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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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辦公室
當鄒建安的名字在小城建築業一出現，或許他的一舉一動都成了這個行業的領導者。他似給男人們擬好了一條約定俗成的定率，只要照做就OK。自古以來，男人們為了生存為了生活為了養家也為了尊嚴為了使命，他們上下求索疲於奔命，好像自始至終一直沒有找到一條上面閃著金光與張顯著榮耀的大道？更沒有這樣的一條大道讓男人們趨之若鶩？今天鄒建安出現了，男人們心念中的某種東西似乎就出現了！如一股覆蘇大地的春風掠過，男人們活躍了起來，他們似乎看到了鋪展在腳下閃著光芒可追逐而去的大道！高一桐，他在當下，他的內心所受的沖擊，牛陽是真真切切看在了眼裏！她在一天天裏感到了他的變化！
如果在與高一桐生活的這十多年裏，對這個一早就投入生活的男人有一個評價的話，那就是他的擔當、勇於、智慧，這是留給牛陽最安心的基點。一個男人擁有這樣的品質，是哪個女人不想要的呢？“家”是牛陽心裏最大最高之處！也正是基於這一點，她相信高一桐是上天給予她的最好的補償！父親在世時的懦弱、人際裏的被動、生活中的不擔當，他的生存如孔乙己一樣讓人痛憐！盡管他善良正直。高一桐則恰是父親身上缺失的另一面！在父親那裏，青澀年少的牛陽無助無奈痛恨壓抑！今日，沒有誰能更清楚她對生活的珍惜與熱愛！一個人真正能參悟生活並參透生活，那要多高莫能及的心性！哪是牛陽這樣對生活有癡念的人所能及的？她從苦楚中蛻脫了出來！她的蛻脫只不過是對昨日曾經困苦的告別！她何嘗又沒有毫無懸念的投入進當下的生活中？在她懵朦之中認為的生活又將如那般的天長地久！
“我想租個辦公室，明天找人裝修一下。”高一桐說。
“租辦公室？”
“幹嘛要租辦公室？”她一時有些吃驚。
“你天天在家，什麽都不懂！”高一桐說出這句話，在牛陽心裏漾動了一下下，少刻她便不再去想什麽、也沒有說什麽。
“你不知道建安路上，人家沒我幹這早的幾個都弄了辦公室，而且你沒見，裏面的裝修……”
高一桐省略了後面的話，很顯然“裏面的裝修”一定不差！一次因事她去過鄒建安的辦公室，說實話對她沖擊不小！說是目前她見過的最豪華的處所也行！這些愛跟風男人的裝修還能差到哪裏？接著他列出了幾個名字，牛陽聽來，這些人有幾個是常來家裏的、常與高一桐有事沒事套套近乎的。牛陽還知道他們來家裏喝茶噴筐兒時常向高一桐求教工程上的一些事情，高一桐自是樂意。他的盡情處，言談激昂。這些年在這個行業摸爬滾打所有的心得、經驗，如何操作可以把工程利益最大化、如何操作可以讓工人為了自己的利益盡心盡責又管理起來得心應手等等一一說來。這個聊嗨了什麽都說、什麽人都是“好人”的高一桐啊！
牛陽不再說什麽反對的話，也沒有再反對的必要。不知從什麽時候起已形成了倆人之間說話的模式。在很多時候，高一桐說出的話，只是讓她聽聽而已，其真正是他已決定了的事情，只不過是一個告知而已！牛陽把最大的信任交出去，交給了具有大男人主義的高一桐。婚姻裏雙方的信任是必須的，但牛陽交與高一桐的信任，及當時起倆人日漸形成的處事模式，是註定了以後牛陽在婚姻裏的被動、甚至毫無存在感嗎？她還不曾去深究高一桐的內心，更不去疑心這個男人的心智與能力！她意為他踏足並耕耘著的是一個男人的世界，是她從沒有涉足過的地方，那是一個男人們用心智生存的地方，她對那個地方充滿著敬畏。懷著這種敬畏，她認為女人就該是在男人打下的天下裏安樂地生活，在男人給予的富足裏安享快樂。她只要做好一個賢妻良母就行——她的世界就如此之大！
一個人，不被大環境下的某種東西沖昏頭腦、能有自我的認知、認定、能夠做自己、堅守自己內心的一些東西真的很難！太難了！在七八年之後，當小城的男人們不得不直面自己的命運，甚至走上極端！正如當時牛陽心裏不是太明了的擔憂一樣！昔日，在牛陽心中一直認為的男人、這種動物，他們的形象，這種能夠運籌帷幄、深謀思慮、主導天下時局走向甚至能夠敲定江山的男人，也不過是如此罷了！他們在這場大環境中一敗塗地，丟盔棄甲，他們得到了嗎？他們一直熱血追逐的東西？十年後，已是中年的高一桐在經歷過他人生最浮躁至最困頓的打擊、連帶他與牛陽的婚姻遭遇最艱難不堪的日子還能夠在一起，他並說出自己的行為所至的後果有所領悟而變得穩重時，牛陽已是心意沈沈！
高一桐的辦公室在按部就班地裝修著，他每天回家來的心情看來好極了，用春風得意正是合適。一天他回家來，遞給牛陽一折疊的硬紙：“把這個放好，租房的合同。”牛陽接過來，看了看，上樓去放在了一個她平日備好的盒子裏。盒子放在櫃子裏。這個櫃子，是牛陽專為高一桐整理出來放他的東西的。其中他所有工地上的賬目，歷年的，都在。她分門別類按日期用訂書機訂好。只要啥時高一桐需要用到或查賬，她就會在很短的時間裏找到交到他手裏。這些年來一直在這麽做。每每高一桐從工地拿回星散的賬目，她接過手，按月裝訂成冊。還要在他那紙條上或平日說話的口音裏找到可能產生的賬目，以免他有疏忽遺漏！這個高一桐他在賬上的粗枝大葉牛陽是有經歷的！到了季節性結尾時，牛陽就坐下來，也就是用一二天的時間，把每個工人要得的工資、借支整理在幾頁紙上，他拿去只用發工資就是。大的方面，是大老板與高一桐間的賬目了，這個更好算，把每次撥款的條子加起來，減去總工程款就行。每年的這個時候，是二類老板很忙的時候，忙什麽？忙的是賬目呀！高一桐就不同了，他可以相對輕松一些。他開著他的車子出去，常有人問：“咋不算賬哩？”他答：“正算著呢!”後來外面才知道，家裏有個算賬的。“你行呀你！”這是高一桐回家來學著別人的話說給她聽。高一桐的工地上，賬目出錯的幾乎沒有，牛陽有她自己的體會：一定把每天產生的賬目清理好！不然有差錯會是一件很麻煩的事！偶有不對，只要工人說出差的工，高一桐也不用查賬，直接把差的錢補給他們，高一桐的爽快不計小節，也正是那麽多工人願意跟他做活的原因。高一桐似乎對那些阿拉伯數字沒有足夠的耐心，看到寫著數字的紙張就如張飛穿針引線般沒有刻鐘的耐心。這是她唯一參與他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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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鄒建安的名字在小城建築業一出現，或許他的一舉一動都成了這個行業的領導者。他似給男人們擬好了一條約定俗成的定率，只要照做就OK。自古以來，男人們為了生存為了生活為了養家也為了尊嚴為了使命，他們上下求索疲於奔命，好像自始至終一直沒有找到一條上面閃著金光與張顯著榮耀的大道？更沒有這樣的一條大道讓男人們趨之若鶩？今天鄒建安出現了，男人們心念中的某種東西似乎就出現了！如一股覆蘇大地的春風掠過，男人們活躍了起來，他們似乎看到了鋪展在腳下閃著光芒可追逐而去的大道！高一桐，他在當下，他的內心所受的沖擊，牛陽是真真切切看在了眼裏！她在一天天裏感到了他的變化！
如果在與高一桐生活的這十多年裏，對這個一早就投入生活的男人有一個評價的話，那就是他的擔當、勇於、智慧，這是留給牛陽最安心的基點。一個男人擁有這樣的品質，是哪個女人不想要的呢？“家”是牛陽心裏最大最高之處！也正是基於這一點，她相信高一桐是上天給予她的最好的補償！父親在世時的懦弱、人際裏的被動、生活中的不擔當，他的生存如孔乙己一樣讓人痛憐！盡管他善良正直。高一桐則恰是父親身上缺失的另一面！在父親那裏，青澀年少的牛陽無助無奈痛恨壓抑！今日，沒有誰能更清楚她對生活的珍惜與熱愛！一個人真正能參悟生活並參透生活，那要多高莫能及的心性！哪是牛陽這樣對生活有癡念的人所能及的？她從苦楚中蛻脫了出來！她的蛻脫只不過是對昨日曾經困苦的告別！她何嘗又沒有毫無懸念的投入進當下的生活中？在她懵朦之中認為的生活又將如那般的天長地久！
“我想租個辦公室，明天找人裝修一下。”高一桐說。
“租辦公室？”
“幹嘛要租辦公室？”她一時有些吃驚。
“你天天在家，什麽都不懂！”高一桐說出這句話，在牛陽心裏漾動了一下下，少刻她便不再去想什麽、也沒有說什麽。
“你不知道建安路上，人家沒我幹這早的幾個都弄了辦公室，而且你沒見，裏面的裝修……”
高一桐省略了後面的話，很顯然“裏面的裝修”一定不差！一次因事她去過鄒建安的辦公室，說實話對她沖擊不小！說是目前她見過的最豪華的處所也行！這些愛跟風男人的裝修還能差到哪裏？接著他列出了幾個名字，牛陽聽來，這些人有幾個是常來家裏的、常與高一桐有事沒事套套近乎的。牛陽還知道他們來家裏喝茶噴筐兒時常向高一桐求教工程上的一些事情，高一桐自是樂意。他的盡情處，言談激昂。這些年在這個行業摸爬滾打所有的心得、經驗，如何操作可以把工程利益最大化、如何操作可以讓工人為了自己的利益盡心盡責又管理起來得心應手等等一一說來。這個聊嗨了什麽都說、什麽人都是“好人”的高一桐啊！
牛陽不再說什麽反對的話，也沒有再反對的必要。不知從什麽時候起已形成了倆人之間說話的模式。在很多時候，高一桐說出的話，只是讓她聽聽而已，其真正是他已決定了的事情，只不過是一個告知而已！牛陽把最大的信任交出去，交給了具有大男人主義的高一桐。婚姻裏雙方的信任是必須的，但牛陽交與高一桐的信任，及當時起倆人日漸形成的處事模式，是註定了以後牛陽在婚姻裏的被動、甚至毫無存在感嗎？她還不曾去深究高一桐的內心，更不去疑心這個男人的心智與能力！她意為他踏足並耕耘著的是一個男人的世界，是她從沒有涉足過的地方，那是一個男人們用心智生存的地方，她對那個地方充滿著敬畏。懷著這種敬畏，她認為女人就該是在男人打下的天下裏安樂地生活，在男人給予的富足裏安享快樂。她只要做好一個賢妻良母就行——她的世界就如此之大！
一個人，不被大環境下的某種東西沖昏頭腦、能有自我的認知、認定、能夠做自己、堅守自己內心的一些東西真的很難！太難了！在七八年之後，當小城的男人們不得不直面自己的命運，甚至走上極端！正如當時牛陽心裏不是太明了的擔憂一樣！昔日，在牛陽心中一直認為的男人、這種動物，他們的形象，這種能夠運籌帷幄、深謀思慮、主導天下時局走向甚至能夠敲定江山的男人，也不過是如此罷了！他們在這場大環境中一敗塗地，丟盔棄甲，他們得到了嗎？他們一直熱血追逐的東西？十年後，已是中年的高一桐在經歷過他人生最浮躁至最困頓的打擊、連帶他與牛陽的婚姻遭遇最艱難不堪的日子還能夠在一起，他並說出自己的行為所至的後果有所領悟而變得穩重時，牛陽已是心意沈沈！
高一桐的辦公室在按部就班地裝修著，他每天回家來的心情看來好極了，用春風得意正是合適。一天他回家來，遞給牛陽一折疊的硬紙：“把這個放好，租房的合同。”牛陽接過來，看了看，上樓去放在了一個她平日備好的盒子裏。盒子放在櫃子裏。這個櫃子，是牛陽專為高一桐整理出來放他的東西的。其中他所有工地上的賬目，歷年的，都在。她分門別類按日期用訂書機訂好。只要啥時高一桐需要用到或查賬，她就會在很短的時間裏找到交到他手裏。這些年來一直在這麽做。每每高一桐從工地拿回星散的賬目，她接過手，按月裝訂成冊。還要在他那紙條上或平日說話的口音裏找到可能產生的賬目，以免他有疏忽遺漏！這個高一桐他在賬上的粗枝大葉牛陽是有經歷的！到了季節性結尾時，牛陽就坐下來，也就是用一二天的時間，把每個工人要得的工資、借支整理在幾頁紙上，他拿去只用發工資就是。大的方面，是大老板與高一桐間的賬目了，這個更好算，把每次撥款的條子加起來，減去總工程款就行。每年的這個時候，是二類老板很忙的時候，忙什麽？忙的是賬目呀！高一桐就不同了，他可以相對輕松一些。他開著他的車子出去，常有人問：“咋不算賬哩？”他答：“正算著呢!”後來外面才知道，家裏有個算賬的。“你行呀你！”這是高一桐回家來學著別人的話說給她聽。高一桐的工地上，賬目出錯的幾乎沒有，牛陽有她自己的體會：一定把每天產生的賬目清理好！不然有差錯會是一件很麻煩的事！偶有不對，只要工人說出差的工，高一桐也不用查賬，直接把差的錢補給他們，高一桐的爽快不計小節，也正是那麽多工人願意跟他做活的原因。高一桐似乎對那些阿拉伯數字沒有足夠的耐心，看到寫著數字的紙張就如張飛穿針引線般沒有刻鐘的耐心。這是她唯一參與他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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