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下）
關燈
小
中
大
番外（下）
盛平六年元月，京都，上元節。
今日京都人多熱鬧，蕭洛清要出宮，未免發生意外，顏少疏一大早就去了兵部，帶著葉川將京都的城防重新布局了一番，加強了戒備。
蕭洛清今日沒什麽事務，難得清閑了一番，便坐在乾元殿的院子裏曬太陽，茯苓在一旁和蕭洛清說著樂蕪傳來的信件。
樂蕪在燕破一年多了，但到底是蕭洛清親自養大的，早就當做是自己的妹妹一般，本不想讓她在那邊受苦，可樂蕪堅持待在那邊，她便只能由著她去，只是提了一個條件，時常給她和茯苓寫封信報個平安。
如今兩人便是在看樂蕪的信件，上面寫了一些燕破的趣事，蕭洛清面上是顯而易見的喜色。
不遠處一個小團子跑了過來，懷裏還抱著一個盒子，小臉紅撲撲的，面上是掩飾不住的喜色，茯苓擡頭便看見了，立刻朝著蕭承平行了個禮，喚了聲：“小殿下。”
蕭洛清還在看信，聽到聲音，放下了手中的信，朝著茯苓行禮的方向看過去，蕭承平正好站定到她面前，她將蕭承平拉近，開口問道：“你怎麽來了？”
蕭承平走上前一步，將手中的盒子遞給蕭洛清，笑道：“皇姑姑，生辰快樂。”
蕭洛清楞了一下，她不過生辰，所以平日裏也從來不記。
倒是五年前顏少疏特意給她過了一次，但後面發生的事，讓她心有餘悸，身邊的人知道她對此事避諱莫深，便也不敢提起。
今日蕭承平也不知道是聽誰說的，就這樣猝不及防的跑到蕭洛清面前說了出來，茯苓在一旁張了張嘴，剛想要開口提醒，便聽見蕭洛清溫柔的嗓音響了起來：“小承平真乖，這盒子裏是什麽啊？”
蕭承平被誇了，顯得有些不好意思，小臉通紅，卻還是耐著性子和蕭洛清解釋道：“母後說你愛吃折雲糕，我便守在禦膳房等著，你快嘗嘗，還熱著呢。”
蕭洛清接過盒子放在了一旁的石桌上，將蕭承平抱了起來坐到她旁邊，小孩子長得快，重量似乎也增加了不少，蕭洛清有些吃力，便不滿道：“小承平又重了一些。”
蕭承平撅起嘴，反駁道：“皇姑姑，我都長高了好些。”
想起蕭洛清上一次抱他，已經是一年前的事情了。
蕭洛清特意比劃了一番，心想，小孩子長身體長得可真快，隨即便註意到他身邊沒有其他人，不免眉頭一皺：“你一個人來的？”
蕭承平搖了搖頭，說道：“母後帶我來的。”
蕭洛清擡頭往他身後一看，姜柔正好帶著兩名宮女小侍朝她走來。
她起身喚道：“皇嫂。”
然後示意茯苓，茯苓會意，便走進了乾元殿，出來的時候手裏端著兩杯茶水。
姜柔站到蕭承平面前，輕輕的敲了一下蕭承平的小腦袋：“跑這麽快，不怕摔了是吧。”
而後轉身望向蕭洛清笑道：“陛下今日生辰，平兒一直念叨，一大早便將我吵醒，說是要來給你祝壽。”
蕭承平被姜柔埋汰了一番，小臉有些掛不住，低下頭，雙手不自覺的緊握在了一起，悄悄的躲在了姜柔身後。
蕭洛清見狀，不忍心戳破小孩子的心思，便替他解圍道：“難得皇嫂還記得我愛吃什麽，不如坐下來一起吃吧。”
姜柔點了點頭，在蕭洛清旁邊坐下，似是有意打量了一下院子，才開口道：“少疏呢？她怎麽今日沒來陪你。”
蕭洛清從盒子裏拿過一塊糕點遞到蕭承平面前，蕭承平像是將剛才的窘迫忘記了一般，接過糕點便表現得極為歡喜。
“今日上元節，京都人多，她帶著葉川去布局京都防衛了。”
姜柔似笑非笑的看著蕭洛清，從盒子裏拿過一塊糕點遞到蕭洛清面前，說道：“少疏有心了。”
蕭洛清看著笑意盈盈的姜柔，總覺得有些怪怪的，但也沒多想，接過她手裏的糕點送入口中，直到蕭承平開口，她才知道為什麽會覺得有些怪異了。
“皇姑姑，聽說你今日要出宮看燈會，能不能帶我去啊。”
蕭洛清嘴角一抽，這孩子，聽誰說的？
擡眸對上姜柔已經看穿一切的眼神，不免有些心虛。
左右姜柔也不是外人，知道了便知道了。
今日雖是上元節，但有葉川在，京都的防衛布局自然不會出差錯，顏少疏根本不需要親自去盯，如今顏少疏帶著葉川去，京都戒備森嚴，除了與蕭洛清有關，根本不可能再有其他的緣由。
可蕭承平還小，宮外隨時都有危險，她不能冒這個險，但還沒等她開口拒絕，姜柔便先開了口：“阿平，昨日我便跟你說過，不得跟你皇姑姑提及此事，你若想出宮游玩，等你再大一些，能夠出宮建府了，自然可以出去見識一番。”
蕭承平瞬間就洩了氣，可憐巴巴的望著蕭洛清，眸中的濕潤讓蕭洛清心中一軟，想起當時她也是這樣懇求皇兄帶她去西北的，便不想拂了蕭承平的意。
她看著蕭承平，笑道：“你想出宮看燈會？”
蕭承平被姜柔喝住了，此時耷慫個腦袋，不做答話。
蕭洛清了然，便開口道：“行，皇姑姑答應你了。”
姜柔眉頭一皺，有些不太讚同：“陛下，你不能這麽慣著他。”
蕭洛清心想，她有慣著蕭承平嗎？沒有吧。
絲毫沒有覺悟的蕭洛清對著姜柔解釋道：“皇嫂，你別太擔心，有皇家暗衛在，我讓他們護著承平，一定將承平完完整整的給你帶回來。”
姜柔想了想，嘆了口氣，說道：“這小家夥鬧騰的很，今日你與少疏出宮，我是怕他會擾了你們二人的興致。”
“不會。”一道清朗的聲音從院門口傳了過來。
顏少疏從院門外走了進來，蕭承平見到顏少疏，面上的笑意更深了，但礙於在蕭洛清面前，只能恭敬道：“顏相。”
顏少疏點了點頭，向一旁的姜柔行了個禮，說道：“皇嫂，進來承平功課都做得挺好，我還尋思著該給他什麽獎勵，既然他想出宮玩，便帶他出去長長見識也好。”
說完，她又看向了蕭洛清，摸了摸鼻子，顯得有些不太好意思：“阿清，你看怎麽樣？”
蕭洛清指了指蕭承平：“那今日這小家夥就交給你了，我不負責。”
顏少疏不滿道：“阿清，我剛剛可都聽到了，你明明也答應了的。”
不然她怎麽會同意將蕭承平帶出去。
蕭洛清躺在躺椅上，慵懶道：“那你帶不帶？”
顏少疏立馬走到蕭洛清身邊，寵溺道：“好好好，我帶，我負責，你今日呢，就負責逛好燈會，玩的開心。”
蕭承平也在一旁承諾道：“皇姑姑放心，我很聽話的，我就想去鳳江樓吃個飯，看看燈會，一定不會打擾你們二人的。”
姜柔在一旁聽了不免撫了撫額，心中嘆息了一番，這孩子真是什麽話都敢說。
顏少疏則挑了挑眉，表示還算滿意。
幾個人商量完，便換了衣服出宮。
蕭承平還算是聽話，出了宮便跟在茯苓身邊。
一直待在宮裏的他第一次見識到外面的熱鬧，小小的眼睛看什麽都很好奇。
但他知道不能打擾蕭洛清兩個人，於是就開始謔謔茯苓。
“茯苓姐姐，這是什麽？”蕭承平指著一旁路邊上的攤子問道。
茯苓：“糖炒栗子。”
蕭承平眨了眨眼睛：“好吃嗎？”
茯苓：“小殿下如果喜歡吃甜的就會好吃。”
蕭承平眼睛一亮：“那我想吃這個。”
茯苓明白，買了一袋過來。
蕭承平繼續問道：“那個是什麽，看起來好好玩。”
茯苓：“捏糖人，這個是可以吃的。”
蕭承平歪了歪頭，問道：“好吃嗎？”
茯苓：“甜的。”
“這個我也要。”
“還有這個……”
“這個好漂亮，可以回去送給母後。”
“……”
茯苓跟在蕭承平後面看他對什麽都很好奇，什麽都要買下來的架勢，心裏不禁暗自叫苦，再這麽下去，她家底都要被掏空了，陛下能不能給她漲點俸祿。
蕭洛清原本還打算讓蕭承平收著點，不要亂跑，顏少疏卻把她拉住了：“阿清放心，我已經讓葉川嚴查京都進出人員，現在城內戒備森嚴，只要不離開我的視線，他便會很安全。”
“承平平日裏雖然懂事聽話，但到底還是個小孩子，小孩子哪有不貪玩的。”
蕭洛清瞥了顏少疏一眼，不緊不慢的說道：“少疏既已安排妥當，我自然放心。”
“只是我很好奇，少疏少時未進宮之前也是這般聽話嗎？”
顏少疏面上的笑意一頓，連忙清了清嗓子，解釋道：“我娘說我小時候調皮得很，三歲就會上房揭瓦了。”
蕭洛清挑了挑眉，想聽顏少疏繼續說下去。
顏少疏抿了抿唇，心想也不是什麽太丟臉的事情，便跟蕭洛清談論了起來。
“那時候父親在家中經常習武，我覺得有趣，便想跟著一起，可是父親不讓，我就悄悄趁他們不註意，爬到了屋頂上看，想著這總不能被發現了吧，結果我貪玩把屋上的瓦片掀開了，就被家裏人發現了，給我父親嚇得，差點就要抄起棍子打我一頓了。”
還真是上房揭瓦啊，蕭洛清不禁笑了出來：“那最後他打你了嗎？”
顏少疏像是很驕傲一般，說道：“他向來疼我，自然不會真的打我，只是自打這以後，他便同意了我在一旁看他練武，久而久之，我便也學了一招半式。”
蕭洛清看著顏少疏眸中那驕傲自豪的神色，知道那是她自小便崇拜的父親，她想，若非因為皇家的私心，顏少疏這輩子本可以父母安康，承歡膝下。
“阿清，你呢？”
話一出口，顏少疏就覺得自己說錯話了，蕭洛清這一生的悲涼都是源於幼時的際遇，她出生在皇家，在親緣上，總歸不及平常人家的感情深厚。
她不禁摸了摸鼻子，有些歉意：“抱歉阿清，我不該提的。”
蕭洛清輕笑了一聲，像是釋然了一般，說道：“都已經過去了，曾經我以為只要太後死了，我便算是替母妃報仇了，可真的當太後死時，我好像並沒有那麽開心。”
“我用十幾年的時間，將自己畫地為牢，困在過去出不來，並非是母妃想要看見的。”
她記得小時候母妃跟她說過，這輩子最大的願望就是能看見蕭洛清平安長大，康樂無虞。
可她好像並沒有按照母妃的願望活下去。
“她希望我安康順遂，福滿一生。”
“如今我唯一能做的，便是按照她所願活下去，我已經浪費了十幾年的時間，往後餘生，便不會再將自己困在過去。”
有顏少疏在她身邊，她這一生便無他求了。
顏少疏心裏很是歡喜，她的阿清，終於能夠釋然了：“阿清，你能這麽想，我很開心。”
蕭洛清趁機說道：“既然你這麽開心，那我是不是可以趁機跟你討要一件東西。”
顏少疏疑惑道：“什麽？”
蕭洛清面上笑意更甚了，快步走到前面，說道：“銀兩。”
“今日我請客，你出錢。”
顏少疏楞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不禁苦笑一聲，怎麽看阿清都比她有錢吧，還跟她討要銀兩，這叫什麽事？
可她沒有拒絕，跟了上去，順著她的意：“好，你隨便花。”
四個人逛了一會兒，蕭承平有些累了，此時還未入夜，燈會還要在等上一個時辰，便先去鳳江樓歇息。
有小侍見到她們，認了出來，將她們帶進了雅間。
幾個人坐下之後茯苓給三個人倒了一杯茶。
顏少疏在跟小廝說著什麽，蕭洛清則一直看向窗外，不知道在看什麽。
“阿清，在看什麽呢？”
顏少疏吩咐完小廝後就坐到了她旁邊，詢問道。
蕭承平也一臉好奇：“是啊，皇姑姑，是有什麽好玩的嗎？”
蕭洛清轉過頭看了眼樓下臺子，端起一旁的水杯抿了一口，向兩人說道：“樓下搭了個臺子，上面有人表演戲法，你們要看嗎？”
蕭承平肯定是要湊熱鬧的，顏少疏則湊過去看了一眼之後，便沒有回過神，似是若有所思的樣子。
就在三個人盯著臺下的戲法看的時候，小廝端來了酒菜。
蕭洛清和顏少疏兩人各倒了一杯酒，蕭承平的小腦袋湊到了顏少疏旁邊的酒杯上，問道：“顏相，我能喝一口嗎？”
還沒等顏少疏答話，蕭洛清就開了口，果斷拒絕道：“不行。”
聽到蕭洛清的聲音，蕭承平立馬耷拉下了腦袋，坐了回去，暗暗給顏少疏拋了個眼神尋求幫忙，眼睛眨了眨，十分可愛。
顏少疏不免有些心軟，便清了清嗓子，說道：“沒關系，小孩子的一口能有多少，讓他喝吧。”
說完將手中的酒杯遞到了他面前。
蕭洛清還沒來得及阻止，蕭承平便迅速地抿了一小口，酒入喉中，烈火灼燒，蕭承平的小腦袋上眉頭緊皺，似是吞有些急切，不小心咳了起來。
茯苓見狀立馬上去拍了拍蕭承平的背，顏少疏則在一旁笑出了聲，蕭洛清不忍看這等糟心場景，撫了撫額，嘆息了一聲，小的不省心，大的……勉強省心。想起今天早上皇嫂剛擠兌完她，說她太慣著蕭承平了，此時看顏少疏的舉動，簡直是過猶不及。
蕭承平苦著臉抱怨道：“這怎麽和大家說的不大一樣啊。”
他自小教養好，平日裏姜柔並不喝酒，所以他也從未碰過，只是聽旁人說鳳江樓的酒好喝，但從未嘗試過，今日好不容易出宮一趟，便想試試，哪知道和他相像中的不大一樣。
顏少疏還打趣道：“小阿平，這酒已經算是合了京都人的胃口了，我之前在西北，那酒更烈一些，你這要是喝下去，豈不是得直接暈了過去。”
蕭承平皺了皺鼻子，撅起嘴，似是不滿顏少疏的打趣，臉上因酒意紅撲撲的，過了一會兒感覺頭有些暈，頭埋在小手臂裏，趴在桌上，蕭洛清見狀立刻吩咐道：“去讓小廝送一份醒酒湯來。”
茯苓應了一聲後走出了屋子，照蕭洛清的吩咐去辦。
顏少疏將蕭承平扶住，然後對蕭洛清說道：“阿清放心，才一小口，無大礙，不過小阿平看起來像是不勝酒意，這不應該啊。”
這就是傳說的一杯倒嗎？
蕭承平聽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自小的教養讓他擡起頭看向了顏少疏，算是應了一聲，不算太失禮，便又側頭趴著，把心中的想法說了出來：“皇姑姑，我想下去看戲法。”
蕭洛清看著已經昏昏欲睡的蕭承平，忍不住嘲笑道：“你眼睛都睜不開了，還看戲法呢？”
蕭承平似是真的醉了，不管蕭洛清說什麽，湊到顏少疏懷裏撒嬌道：“不嘛不嘛，我要下去看戲法。”
蕭洛清眉頭一皺，將蕭承平拉了回去，把他按在一旁的座椅上，說道：“讓你不要喝酒你不聽，現在趁著酒意，在我這裏撒潑打滾，你小心我告訴你母後。”
蕭承平被蕭洛清喝住了，小眼眶紅通通的，立馬轉過身對顏少疏哭訴道：“顏相，我不要，不要告訴母後，母後知道了以後肯定是要訓我的。”
蕭洛清不禁扶額，這臭小子，還知道找幫手。
顏少疏也是嘴角一抽，沒想到蕭承平醉酒後和平日裏的乖巧不大一樣，她只能安撫道：“好好好，不說不說，但是你現在要不要先睡會兒，等你醒了，我們帶你去看燈會。”
蕭承平聽到燈會來了精神，爬到椅子上站了起來，往窗外看，外面天色已經有些暗了，他指了指外頭，說：“燈會是不是要開始了，那我們去看燈會吧。”
蕭洛清被他的舉動嚇了一跳，立馬起身將蕭承平抱了下來，嚴厲道：“蕭承平，以後不許喝酒了。”
連名帶姓的叫，顏少疏知道蕭洛清真的有些生氣了。
蕭承平被蕭洛清的大聲嚇到了，小眼睛裏面的淚水嘩嘩往下流，哭了出來。
顏少疏都有些不知所措，兩個人在屋子裏對著這個小祖宗是一點辦法都沒有，直到茯苓進來，將他帶去雅間內的榻上休息，這才消停下來。
顏少疏有些後悔：“阿清，是我的錯，我不該讓他喝酒的。”
蕭洛清坐下來歇了口氣，然後說道：“這事兒也不能全怪你，承平從未喝過酒，我也不知道他醉酒後竟會這般鬧騰。”
顏少疏嘆了口氣：“皇嫂平日裏雖不喝酒，但也不是一杯倒，先帝酒量也不差，也不知道是隨了誰。”
蕭洛清沒說話，顏少疏望向她，忍不住笑道：“該不會是隨了你吧。”
蕭洛清反駁道：“我酒量也不差，再說了，我喝完酒也不鬧騰，怎麽就是隨了我了。”
顏少疏想起她第一次醉酒時，確實不多話，甚至十分沈默寡言，直到後來蕭洛清再一次在她面前醉酒，偷親了她，她才知道，蕭洛清平日裏習慣了隱忍，就連醉酒也不例外，那般的小心翼翼又帶著些期待，讓她忍不住有些心疼。
她看向蕭洛清說道：“阿清，燈會還有一會兒，今年我還沒送你生辰賀禮呢，你想不想要？”
蕭洛清挑了挑眉，說道：“哦？今年你打算送什麽？”
顏少疏神神秘秘的，湊到她耳邊輕聲說道：“你在這裏等會兒。”
說完她起身走出了屋子，蕭洛清下意識往窗外看去，還以為顏少疏會在鳳江樓給她安排什麽彩頭呢，卻沒想到不過一會兒，她便帶著兩個人回來了，蕭洛清的對面不知何時放置了一把古琴。
待那兩人退下，顏少疏便坐在那裏，隨後一陣琴音傳了過來。
顏少疏今日穿的十分清雅，頭上的墨發隨意盤著，長發及腰，似是慵懶隨意，又透著一些高貴雅致。
蕭洛清看的迷了眼，有些入神。
直到一曲畢，顏少疏站到她身邊，她才回過神來，將顏少疏拉入懷中，讓她靠坐在自己身上，薄唇輕啟：“沒想到少疏還會彈琴。”
顏少疏撫過蕭洛清耳鬢的發，拿在手上把玩：“我前段時間找蘭芷學的，就會這一首，阿清喜歡嗎？”
蕭洛清從未見過如此嬌柔魅惑的顏少疏，心間的波動被颶風吹動，蕩漾徘徊，她很少用言語表達，但卻用自己的行動告訴了顏少疏，將她扣在懷中，擡頭觸上了她的唇。
兩人早有了默契，一番配合下來，很是酣暢，直到蕭洛清感覺腰間一涼，冷意直上心間，將她的理智拉回了一些，她才放開顏少疏，頭埋靠在顏少疏肩上，呼吸很重，平覆了一會兒，嗓音略帶沙啞：“承平還在這裏。”
更何況這是在外面，她心中還是有些抵觸。
顏少疏明白，將腰間的手撤回，替她整理了一下衣物，說道：“確實不行，等會兒還要去看燈會。”
末了還補充了一句：“等看完燈會，回去可以嗎？”
蕭洛清張了張嘴，沒說可以，也沒說不可以，今晚看完燈會回去肯定很晚了，到時候洗漱一番又要時間，明日還要上朝，顏少疏可以不去，但她不能不去。
似是知道蕭洛清擔憂什麽，顏少疏在蕭洛清耳邊蠱惑道：“阿清，你不想要我嗎？”
！！！
什麽胡話！
蕭承平就在不遠處的榻上，萬一聽到了怎麽辦？
可顏少疏的話還在耳邊回響，好聽的嗓音將她蠱惑在顏少疏的溫柔中，此時心上人就在坐在自己身上，兩個人呼吸交錯，懷中的人，身形極好，蕭洛清強忍住自己心中蕩漾的那份旖旎，不自在的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潤了潤嗓子，好不容易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開口道：“回去再說。”
顏少疏不肯，委屈道：“阿清，咱們都成婚一年了，你不碰我，是不是……不喜歡我了。”
蕭洛清差點沒把口中的茶水噴出來，她看向顏少疏，認真的回道：“怎麽會，你知道的，我心中只你一人，再也裝不下旁的什麽人。”
顏少疏似是要打破砂鍋問到底：“那是為什麽？”
蕭洛清整理了一下思緒，仔細斟酌了一番，想著怎麽說才能安撫顏少疏的心。
“少疏，你是翺翔九天的鳳，本不該困在宮裏，我只是希望你日後若真的後悔了，還能給自己留一條後路。”
這一年下來，顏少疏雖嘴上不說，但她能感受到，她並沒有以前那麽肆意快樂了，今日帶她出宮也是為了解她乏悶，但終歸不是長久之計。
顏少疏嘆了口氣，心想阿清在她的事情上，總是會有些思慮過度，將自己困在迷局裏面出不來。
“阿清，你看著我。”
蕭洛清擡眸看向顏少疏。
顏少疏開口道：“阿清，我入宮是自己的選擇，喜歡你也是我自己的選擇，無論最後如何，都全憑本心，我若真的棄你不顧，那便是我不信守諾言，這些就當是我的懲罰。”
“再說了，阿清，並非是你將我困在宮中。”
蕭洛清不理解。
“你給了我左相之權，又給了我出入宮的自由，哪朝的皇後有我這樣好的命。”
“是我心甘情願待在你身邊，對你死纏爛打，你還不明白嗎？我只想陪在你身邊，其他的都不重要。”
蕭洛清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麽，卻被顏少疏打住了：“好了阿清，我知道你為什麽今日會帶我出宮，你是怕我太悶了是不是？”
“其實我並沒有這麽想過，是你思慮太重了，倘若你不放心，以後京都若有熱鬧的事，我們可以趁休沐之日出來，這樣，你覺得如何。”
蕭洛清心想，少疏原來什麽都知道。
她心中的迷霧又被顏少疏撥開，輕笑道：“好。”
顏少疏知道蕭洛清不會拒絕她，便趁機繼續開口道：“那剛才的事，你能不能答應我。”
蕭洛清故作疑惑道：“什麽事？”
顏少疏起了心思，便在蕭洛清耳邊悄悄說道：“要我的事情，你答不答應。”
蕭洛清的耳邊有些發燙，她既已知曉顏少疏的心思，便不會再拒絕：“我答應你，但今晚不行。”
顏少疏眼珠子轉了一圈，想也沒想便立刻應道：“好，那你挑個時間，我到時候親自送上門。”
今晚不行？沒關系，回去之後她怎麽都有辦法的，她們成婚一年，倘若被人知道她還是個黃花大閨女，說出去得多丟人啊。
蕭洛清見她如此爽快，總覺得有些奇怪，卻也沒有多想，輕咳了一聲，紅著臉說道：“天色已暗，想必燈會馬上就要開始了，我們去看燈會吧。”
顏少疏點了點頭，起身從蕭洛清身上下來，指了指榻上的蕭承平：“這小子已經睡著了，怎麽辦？”
蕭洛清思索了一會兒，然後喚了茯苓過來，吩咐了幾句，留下幾名暗衛，讓蘭芷來到了這個房間看著。
顏少疏看著她將一切安排妥當後，兩人便出了鳳江樓。
京都的燈會十分熱鬧，不論是西街還是東街，都人聲鼎沸，兩個人走在主街上，蕭洛清擡眸看見了一盞碎影小燈，覺得有趣，便上前問了一句：“店家，這花燈怎麽賣？”
老板：“十文錢一盞，姑娘可要一盞。”
蕭洛清指了指那盞碎影小燈，笑道：“那我要這個吧。”
老板：“好嘞。”
說完，老板將那盞碎影小燈取了下來遞給蕭洛清，蕭洛清拿在手中後轉頭看向顏少疏示意了一下。
顏少疏輕笑了一聲，從腰間的荷包裏掏出一錠銀子，遞給了老板，然後繼續跟在蕭洛清身邊。
蕭洛清手裏拿著小燈，送到顏少疏面前，說道：“送你。”
顏少疏接了過來，沒有道謝，反而說道：“你不想拿才說送我吧。”
蕭洛清負手轉身，故作委屈道：“少疏如此踐踏我的心意，真是心寒啊。”
顏少疏心想，剛才明明是她付的錢，這算是她買的吧。
“阿清，明明是我買的。”
蕭洛清轉過身，顏少疏看見她身後有人朝她過來，便將她半摟入懷中，沒讓此人觸碰到蕭洛清。
待蕭洛清回過神來，顏少疏已經緊牽住了她的手，說道：“阿清，人太多了，我們走慢點。”
“我聽說前面有人放燈，我們去看看吧。”
蕭洛清點了點頭，然後便與顏少疏十指緊扣。
她不習慣這等熱鬧的場面，但顏少疏卻異常的開心，牽著蕭洛清看舞獅，變戲法，猜燈謎。
蕭洛清任憑她帶著自己在人群中穿梭，眸中是從未有過的歡喜。
時隔多年，她終於又在顏少疏身上又看見了那個肆意瀟灑的身影。
兩人走到一個安靜一點的地方，一旁有人在放花燈，廊亭裏有一對對的男女正在互訴愛意，蕭洛清走累了，便坐到一旁的石凳上，顏少疏怕她著涼，也知道她喜素凈，便將身上的披風取了下來放置在上面，這才讓蕭洛清坐下。
隨後像是遍戲法一般，從懷中掏出一疊油紙出來，緩緩將其打開，便是一盞孔明燈。
蕭洛清訝異道：“你這是從哪裏來的。”
顏少疏一本正經道：“剛才路過的時候，看見小兩口吵架，把這扔了，我看沒壞，扔了怪可惜的，便撿了過來。”
蕭洛清忍不住笑道：“堂堂顏相，一國皇後，上元佳節撿破爛，這傳出去，你得被朝臣笑上一年。”
顏少疏不以為意道：“笑就笑唄，反正你不說他們又不知道。”
蕭洛清挑了挑眉，似笑非笑道：“你確定？”
隨後她帶著顏少疏的目光往湖對面看了眼，陸嫣正在對面看著她們兩個，直到對上蕭洛清的目光，她朝著蕭洛清俯首行禮，隨後，便離開了，身後跟著一個人，乃是戶部侍郎李尚閔，也朝著蕭洛清行了個禮後，便匆匆跟了上去，像是有些焦急。
顏少疏面上的笑意一僵，手中的孔明燈瞬時有些燙手。
蕭洛清雙手撐在石凳上，面帶笑意看著顏少疏，說道：“少疏，陸嫣平日裏教養好，口風緊，不會說什麽，可跟在後面的那個就不好說了。”
顏少疏撇了撇嘴，說道：“我可聽說陸嫣不打算嫁人的，李尚閔在她跟前蹦跶一年了還沒個什麽結果，到時候誰嘲笑誰還不好說呢。”
蕭洛清一手撐著下巴，一邊若有所思道：“少疏這麽一說，我倒是想起來了，右相前幾日跟我交談時有意要辭官養老，到時候右相一職空虛，我想讓陸嫣替上。”
顏少疏一邊忙著打理孔明燈，一邊說道：“挺好的，陸嫣的才華，配得上這個位置，她不嫁人，便不用擔心朝中一家獨大，到時候免了外戚幹擾，承平也能輕松一些。”
“好了，今日出來玩，我們可不可以先不談正事。”
蕭洛清笑道：“好，是我擾了興致，我給你賠罪。”
顏少疏已經點好了火，讓蕭洛清過來，說道：“民間此舉為圖個好彩頭，咱們今日既然出了宮，就按照民間習俗來，也許個願，怎麽樣？”
蕭洛清對顏少疏的安排很是滿意，自然不會拒絕。
兩人默默在心裏許下願望，將那孔明燈放飛空中，帶著兩人的寄托與心願，傳達給上天。
時間過得很快，夜色漸深，外面寒意漸甚，顏少疏帶著蕭洛清回了鳳江樓，蕭承平還在睡。
原本還想著在鳳江樓湊合一晚算了，想到今日未曾和姜柔說何時回去，怕她等久了等不到蕭承平會擔憂，便還是打算回去。
茯苓早就備好了馬車，顏少疏卻說：“阿清，這裏離宮門不遠，今日人多，馬車怕是不好行走，我們走回去吧。”
蕭洛清今日幾乎是順著顏少疏的心意，從未拒絕過，點頭答應了。
顏少疏將蕭承平背在背上，茯苓見狀本想幫忙卻被拒絕了。
四個人走在街道上，此時夜深，人少了許多，她們往宮門方向走，越走人越少。
顏少疏背著蕭承平，蕭洛清走在她身邊，茯苓提著燈走在兩人身後。
“阿清，這小子可是又重了點。”
蕭洛清笑道：“有馬車你不坐，非要走回去，你自己擇的路，自然是要走到底的。”
顏少疏有些輕微的喘氣：“沒事，我不累，只是覺得時間過得太快了，一眨眼，一年就過去了，我還以為，我們大婚是昨日的事。”
蕭洛清也有些恍惚，心想，一年確實很快，以後還有十年，二十年，也只是一晃而過，而她總覺得與顏少疏待的時間不夠長。
“少疏，今日你在湖畔許了什麽願？”
顏少疏不答反問：“你呢？”
蕭洛清笑道：“希望大夏海晏河清，國泰民安。”
顏少疏故作委屈：“沒有我啊？”
蕭洛清看向顏少疏，一字一句認真道：“因為有關於你的願望，都已經實現了。”
顏少疏突然頓住了腳步，不知為何，鼻頭有些發酸。
阿清所求太少，可她明明值得所有。
“少疏？”
顏少疏從蕭洛清的輕喚聲中回過神來，繼續擡腿向前走。
蕭洛清跟在她身邊，繼續問道：“你呢？”
顏少疏狡黠的說道：“阿清，你知不知道有些願望說出來就不靈了。”
蕭洛清有些詫異：“那你還問我？”
顏少疏加快了自己的步伐，說道：“阿清，你今日也沒回答我的問題，咱們這算扯平了。”
蕭洛清不禁扶額，這不耍無賴嗎？
隨後跟在她身後說道：“你慢點。”
顏少疏放慢了步伐，兩個人一路上有說有笑，也不覺得疲累，就這樣走進了宮。
顏少疏望著眼前的宮門，心想，阿清，我希望你所有的願望都能實現。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盛平六年元月，京都，上元節。
今日京都人多熱鬧，蕭洛清要出宮，未免發生意外，顏少疏一大早就去了兵部，帶著葉川將京都的城防重新布局了一番，加強了戒備。
蕭洛清今日沒什麽事務，難得清閑了一番，便坐在乾元殿的院子裏曬太陽，茯苓在一旁和蕭洛清說著樂蕪傳來的信件。
樂蕪在燕破一年多了，但到底是蕭洛清親自養大的，早就當做是自己的妹妹一般，本不想讓她在那邊受苦，可樂蕪堅持待在那邊，她便只能由著她去，只是提了一個條件，時常給她和茯苓寫封信報個平安。
如今兩人便是在看樂蕪的信件，上面寫了一些燕破的趣事，蕭洛清面上是顯而易見的喜色。
不遠處一個小團子跑了過來，懷裏還抱著一個盒子，小臉紅撲撲的，面上是掩飾不住的喜色，茯苓擡頭便看見了，立刻朝著蕭承平行了個禮，喚了聲：“小殿下。”
蕭洛清還在看信，聽到聲音，放下了手中的信，朝著茯苓行禮的方向看過去，蕭承平正好站定到她面前，她將蕭承平拉近，開口問道：“你怎麽來了？”
蕭承平走上前一步，將手中的盒子遞給蕭洛清，笑道：“皇姑姑，生辰快樂。”
蕭洛清楞了一下，她不過生辰，所以平日裏也從來不記。
倒是五年前顏少疏特意給她過了一次，但後面發生的事，讓她心有餘悸，身邊的人知道她對此事避諱莫深，便也不敢提起。
今日蕭承平也不知道是聽誰說的，就這樣猝不及防的跑到蕭洛清面前說了出來，茯苓在一旁張了張嘴，剛想要開口提醒，便聽見蕭洛清溫柔的嗓音響了起來：“小承平真乖，這盒子裏是什麽啊？”
蕭承平被誇了，顯得有些不好意思，小臉通紅，卻還是耐著性子和蕭洛清解釋道：“母後說你愛吃折雲糕，我便守在禦膳房等著，你快嘗嘗，還熱著呢。”
蕭洛清接過盒子放在了一旁的石桌上，將蕭承平抱了起來坐到她旁邊，小孩子長得快，重量似乎也增加了不少，蕭洛清有些吃力，便不滿道：“小承平又重了一些。”
蕭承平撅起嘴，反駁道：“皇姑姑，我都長高了好些。”
想起蕭洛清上一次抱他，已經是一年前的事情了。
蕭洛清特意比劃了一番，心想，小孩子長身體長得可真快，隨即便註意到他身邊沒有其他人，不免眉頭一皺：“你一個人來的？”
蕭承平搖了搖頭，說道：“母後帶我來的。”
蕭洛清擡頭往他身後一看，姜柔正好帶著兩名宮女小侍朝她走來。
她起身喚道：“皇嫂。”
然後示意茯苓，茯苓會意，便走進了乾元殿，出來的時候手裏端著兩杯茶水。
姜柔站到蕭承平面前，輕輕的敲了一下蕭承平的小腦袋：“跑這麽快，不怕摔了是吧。”
而後轉身望向蕭洛清笑道：“陛下今日生辰，平兒一直念叨，一大早便將我吵醒，說是要來給你祝壽。”
蕭承平被姜柔埋汰了一番，小臉有些掛不住，低下頭，雙手不自覺的緊握在了一起，悄悄的躲在了姜柔身後。
蕭洛清見狀，不忍心戳破小孩子的心思，便替他解圍道：“難得皇嫂還記得我愛吃什麽，不如坐下來一起吃吧。”
姜柔點了點頭，在蕭洛清旁邊坐下，似是有意打量了一下院子，才開口道：“少疏呢？她怎麽今日沒來陪你。”
蕭洛清從盒子裏拿過一塊糕點遞到蕭承平面前，蕭承平像是將剛才的窘迫忘記了一般，接過糕點便表現得極為歡喜。
“今日上元節，京都人多，她帶著葉川去布局京都防衛了。”
姜柔似笑非笑的看著蕭洛清，從盒子裏拿過一塊糕點遞到蕭洛清面前，說道：“少疏有心了。”
蕭洛清看著笑意盈盈的姜柔，總覺得有些怪怪的，但也沒多想，接過她手裏的糕點送入口中，直到蕭承平開口，她才知道為什麽會覺得有些怪異了。
“皇姑姑，聽說你今日要出宮看燈會，能不能帶我去啊。”
蕭洛清嘴角一抽，這孩子，聽誰說的？
擡眸對上姜柔已經看穿一切的眼神，不免有些心虛。
左右姜柔也不是外人，知道了便知道了。
今日雖是上元節，但有葉川在，京都的防衛布局自然不會出差錯，顏少疏根本不需要親自去盯，如今顏少疏帶著葉川去，京都戒備森嚴，除了與蕭洛清有關，根本不可能再有其他的緣由。
可蕭承平還小，宮外隨時都有危險，她不能冒這個險，但還沒等她開口拒絕，姜柔便先開了口：“阿平，昨日我便跟你說過，不得跟你皇姑姑提及此事，你若想出宮游玩，等你再大一些，能夠出宮建府了，自然可以出去見識一番。”
蕭承平瞬間就洩了氣，可憐巴巴的望著蕭洛清，眸中的濕潤讓蕭洛清心中一軟，想起當時她也是這樣懇求皇兄帶她去西北的，便不想拂了蕭承平的意。
她看著蕭承平，笑道：“你想出宮看燈會？”
蕭承平被姜柔喝住了，此時耷慫個腦袋，不做答話。
蕭洛清了然，便開口道：“行，皇姑姑答應你了。”
姜柔眉頭一皺，有些不太讚同：“陛下，你不能這麽慣著他。”
蕭洛清心想，她有慣著蕭承平嗎？沒有吧。
絲毫沒有覺悟的蕭洛清對著姜柔解釋道：“皇嫂，你別太擔心，有皇家暗衛在，我讓他們護著承平，一定將承平完完整整的給你帶回來。”
姜柔想了想，嘆了口氣，說道：“這小家夥鬧騰的很，今日你與少疏出宮，我是怕他會擾了你們二人的興致。”
“不會。”一道清朗的聲音從院門口傳了過來。
顏少疏從院門外走了進來，蕭承平見到顏少疏，面上的笑意更深了，但礙於在蕭洛清面前，只能恭敬道：“顏相。”
顏少疏點了點頭，向一旁的姜柔行了個禮，說道：“皇嫂，進來承平功課都做得挺好，我還尋思著該給他什麽獎勵，既然他想出宮玩，便帶他出去長長見識也好。”
說完，她又看向了蕭洛清，摸了摸鼻子，顯得有些不太好意思：“阿清，你看怎麽樣？”
蕭洛清指了指蕭承平：“那今日這小家夥就交給你了，我不負責。”
顏少疏不滿道：“阿清，我剛剛可都聽到了，你明明也答應了的。”
不然她怎麽會同意將蕭承平帶出去。
蕭洛清躺在躺椅上，慵懶道：“那你帶不帶？”
顏少疏立馬走到蕭洛清身邊，寵溺道：“好好好，我帶，我負責，你今日呢，就負責逛好燈會，玩的開心。”
蕭承平也在一旁承諾道：“皇姑姑放心，我很聽話的，我就想去鳳江樓吃個飯，看看燈會，一定不會打擾你們二人的。”
姜柔在一旁聽了不免撫了撫額，心中嘆息了一番，這孩子真是什麽話都敢說。
顏少疏則挑了挑眉，表示還算滿意。
幾個人商量完，便換了衣服出宮。
蕭承平還算是聽話，出了宮便跟在茯苓身邊。
一直待在宮裏的他第一次見識到外面的熱鬧，小小的眼睛看什麽都很好奇。
但他知道不能打擾蕭洛清兩個人，於是就開始謔謔茯苓。
“茯苓姐姐，這是什麽？”蕭承平指著一旁路邊上的攤子問道。
茯苓：“糖炒栗子。”
蕭承平眨了眨眼睛：“好吃嗎？”
茯苓：“小殿下如果喜歡吃甜的就會好吃。”
蕭承平眼睛一亮：“那我想吃這個。”
茯苓明白，買了一袋過來。
蕭承平繼續問道：“那個是什麽，看起來好好玩。”
茯苓：“捏糖人，這個是可以吃的。”
蕭承平歪了歪頭，問道：“好吃嗎？”
茯苓：“甜的。”
“這個我也要。”
“還有這個……”
“這個好漂亮，可以回去送給母後。”
“……”
茯苓跟在蕭承平後面看他對什麽都很好奇，什麽都要買下來的架勢，心裏不禁暗自叫苦，再這麽下去，她家底都要被掏空了，陛下能不能給她漲點俸祿。
蕭洛清原本還打算讓蕭承平收著點，不要亂跑，顏少疏卻把她拉住了：“阿清放心，我已經讓葉川嚴查京都進出人員，現在城內戒備森嚴，只要不離開我的視線，他便會很安全。”
“承平平日裏雖然懂事聽話，但到底還是個小孩子，小孩子哪有不貪玩的。”
蕭洛清瞥了顏少疏一眼，不緊不慢的說道：“少疏既已安排妥當，我自然放心。”
“只是我很好奇，少疏少時未進宮之前也是這般聽話嗎？”
顏少疏面上的笑意一頓，連忙清了清嗓子，解釋道：“我娘說我小時候調皮得很，三歲就會上房揭瓦了。”
蕭洛清挑了挑眉，想聽顏少疏繼續說下去。
顏少疏抿了抿唇，心想也不是什麽太丟臉的事情，便跟蕭洛清談論了起來。
“那時候父親在家中經常習武，我覺得有趣，便想跟著一起，可是父親不讓，我就悄悄趁他們不註意，爬到了屋頂上看，想著這總不能被發現了吧，結果我貪玩把屋上的瓦片掀開了，就被家裏人發現了，給我父親嚇得，差點就要抄起棍子打我一頓了。”
還真是上房揭瓦啊，蕭洛清不禁笑了出來：“那最後他打你了嗎？”
顏少疏像是很驕傲一般，說道：“他向來疼我，自然不會真的打我，只是自打這以後，他便同意了我在一旁看他練武，久而久之，我便也學了一招半式。”
蕭洛清看著顏少疏眸中那驕傲自豪的神色，知道那是她自小便崇拜的父親，她想，若非因為皇家的私心，顏少疏這輩子本可以父母安康，承歡膝下。
“阿清，你呢？”
話一出口，顏少疏就覺得自己說錯話了，蕭洛清這一生的悲涼都是源於幼時的際遇，她出生在皇家，在親緣上，總歸不及平常人家的感情深厚。
她不禁摸了摸鼻子，有些歉意：“抱歉阿清，我不該提的。”
蕭洛清輕笑了一聲，像是釋然了一般，說道：“都已經過去了，曾經我以為只要太後死了，我便算是替母妃報仇了，可真的當太後死時，我好像並沒有那麽開心。”
“我用十幾年的時間，將自己畫地為牢，困在過去出不來，並非是母妃想要看見的。”
她記得小時候母妃跟她說過，這輩子最大的願望就是能看見蕭洛清平安長大，康樂無虞。
可她好像並沒有按照母妃的願望活下去。
“她希望我安康順遂，福滿一生。”
“如今我唯一能做的，便是按照她所願活下去，我已經浪費了十幾年的時間，往後餘生，便不會再將自己困在過去。”
有顏少疏在她身邊，她這一生便無他求了。
顏少疏心裏很是歡喜，她的阿清，終於能夠釋然了：“阿清，你能這麽想，我很開心。”
蕭洛清趁機說道：“既然你這麽開心，那我是不是可以趁機跟你討要一件東西。”
顏少疏疑惑道：“什麽？”
蕭洛清面上笑意更甚了，快步走到前面，說道：“銀兩。”
“今日我請客，你出錢。”
顏少疏楞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不禁苦笑一聲，怎麽看阿清都比她有錢吧，還跟她討要銀兩，這叫什麽事？
可她沒有拒絕，跟了上去，順著她的意：“好，你隨便花。”
四個人逛了一會兒，蕭承平有些累了，此時還未入夜，燈會還要在等上一個時辰，便先去鳳江樓歇息。
有小侍見到她們，認了出來，將她們帶進了雅間。
幾個人坐下之後茯苓給三個人倒了一杯茶。
顏少疏在跟小廝說著什麽，蕭洛清則一直看向窗外，不知道在看什麽。
“阿清，在看什麽呢？”
顏少疏吩咐完小廝後就坐到了她旁邊，詢問道。
蕭承平也一臉好奇：“是啊，皇姑姑，是有什麽好玩的嗎？”
蕭洛清轉過頭看了眼樓下臺子，端起一旁的水杯抿了一口，向兩人說道：“樓下搭了個臺子，上面有人表演戲法，你們要看嗎？”
蕭承平肯定是要湊熱鬧的，顏少疏則湊過去看了一眼之後，便沒有回過神，似是若有所思的樣子。
就在三個人盯著臺下的戲法看的時候，小廝端來了酒菜。
蕭洛清和顏少疏兩人各倒了一杯酒，蕭承平的小腦袋湊到了顏少疏旁邊的酒杯上，問道：“顏相，我能喝一口嗎？”
還沒等顏少疏答話，蕭洛清就開了口，果斷拒絕道：“不行。”
聽到蕭洛清的聲音，蕭承平立馬耷拉下了腦袋，坐了回去，暗暗給顏少疏拋了個眼神尋求幫忙，眼睛眨了眨，十分可愛。
顏少疏不免有些心軟，便清了清嗓子，說道：“沒關系，小孩子的一口能有多少，讓他喝吧。”
說完將手中的酒杯遞到了他面前。
蕭洛清還沒來得及阻止，蕭承平便迅速地抿了一小口，酒入喉中，烈火灼燒，蕭承平的小腦袋上眉頭緊皺，似是吞有些急切，不小心咳了起來。
茯苓見狀立馬上去拍了拍蕭承平的背，顏少疏則在一旁笑出了聲，蕭洛清不忍看這等糟心場景，撫了撫額，嘆息了一聲，小的不省心，大的……勉強省心。想起今天早上皇嫂剛擠兌完她，說她太慣著蕭承平了，此時看顏少疏的舉動，簡直是過猶不及。
蕭承平苦著臉抱怨道：“這怎麽和大家說的不大一樣啊。”
他自小教養好，平日裏姜柔並不喝酒，所以他也從未碰過，只是聽旁人說鳳江樓的酒好喝，但從未嘗試過，今日好不容易出宮一趟，便想試試，哪知道和他相像中的不大一樣。
顏少疏還打趣道：“小阿平，這酒已經算是合了京都人的胃口了，我之前在西北，那酒更烈一些，你這要是喝下去，豈不是得直接暈了過去。”
蕭承平皺了皺鼻子，撅起嘴，似是不滿顏少疏的打趣，臉上因酒意紅撲撲的，過了一會兒感覺頭有些暈，頭埋在小手臂裏，趴在桌上，蕭洛清見狀立刻吩咐道：“去讓小廝送一份醒酒湯來。”
茯苓應了一聲後走出了屋子，照蕭洛清的吩咐去辦。
顏少疏將蕭承平扶住，然後對蕭洛清說道：“阿清放心，才一小口，無大礙，不過小阿平看起來像是不勝酒意，這不應該啊。”
這就是傳說的一杯倒嗎？
蕭承平聽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自小的教養讓他擡起頭看向了顏少疏，算是應了一聲，不算太失禮，便又側頭趴著，把心中的想法說了出來：“皇姑姑，我想下去看戲法。”
蕭洛清看著已經昏昏欲睡的蕭承平，忍不住嘲笑道：“你眼睛都睜不開了，還看戲法呢？”
蕭承平似是真的醉了，不管蕭洛清說什麽，湊到顏少疏懷裏撒嬌道：“不嘛不嘛，我要下去看戲法。”
蕭洛清眉頭一皺，將蕭承平拉了回去，把他按在一旁的座椅上，說道：“讓你不要喝酒你不聽，現在趁著酒意，在我這裏撒潑打滾，你小心我告訴你母後。”
蕭承平被蕭洛清喝住了，小眼眶紅通通的，立馬轉過身對顏少疏哭訴道：“顏相，我不要，不要告訴母後，母後知道了以後肯定是要訓我的。”
蕭洛清不禁扶額，這臭小子，還知道找幫手。
顏少疏也是嘴角一抽，沒想到蕭承平醉酒後和平日裏的乖巧不大一樣，她只能安撫道：“好好好，不說不說，但是你現在要不要先睡會兒，等你醒了，我們帶你去看燈會。”
蕭承平聽到燈會來了精神，爬到椅子上站了起來，往窗外看，外面天色已經有些暗了，他指了指外頭，說：“燈會是不是要開始了，那我們去看燈會吧。”
蕭洛清被他的舉動嚇了一跳，立馬起身將蕭承平抱了下來，嚴厲道：“蕭承平，以後不許喝酒了。”
連名帶姓的叫，顏少疏知道蕭洛清真的有些生氣了。
蕭承平被蕭洛清的大聲嚇到了，小眼睛裏面的淚水嘩嘩往下流，哭了出來。
顏少疏都有些不知所措，兩個人在屋子裏對著這個小祖宗是一點辦法都沒有，直到茯苓進來，將他帶去雅間內的榻上休息，這才消停下來。
顏少疏有些後悔：“阿清，是我的錯，我不該讓他喝酒的。”
蕭洛清坐下來歇了口氣，然後說道：“這事兒也不能全怪你，承平從未喝過酒，我也不知道他醉酒後竟會這般鬧騰。”
顏少疏嘆了口氣：“皇嫂平日裏雖不喝酒，但也不是一杯倒，先帝酒量也不差，也不知道是隨了誰。”
蕭洛清沒說話，顏少疏望向她，忍不住笑道：“該不會是隨了你吧。”
蕭洛清反駁道：“我酒量也不差，再說了，我喝完酒也不鬧騰，怎麽就是隨了我了。”
顏少疏想起她第一次醉酒時，確實不多話，甚至十分沈默寡言，直到後來蕭洛清再一次在她面前醉酒，偷親了她，她才知道，蕭洛清平日裏習慣了隱忍，就連醉酒也不例外，那般的小心翼翼又帶著些期待，讓她忍不住有些心疼。
她看向蕭洛清說道：“阿清，燈會還有一會兒，今年我還沒送你生辰賀禮呢，你想不想要？”
蕭洛清挑了挑眉，說道：“哦？今年你打算送什麽？”
顏少疏神神秘秘的，湊到她耳邊輕聲說道：“你在這裏等會兒。”
說完她起身走出了屋子，蕭洛清下意識往窗外看去，還以為顏少疏會在鳳江樓給她安排什麽彩頭呢，卻沒想到不過一會兒，她便帶著兩個人回來了，蕭洛清的對面不知何時放置了一把古琴。
待那兩人退下，顏少疏便坐在那裏，隨後一陣琴音傳了過來。
顏少疏今日穿的十分清雅，頭上的墨發隨意盤著，長發及腰，似是慵懶隨意，又透著一些高貴雅致。
蕭洛清看的迷了眼，有些入神。
直到一曲畢，顏少疏站到她身邊，她才回過神來，將顏少疏拉入懷中，讓她靠坐在自己身上，薄唇輕啟：“沒想到少疏還會彈琴。”
顏少疏撫過蕭洛清耳鬢的發，拿在手上把玩：“我前段時間找蘭芷學的，就會這一首，阿清喜歡嗎？”
蕭洛清從未見過如此嬌柔魅惑的顏少疏，心間的波動被颶風吹動，蕩漾徘徊，她很少用言語表達，但卻用自己的行動告訴了顏少疏，將她扣在懷中，擡頭觸上了她的唇。
兩人早有了默契，一番配合下來，很是酣暢，直到蕭洛清感覺腰間一涼，冷意直上心間，將她的理智拉回了一些，她才放開顏少疏，頭埋靠在顏少疏肩上，呼吸很重，平覆了一會兒，嗓音略帶沙啞：“承平還在這裏。”
更何況這是在外面，她心中還是有些抵觸。
顏少疏明白，將腰間的手撤回，替她整理了一下衣物，說道：“確實不行，等會兒還要去看燈會。”
末了還補充了一句：“等看完燈會，回去可以嗎？”
蕭洛清張了張嘴，沒說可以，也沒說不可以，今晚看完燈會回去肯定很晚了，到時候洗漱一番又要時間，明日還要上朝，顏少疏可以不去，但她不能不去。
似是知道蕭洛清擔憂什麽，顏少疏在蕭洛清耳邊蠱惑道：“阿清，你不想要我嗎？”
！！！
什麽胡話！
蕭承平就在不遠處的榻上，萬一聽到了怎麽辦？
可顏少疏的話還在耳邊回響，好聽的嗓音將她蠱惑在顏少疏的溫柔中，此時心上人就在坐在自己身上，兩個人呼吸交錯，懷中的人，身形極好，蕭洛清強忍住自己心中蕩漾的那份旖旎，不自在的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潤了潤嗓子，好不容易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開口道：“回去再說。”
顏少疏不肯，委屈道：“阿清，咱們都成婚一年了，你不碰我，是不是……不喜歡我了。”
蕭洛清差點沒把口中的茶水噴出來，她看向顏少疏，認真的回道：“怎麽會，你知道的，我心中只你一人，再也裝不下旁的什麽人。”
顏少疏似是要打破砂鍋問到底：“那是為什麽？”
蕭洛清整理了一下思緒，仔細斟酌了一番，想著怎麽說才能安撫顏少疏的心。
“少疏，你是翺翔九天的鳳，本不該困在宮裏，我只是希望你日後若真的後悔了，還能給自己留一條後路。”
這一年下來，顏少疏雖嘴上不說，但她能感受到，她並沒有以前那麽肆意快樂了，今日帶她出宮也是為了解她乏悶，但終歸不是長久之計。
顏少疏嘆了口氣，心想阿清在她的事情上，總是會有些思慮過度，將自己困在迷局裏面出不來。
“阿清，你看著我。”
蕭洛清擡眸看向顏少疏。
顏少疏開口道：“阿清，我入宮是自己的選擇，喜歡你也是我自己的選擇，無論最後如何，都全憑本心，我若真的棄你不顧，那便是我不信守諾言，這些就當是我的懲罰。”
“再說了，阿清，並非是你將我困在宮中。”
蕭洛清不理解。
“你給了我左相之權，又給了我出入宮的自由，哪朝的皇後有我這樣好的命。”
“是我心甘情願待在你身邊，對你死纏爛打，你還不明白嗎？我只想陪在你身邊，其他的都不重要。”
蕭洛清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麽，卻被顏少疏打住了：“好了阿清，我知道你為什麽今日會帶我出宮，你是怕我太悶了是不是？”
“其實我並沒有這麽想過，是你思慮太重了，倘若你不放心，以後京都若有熱鬧的事，我們可以趁休沐之日出來，這樣，你覺得如何。”
蕭洛清心想，少疏原來什麽都知道。
她心中的迷霧又被顏少疏撥開，輕笑道：“好。”
顏少疏知道蕭洛清不會拒絕她，便趁機繼續開口道：“那剛才的事，你能不能答應我。”
蕭洛清故作疑惑道：“什麽事？”
顏少疏起了心思，便在蕭洛清耳邊悄悄說道：“要我的事情，你答不答應。”
蕭洛清的耳邊有些發燙，她既已知曉顏少疏的心思，便不會再拒絕：“我答應你，但今晚不行。”
顏少疏眼珠子轉了一圈，想也沒想便立刻應道：“好，那你挑個時間，我到時候親自送上門。”
今晚不行？沒關系，回去之後她怎麽都有辦法的，她們成婚一年，倘若被人知道她還是個黃花大閨女，說出去得多丟人啊。
蕭洛清見她如此爽快，總覺得有些奇怪，卻也沒有多想，輕咳了一聲，紅著臉說道：“天色已暗，想必燈會馬上就要開始了，我們去看燈會吧。”
顏少疏點了點頭，起身從蕭洛清身上下來，指了指榻上的蕭承平：“這小子已經睡著了，怎麽辦？”
蕭洛清思索了一會兒，然後喚了茯苓過來，吩咐了幾句，留下幾名暗衛，讓蘭芷來到了這個房間看著。
顏少疏看著她將一切安排妥當後，兩人便出了鳳江樓。
京都的燈會十分熱鬧，不論是西街還是東街，都人聲鼎沸，兩個人走在主街上，蕭洛清擡眸看見了一盞碎影小燈，覺得有趣，便上前問了一句：“店家，這花燈怎麽賣？”
老板：“十文錢一盞，姑娘可要一盞。”
蕭洛清指了指那盞碎影小燈，笑道：“那我要這個吧。”
老板：“好嘞。”
說完，老板將那盞碎影小燈取了下來遞給蕭洛清，蕭洛清拿在手中後轉頭看向顏少疏示意了一下。
顏少疏輕笑了一聲，從腰間的荷包裏掏出一錠銀子，遞給了老板，然後繼續跟在蕭洛清身邊。
蕭洛清手裏拿著小燈，送到顏少疏面前，說道：“送你。”
顏少疏接了過來，沒有道謝，反而說道：“你不想拿才說送我吧。”
蕭洛清負手轉身，故作委屈道：“少疏如此踐踏我的心意，真是心寒啊。”
顏少疏心想，剛才明明是她付的錢，這算是她買的吧。
“阿清，明明是我買的。”
蕭洛清轉過身，顏少疏看見她身後有人朝她過來，便將她半摟入懷中，沒讓此人觸碰到蕭洛清。
待蕭洛清回過神來，顏少疏已經緊牽住了她的手，說道：“阿清，人太多了，我們走慢點。”
“我聽說前面有人放燈，我們去看看吧。”
蕭洛清點了點頭，然後便與顏少疏十指緊扣。
她不習慣這等熱鬧的場面，但顏少疏卻異常的開心，牽著蕭洛清看舞獅，變戲法，猜燈謎。
蕭洛清任憑她帶著自己在人群中穿梭，眸中是從未有過的歡喜。
時隔多年，她終於又在顏少疏身上又看見了那個肆意瀟灑的身影。
兩人走到一個安靜一點的地方，一旁有人在放花燈，廊亭裏有一對對的男女正在互訴愛意，蕭洛清走累了，便坐到一旁的石凳上，顏少疏怕她著涼，也知道她喜素凈，便將身上的披風取了下來放置在上面，這才讓蕭洛清坐下。
隨後像是遍戲法一般，從懷中掏出一疊油紙出來，緩緩將其打開，便是一盞孔明燈。
蕭洛清訝異道：“你這是從哪裏來的。”
顏少疏一本正經道：“剛才路過的時候，看見小兩口吵架，把這扔了，我看沒壞，扔了怪可惜的，便撿了過來。”
蕭洛清忍不住笑道：“堂堂顏相，一國皇後，上元佳節撿破爛，這傳出去，你得被朝臣笑上一年。”
顏少疏不以為意道：“笑就笑唄，反正你不說他們又不知道。”
蕭洛清挑了挑眉，似笑非笑道：“你確定？”
隨後她帶著顏少疏的目光往湖對面看了眼，陸嫣正在對面看著她們兩個，直到對上蕭洛清的目光，她朝著蕭洛清俯首行禮，隨後，便離開了，身後跟著一個人，乃是戶部侍郎李尚閔，也朝著蕭洛清行了個禮後，便匆匆跟了上去，像是有些焦急。
顏少疏面上的笑意一僵，手中的孔明燈瞬時有些燙手。
蕭洛清雙手撐在石凳上，面帶笑意看著顏少疏，說道：“少疏，陸嫣平日裏教養好，口風緊，不會說什麽，可跟在後面的那個就不好說了。”
顏少疏撇了撇嘴，說道：“我可聽說陸嫣不打算嫁人的，李尚閔在她跟前蹦跶一年了還沒個什麽結果，到時候誰嘲笑誰還不好說呢。”
蕭洛清一手撐著下巴，一邊若有所思道：“少疏這麽一說，我倒是想起來了，右相前幾日跟我交談時有意要辭官養老，到時候右相一職空虛，我想讓陸嫣替上。”
顏少疏一邊忙著打理孔明燈，一邊說道：“挺好的，陸嫣的才華，配得上這個位置，她不嫁人，便不用擔心朝中一家獨大，到時候免了外戚幹擾，承平也能輕松一些。”
“好了，今日出來玩，我們可不可以先不談正事。”
蕭洛清笑道：“好，是我擾了興致，我給你賠罪。”
顏少疏已經點好了火，讓蕭洛清過來，說道：“民間此舉為圖個好彩頭，咱們今日既然出了宮，就按照民間習俗來，也許個願，怎麽樣？”
蕭洛清對顏少疏的安排很是滿意，自然不會拒絕。
兩人默默在心裏許下願望，將那孔明燈放飛空中，帶著兩人的寄托與心願，傳達給上天。
時間過得很快，夜色漸深，外面寒意漸甚，顏少疏帶著蕭洛清回了鳳江樓，蕭承平還在睡。
原本還想著在鳳江樓湊合一晚算了，想到今日未曾和姜柔說何時回去，怕她等久了等不到蕭承平會擔憂，便還是打算回去。
茯苓早就備好了馬車，顏少疏卻說：“阿清，這裏離宮門不遠，今日人多，馬車怕是不好行走，我們走回去吧。”
蕭洛清今日幾乎是順著顏少疏的心意，從未拒絕過，點頭答應了。
顏少疏將蕭承平背在背上，茯苓見狀本想幫忙卻被拒絕了。
四個人走在街道上，此時夜深，人少了許多，她們往宮門方向走，越走人越少。
顏少疏背著蕭承平，蕭洛清走在她身邊，茯苓提著燈走在兩人身後。
“阿清，這小子可是又重了點。”
蕭洛清笑道：“有馬車你不坐，非要走回去，你自己擇的路，自然是要走到底的。”
顏少疏有些輕微的喘氣：“沒事，我不累，只是覺得時間過得太快了，一眨眼，一年就過去了，我還以為，我們大婚是昨日的事。”
蕭洛清也有些恍惚，心想，一年確實很快，以後還有十年，二十年，也只是一晃而過，而她總覺得與顏少疏待的時間不夠長。
“少疏，今日你在湖畔許了什麽願？”
顏少疏不答反問：“你呢？”
蕭洛清笑道：“希望大夏海晏河清，國泰民安。”
顏少疏故作委屈：“沒有我啊？”
蕭洛清看向顏少疏，一字一句認真道：“因為有關於你的願望，都已經實現了。”
顏少疏突然頓住了腳步，不知為何，鼻頭有些發酸。
阿清所求太少，可她明明值得所有。
“少疏？”
顏少疏從蕭洛清的輕喚聲中回過神來，繼續擡腿向前走。
蕭洛清跟在她身邊，繼續問道：“你呢？”
顏少疏狡黠的說道：“阿清，你知不知道有些願望說出來就不靈了。”
蕭洛清有些詫異：“那你還問我？”
顏少疏加快了自己的步伐，說道：“阿清，你今日也沒回答我的問題，咱們這算扯平了。”
蕭洛清不禁扶額，這不耍無賴嗎？
隨後跟在她身後說道：“你慢點。”
顏少疏放慢了步伐，兩個人一路上有說有笑，也不覺得疲累，就這樣走進了宮。
顏少疏望著眼前的宮門，心想，阿清，我希望你所有的願望都能實現。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