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真實的幸福

十個多月後，起名高原的男孩子已學會了蹣跚走路，到了將過陰歷年時，他已會了簡單的說話。一個孩子的出生，到之點點滴滴的成長，對於一個母親、一個家庭，它的意義、影響之大，相信每個初為人母的女人都會有深之又深的感悟！高原給這個租住在二間破敗平房內的牛陽與高一桐帶來了無盡的樂趣與對未來的向往！高一桐每天出去打工，幾乎風雨無阻！牛陽則在家一日三餐，看護孩子。高原憨態可掬滿地跑的身影、稚嫩的童聲，更讓這個三口之家充滿了歡聲笑語！日子簡單快樂充實！牛陽的心從來從來不曾這般踏實過，這般落在了地上！其實，女人最幸福的時日無非是陪伴孩子慢慢長大的童年時光，雖然有累！這是她的感悟。

想想那時，真的是家徒四壁！一臺洗衣機、一臺電視什麽什麽帶“電”字的家什都沒有。租住的兩間房時不時往下掉泥灰。高原一天天長大，要隨時註意他不去摸那墻。因他覺得向下撥拉墻灰是很好玩的事！屋子裏除了簡單的基本的生活用品，再沒有其它！原來倆人睡覺很可以的床，現在也是一到了晚上就顯得擁擠得不能睡，想到再買一張簡易床但又沒地方放！那個做飯的煤爐，因為牛陽的不熟練，常常熄滅！為了這個，她也不好意思總找鄰家對火，只好去野外撿一些樹枝木草等放那裏以備不時之需，也常因要生著火被煙熏得一把鼻涕一把淚。洗衣服要用手洗，水要從壓井裏壓了倒在盆子裏。有了高原，常一不小心他不是衣服濕了就是搞了一身的泥！遇到陰雨天，大人不說，因衣服不幹孩子常沒了衣服換，也常要打開煤爐烤衣服。有高原的那個冬天，她的手凍爛了，直往外流水水，腫得像發面。

還有一次，正在壓水，為了把衣服洗完好涼起來，已自己玩了好久的高原也是困了想讓抱了，他也是實在困得不行了才哭鬧的，平日裏已是很省事的孩子，只要哄一哄就能再玩好久！那天真的是，壓井那被牛陽壓上壓下的鐵棒正砸在高原向她哭著走去的頭上，當時就鮮血直流！牛陽抱起疼得不行的孩子，用手按了，向街上的診所跑去！奔跑間，血直流在孩子的下巴上。

為了不誤高一桐回家吃飯的點，常常要步行很遠的一節路去菜市場買菜，那時還沒有超市。孩子他真的有時候，你越急燥，他越給你較勁兒似的？當你提了兩手的菜，急著回家做飯，他非要讓你抱著他！說盡了能說的話就是不要聽！平時的高原，真的是一特招人愛的孩子，他身上沒有那麽多讓人費心的事兒，可或你一有事騰不出手時，他就讓抱！常常是買了菜他在身後跟著一路哭到家！……許多年後，當偶遇租房時的鄰居，人家還說起：“你那買菜跟著哭的孩子長大了吧？”

……也常常回想起那段時光，那段窘迫的日子，但卻是最甜的日子！倆人的心那般緊緊的靠在一起毫玩雜念！每天醒來空氣是甜的陽光是新的！但如果現在再回頭來一遍，能不能吃得下那樣的苦已未可知！可當時它的每分每秒真的很甜很甜。人之所以感到的幸福，真的與物質沒太多的聯系……

新年在即，高一桐一直想回牛庵的家去！

回牛庵成了牛陽心裏的隱痛！自與高一桐出走那天，二三年的樣子她沒有回過一次牛庵。高一桐倒是自己回過很多次，其中幾次還帶了不會走路的高原。他的家裏對他的所做已是默認，帶回的高原更是讓他與家人僵硬的關系得了很好的恢覆。隨著高原的一天天長起來，再在這租住的房裏居住已要面臨很多問題！高一桐在不經意間會說出他心裏的想法：他想回家去！這就意為著他們三口人都要回到牛庵去！每每他說出這樣的話，牛陽就無比的煩悶！她不要回牛庵去！但她又不知道不回牛庵還有其他的什麽路可以走？沒有更好的想法，當高一桐說時，她只能聽著！

父親與姐姐來時，也是要提到此事。她能從父親沈沈的表情裏看到他的擔憂與企望，“回家去吧，一桐回時與他一起回去，慢慢就好了？”要回到他的家，牛陽沒有絲毫的勇氣與底氣！在這個簡陋的家，高一桐的家人從沒有踏進過一步！……當她坐月子時，前一星期高一桐在家伺候著，後來因為打工的事不能耽擱太久，他只好做好一天的飯量放在大盆子裏，她餓了就熱著吃，再後來她就自己做著吃。可想這樣沒個人在身邊照應著是怎樣一個情況？都說月子裏不能摸冷水，不得已她就把水加加溫來做一些簡單的事情。唯一現在想起還是心寒的是高原的那些尿布，到了滿月時屋子的一角已堆了好大的一堆！那時哪有尿不濕？用的尿布都是她與高一桐的舊衣服撕成長片來用的，還有母親在家拾掇的一些讓姐姐拿來用。早前的高一桐都洗了，但牛陽看到他那動作，還是說：“你不要洗了，放那裏吧？”一個二十出頭的小夥，還要忙打工的事，也真是難為他了！高一桐從來就不是一心細之人，你讓他幹一些家務那真的是不行的！姐姐來時，說要洗尿布，她把它們放在了床下，牛陽不想再麻煩她。牛陽搬著指頭數著滿月的日子，那天，她燒了一大盆熱水，把所有的尿布放裏面浸泡，本想不會是多大的事，誰知那屎尿放置太久，跟本刷不下來！……用了多久才搞完了那些尿布？直搞得腰酸背痛！孩子在床上嗷嗷大哭！……也真是蠢，怎麽就想不到把它們扔掉？後來，再有女人在一起說起自己坐的月子，說起自己的婆婆怎麽好、老公怎麽好，她真的能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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