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戒尺班主任

二年級是三年初級中學的關鍵，這一年課程重，時間緊。經過了一年級的學習、生活，同學們已適應融入了這個大集體。也形成了各自的朋友圈，也形成了各自的學習方式方法，成績就基本穩定了下來。每個班級在老師的帶領下若臨陣待發！很有古人聞雞鳴而起的刻苦勤奮，你追我趕的學習風氣蔚然成風！這種風氣是整個學校的風氣，這些真的與老師的心血分是不開的！各個班裏排在前二十名的學生都是老師關註的重點對象，他們又將承載著下年度鄉中的希望及榮譽！

牛陽與心如的身邊多了不少處得來的同學，她們有住校的有走讀的。但一日三餐在一起吃飯是經常的事。特別是牛陽，有了這一群在一起吃飯的同學，她除了從家裏帶來腌制的鹹菜或用紅白蘿蔔擦了絲裝在瓶子裏的菜外，就不用擔心後兩個星期的菜了！大家在一起吃飯，讓菜品多樣起來！在校一個月的她，還有了多次換洗衣服的機會，那一幫好同學掙著拿自己的衣服讓她穿。有說初中能結交到一生中最純潔、質樸的友誼，而且是可以持續一生的友誼！牛陽在時下享受並融入著她們之青春年少的美好！

牛陽的性格在這樣一群同齡人裏變得活潑些了！但她在開朗的同時心裏還是猶慮、愁苦的！閑暇一點的時候，她就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發呆，她的這個情形被班主任老師發現了！很多次，老師的目光關切地註視她，她竟不知覺！次數多了，有一次她心不在焉的目光與老師的目光遇到了一起！牛陽心慌意亂地低下了頭。課後，老師叫她到一個單獨的辦公室。

“你坐吧？”老師指著一張空椅子說。

“不用了，我站著吧。”牛陽小聲說，她不敢擡頭。

“牛陽，是不是有什麽心事？”老師拉了另一把椅子坐在她身旁。

她低著頭，不說話。

“把你的心裏話說出來，我註意你好長時間了，說出來，有啥事，老師可以幫你！”

牛陽在此時不知該如何回答他！因著老師的問，千頭萬緒雜亂無章的心緒像線頭一樣被拉扯出來！她不知首要拉起哪根來！

她依然低著頭。

老師手裏點上了煙，牛陽能聽到他咂吧煙的聲音，煙的味道開始縈繞在她的鼻間。

屋子裏開始沈默。

“……開朗些，現在都二年級了，把心放在學習上，馬上就三年級了，好好沖刺一下，你還是很有希望的！”

牛陽還是報以沈默。

“你回教室吧？好好想想老師的話，你的成績一直很穩定，試著前進一些？”

“心理壓力不要太大！”

“你回去吧？”

牛陽的淚已開始滴落，她更不敢擡頭！

走出辦公室，她的淚嘩嘩地淌下來，心如亂麻一團！有說少年不知愁滋味，年少的女孩呀！可她卻覺得愁苦若烈酒穿腸而過！“為賦新詞強說愁”，哪裏不是少年的閑愁？“而今識盡愁滋味，欲說還休，……卻道天涼好個秋！”較之往後的長路，現在哪裏就那麽愁呀？年少的她無力於如此束縛的自己！更無法排掉一些紛紛擾擾！無法把全身心的自己投入到緊張的學習中去······

不能這個時間走進教室！趁著夜色，她漫無目的向女生宿舍區方向走去。在一起的同學們，人家天天開開心心的學習，有說有笑的生活，哪裏像你？究其一條還是要回到重點上，那就是她的成績！可她覺得自己已很努力了，可成績總是在二十名以後！人呢，真的是要經一些事情方能成長！一個天天放大“愁”，被“愁”占了心思不得安靜的姑娘，不在狀態的腦細胞怎麽帶來好的學習效率？一個成年不快樂的腦細胞怎麽勝任緊張的學習？當時少年牛陽的問題真的是這樣的！心如對自己的成績沒有太多像她一樣的糾結，成績下來照樣樂呵呵的，不過心如學習也很努力的。

轉眼到了二年級下學期，一開學學校對二年級進行了大的調整。把三個班級的學生合起重新分班，且從一年級一直跟著的班主任也換了，換成說是有多年帶畢業班經驗的老師。別的先不說，牛陽與心如又分在了一個班且還在一個位上坐著！當時一聽到要分班，牛陽一下意識到倆人可能要被分開了！心如也拉了她的胳膊晃著直叫：“這可咋弄？這可咋弄？”到了全級拉到操場站隊時，心如就一直抓著她的手不放——人是可以站在一起，但當那個“數”趕在那兒，還是要被分開呀！比如班級人數？比如組人數？心如企圖趁站隊時數出倆人剛好在一個班的數，她前查倒查人數並拉著牛陽換位置。結果還好分在了一個班！但分組時牛陽被分在了前一排——好一個心如！“我給你調一下座啊？”她楞是拉著牛陽的手沒放並把牛陽前面的一女生拉在了她的身後！這一剎那的動作，在老師喊“齊步走！”進教室時心如已跟在牛陽後面走了起來！留下被拽的女生發著楞留在了那裏！

會調來一個什麽樣的班主任呢？新的班主任他的嚴厲是出了名的！他的年紀是學校最年長的、該是比牛陽的父親還要長十多歲。他幼時受的該是正宗的私塾戒尺教育了？他長著一雙大眼睛，但可能長期的起早攤黑，雙眼無神且帶著一副近視鏡。他不茍言笑，有時他的鏡子低落在鼻子上，他也不去扶一下，就裸露著他的大眼看人，由於專註，那樣子很有震懾力！聽說他是會動手的、女生也不幸免。

幾天下來，在他身體力行、言傳身教的攻勢下，班上牢牢記得了啥時間是他的課並沒到上課鐘聲敲過，教室裏已是鴉雀無聲！一堂課，同學們正襟危坐，不敢掉以輕心，生怕自己招來是非！同學們能松一口氣兒的空當得力於他的高度近視、轉身去黑板書寫的時候吧？

每個周五最後一節的班會，是同學們如履薄冰最難捱的時間！他說“我要用壓桿壓你們！誰都別想濫竽充數，要一個一個的來！”這是他的口頭禪！讓每個班級裏的學生膽戰心驚！

班會課上，一個組一個組地說事情、方方面面的事情。比如找原因是誰拖了這個組的某件事的後腿。一個同學一個同學的站起來說。他或站講臺或近組聽著，聽著聽著組裏誰的名字都有可能被隨時點到，點到名字的同學要站起來重新說話！話得說到點上，不在點上老師聽得不如意，他就讓其出列，盯著學生的臉一問一問的讓學生問答。就是這個一問一答是一個爆發的點！很多同學打在身上的拳頭打在臉上的耳光就在壞在自己的答語上！這樣一個一個同學來，又方方面面的問題，往往是一節班會一開數個鐘頭不在話下！往往誤了晚飯連上了夜自習不在話下！占了別老師的晚自習，人家站在門外一次次的觀望最後只能作罷。

一個考試後的班會上，這一次班主任改了習慣，他走去教室後從最後一排的男生開始了！誰都知道，當年越坐後面的同學是班裏越差的學生。老師走過去直接點了一男生的名字。男生站了起來，因那學生在組的中間位置，為了能站在學生的身邊，老師不打招呼的直接上手“刺刺啦啦”拉開了礙他事的桌子！這些個桌子的同學沒防備，可想而知一片嘈雜混亂後，中間空了出來，他走了過去。

——班裏氣氛一下靜得、緊張得出奇！誰會知道下一刻將發生什麽？

——同學們依然差不多正襟危坐著，不敢扭頭或斜視！牛陽驚恐得垂下頭閉了眼睛，自換來了新的班主任，她無法描述自己的內心！剛換走與之談過話的班主任在她內心掀起的波瀾還沒能平息！

“為什麽考了54分？”

“把頭擡起來！”同時聽得聲響！很明顯老師用雙手搬男生的頭。

男生被搬起的頭，沒有再垂下，他的眼睛裏發著光芒！

“你很操蛋，是吧？”

——是男生眼睛裏的光激怒了老師嗎？他說出話、說出一句讓全班同學吃驚的話！又一下子上去幾下下扒拉那高昂的頭，頭發被搞得亂蓬蓬的！

“你叫啥？”老師再上前去他的臉幾乎觸到了男生的臉！話語低沈穩如泰山又蘊含著輕視？

“你說我叫啥？！”那同學哄亮的聲音響起！

——這是某種必然嗎？

“劈裏啪啦！”一陣脆響，那同學的頭上臉上被擊中。

班裏的學生這才扭轉身體！

只見男生掄起胳膊“嗵”的一拳重重打在老師的胸堂！老師一個趔斜撞擊在剛拉開的課桌上！桌旁的同學一臉驚詫的站起來去扶他！他“滾”一聲吼叫甩開了攙扶！

班裏一陣騷動！

他撲過來揪了學生的衣領……

接下來你可以展開想像了！想像時再加上倆個身高相同身材比老師還壯的男生廝殺在一起！

……男同學的鼻血如從草間竄出的蛇一下子噴濺射在教室的後墻上！有女生看到那血柱驚叫連連並有女生嚇得伏案哭了起來！

“老子和你拼了！大不了被開除！”“不上了！”那同學一聲吼叫掀翻了身邊的桌凳！如果說上輪的比拼男生還有所保留，這一聲是他徹底被激怒！班裏的男生一哄而上再一次想要抱住怒不可遏的男生······

幾天後班主任正在上課，那男生跺著方步大大咧咧進入教室，他動作緩慢幅度很大收拾他的東西。而後他斜倪著講臺從眼角放射出挑釁與輕蔑走了出去！同學們懷著五味雜陳的心情看著他似乎帶著勝利者的姿態走出教室。

男生被開除，新的班主任真的內心沒有觸動？或者說反思？跟了一年半的班主任與現任相較學生狀態之不同那真是有天地之別！前者是和藹、嚴厲並濟，後者只是一個字：“怕”，難道這就是走向畢業班該有的狀態嗎？

“我要用壓桿壓你們”這簡短的幾個字，從新班主任口裏說出來，對於一群十四五六歲的孩子未必知道什麽是“壓桿”，但卻讓人心生膽顫與畏懼！對於牛陽她每每聽到這幾個字心必“嗵嗵嗵”亂跳一番，特別是班會她恨不得有地縫能鉆進去——總以為會有事情在前面等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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