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抉擇

過了年牛陽依舊帶著畢業班，她不敢懈怠！她知道畢業班意味著什麽？更知道學校把班交給她的托付之重！在與學校商議後，考慮到天熱了，是否可以加上夜自習？這之前她在班裏已征求孩子們的意見願意的舉手，這些學生是與她跟班走的，與她有著深厚的感情！當四年級放假臨走就有一撥一撥學生問她“老師，五年級開學您跟不跟班走呀？”“到時再說吧，俺也不知道呀！”其實只是她還沒下好決心要不要應承下學校提前給她的提意呢。與校商議的結果全部按了她的意思得了學生的滿意。這樣有時下午放了學就幹脆不回家，等下了夜學與學生一起走。考慮到安全問題，她把每個村子來上夜學的孩子名字登記並各選出一個負責代表，上下學定好集合的地點確保一起走。如有事者記下請假的名字，若代表有事就得負責臨時選一個代表接替任務。這些自願來上夜自習的孩子本就很有上進心，管理起來不費心且帶動了班裏更高的學習風氣。牛陽就是這樣一個人，幹什麽就得投進百分百的心思！她想給這些孩子們一個更好的引導，在他們還懵懂的年紀引導他們走向更廣闊的天地間去！還有她也想給學校給老校長一個滿意的答卷！再有她不想與高一桐的事分了她的心！這樣全心的投入到學校中倒是讓她學會了忘記紛擾！學校已是這樣一個情形！另一邊是高一桐！高一桐在家的日子並不好過！春盡夏初之時，牛陽就將迎來她的十九歲生日！她怎麽也想不到，在這個生日到來之前，她就要面對人生中難舍的選擇了！

在與高一桐相擁大哭一場後她下了決心！她要離開學校，她選擇了愛情！因為二者必須擇其一！

家裏都知道了她要走的事，那天一大早，父親，從裏間走出來，手裏拿著他的金庫——一個從牛陽記事起就知道的他放在母親席子下的一個手帕包裹，他展開一層層的巾布，摸出他攢下的二百元錢。牛陽只帶了一身換洗的衣服，因高一桐說什麽也不要帶。她在收拾衣服時被父親叫住，牛陽看到了他拿手帕的手有些顫抖！

“妮子，給，拿著吧！”他的聲音哽咽。牛陽看去他的臉，不忍。又見兩顆淚珠從他渾濁的眼角落下。他用耙子一樣因日久勞力關節粗壯的大手在臉上一拔拉說，“出去不容易……路是你自己選的，好好跟他過……”什麽時候見過父親的淚水？從記事起？牛陽一陣酸辛湧上鼻頭，淚水無聲無息的落下。她最不願的就是在家人面前落淚，該死的眼淚！

母親躺在裏間的床上小聲的哭泣，這個牛陽見過了她太多眼淚的女人！她不同意牛陽離開！她養大的女兒，就這樣沒有鞭炮沒有迎娶的跟人走了？！此時的牛陽不想與她說任何一句話或者與之靠近，能有什麽用呢？

姐姐從自己家裏拿來了一千元，在父親給錢時也拿了出來。“你自己拿著吧，俺這有！”姐姐看她不要，本故作鎮定的她就哭了起來！“咋不要呀？啊？”

牛陽再次落淚，“俺這兒不是用不了那麽多，之前一桐給的還沒花呢！”

“俺走了……”她掂了一個袋子裏面還有她的正看的一些書籍。姐姐跟出來，把連同父親手裏的錢塞進她手裏……

高一桐之所以選擇去離家不遠的縣城，是有他的道理的。他不能完全與家裏鬧翻！帶了牛陽走，是一個折中的辦法了。這樣他可以常回家來，因為他是家裏唯一的男孩子。要走了，高一桐已在約定的地方等著了！

頭晚的夜學，牛陽已留下紙條在校長辦公桌上，她希望今天一早他能看到並來與高一桐會合的地點見上一面！昨天，她沒勇氣與他攤開說，今天更沒勇氣再進校園！她要辜負了那裏的太多的人！頭晚的夜自習本不是她的課但她那個下午沒有回家，她想再與孩子們待最後一個晚上！去了教室孩子們說“老師，今晚不是你的課呀！”她說“我知道，我只是來看看，你們上課，等放了學咱們一起走！”那個晚自習，她與另老師都待在教室裏。她或坐或走動都不能影響了他！在他看來不知這牛老師發啥神經吧？倒不知此夜牛陽之心情？

牛陽站在高一桐身邊望著老校長離去的背影越來越模糊，她眼睛裏盈滿了淚花！距離的遙遠視覺讓切實的分離感重重襲來！牛陽蹲下來，放聲大哭！“老師，對不起！俺不是有意的！對不起！”

你再也回不去了！那裏所有的溫暖，所有的快樂、所有的信任、所有的努力，又將成為一段過去的時光，就此別過！

“不能留下來嗎？指標的名額已經給你報上去了，不參加考試還是要作廢的！”良苦用心的老校長還想再挽留！為了能更有把握過考試，她放棄了第一次的指標名額。

到了現在還有什麽使她能慎重考慮的？

“你的課，我先找人帶著，啥時候想回來了，就快點回來？”

老校長的話就在耳邊！她站起身擡頭間，陽光依舊普照著大地，四周的田間是一片即將成熟的麥浪！布谷聲聲！又是布谷聲聲之時！高一桐拉了她的手：“咱們走吧？”他成了她的路標，指引的力量遠遠大於舍棄學校的分量，她選擇與他牽著手向前！再看一眼，再看一眼遠處那一方模糊的院落，再見，學校！再見淚又成行！

如一個三幾歲的孩子只會“哇啦哇啦”叫疼！這就是牛陽！人，所走出的生活軌跡怎能不是自己的心念之果？你當下的心念真真正正反映出你內心最匱缺最寥落最須重視最須治愈的那一面！人的一生就是一個認識自我的過程，越徹底越ok！不然它可能就是你不能逃脫的命運之崖！有說每個人的一生都有改變其人生走向的三幾次機遇，只要你把握得住。問題可能是在機遇面前因著各種原因你未必看得清抓得了！青春年少的牛陽，她從來不缺對生活的橫向思維！缺的恰恰是縱向思維！看看她走來的路！再看因著高一桐的走來，什麽前途什麽什麽都能丟棄得不管不顧！以婚姻就是一個女人的全部的心思一頭紮了進去，它能是正確的心念嗎？不要推脫，或不要詛咒上天！從自身找原因！但願！你的所際所遇都是為了讓你成長而來，脫變與遇見那個未知的自己！

很遺憾人生沒有重來！只能接納過去裏不堪的自己給今天的你結下的果，遺憾痛惜都只能作罷而後用盡力氣去修正去生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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