅下“汪汪”地沖陸知遙叫喚,陸知遙一把過去按住它的頭,手指在嘴邊一豎:“噓,寶貝兒,你不想害死我就趕緊閉嘴。”

這麽簡單粗暴的人狗溝通顯然不是很有用,曹你妹又“汪汪”叫著,仿佛陸知遙不順著它的意思找到點什麽誓不罷休。

曹萬宏的辦公椅是全真皮很厚實的一款椅子,除了貴氣十足也沒什麽特別。陸知遙蹲下身後發現,這把椅子的底部要比一般的低一些,坐墊部分比一般的座椅坐墊也要厚一些,但因為座椅面上都是真皮,裏面是海綿,也敲不出空心不空心的。

曹你妹見陸知遙蹲下來了,便搖著小尾巴趴在他身邊,時不時還原地打滾一下。陸知遙狠狠瞪了它一眼,關鍵時刻它倒是消停下來了。陸知遙只能自己動手,他跪在地上探下頭在座椅底部看了一圈,沒發現什麽特別的,於是他伸出手,一寸一寸在座椅底部的皮面上摸過,尋著異樣。

忽然,陸知遙睜大了的眼裏閃出一絲光亮,他手指尖感受到一絲皮質的重疊,他再次艱難地探頭下去看,那是一個看似兩塊皮接縫的地方,陸知遙將手伸進去,發現這裏有一個約摸兩三根手指寬的開口,伸進去後發現裏面被海綿撐出一個狹小的空間,陸知遙手指轉動一摸。

摸到一個光滑的塑料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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