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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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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5 章

第二日,原本以為顏少疏已經住在宮裏的大臣們,看到她與顏長恒站在宮門口的時候,都有些驚訝。

咱家陛下可是真實誠啊,說敘舊就真的只是敘舊。

直到上朝之後,他們才知道,自家陛下有多稀罕顏少疏。

顏少疏大敗西饒,讓西饒俯首稱臣的事已經傳遍了京都,是以這封賞自是不會少。

可顏少疏已經官拜上將軍,升無可升,就在一眾大臣以為自家陛下要強硬的將顏少疏塞進宮裏的時候,一道封賞下來,讓這些大臣都傻眼了。

“上將軍顏少疏,鎮守西北,大敗西饒,平定西饒十六州,功在社稷,擢升為左相,賜府邸一座,見官大一級,可佩劍上殿。”

小侍的聲音落下後,眾官行禮,直到下朝後,都沒想明白陛下這是什麽意思。

顏少疏可是武將,如今升為左相,日後便會偏向朝中事務多一些,但陛下又沒有收他西北帥印,如此一來,顏少疏的權勢都能比得上當年的鄭後了。

這幾年左相之位空懸,本以為是陛下找不到合適的人,想親自掌兵部、吏部、戶部,沒成想,今日這一道聖旨下來,所有人便都知道了,陛下兢兢業業這麽些年,只是為了給顏少疏鋪路。

就在他們以為顏少疏即將成為第二個權傾朝野的鄭後時,蕭洛清又一道聖旨頒了下來。

十六州既已為大夏版圖,再喚西饒便不合適了,於是便更名為燕破十六州

“西北副將樂蕪乃前朝官員王啟安之女,在西饒一戰中屢建奇功,破敵收覆十六州,擢升為西北統帥,恢覆王家姓氏,駐守燕破十六州。”

燕破十六州的百姓全部列為大夏籍,此後便再無西饒人,同為大夏子民,蕭洛清將大夏的朝法律例下放至燕破十六州,至此,完成一統。

如此一來,顏少疏的西北帥印便交了出去,稍微了解蕭洛清的人都知道,樂蕪可是蕭洛清的人,這樣算下來,蕭洛清也算是把顏少疏手裏的兵權收了回去,這些大臣總算是松了一口氣,畢竟當年鄭後逼宮的場景他們可都是親歷過的,怎麽會希望有第二次。

只有顏少疏知道,蕭洛清此舉只是為了她。

蕭洛清下朝之後便帶著顏少疏去了禦書房,兩人坐在案桌邊上,桌上擺著一盤棋局。

“阿清,我還以為,你要封我為後呢。”顏少疏語氣中有些不滿。

蕭洛清落下一子,笑道:“少疏,這後位只會是你的,不會有旁人。”

“我只是在等你準備好。”

顏少疏落下一子,不以為意道:“我早就準備好了,是阿清你沒有準備好吧。”

蕭洛清搖了搖頭,說道:“少疏,你的才華不該埋沒在宮裏,讓你擔任左相之職,只是希望你的抱負能有所施展,如今你是不會再回西北了,倘若你若真的只是做皇後,那便太委屈你了。”

“你駐守西北多年,不就是為了守著大夏的百姓,如今西饒俯首,邊關再無戰亂,你一身武藝雖無處可用,但一身才華總不能被埋沒了。”

“我記得你小時候說過,這輩子,只願能看到大夏的盛世榮景,你的理想,總需要一個有實權的官職來實現。”

顏少疏看向蕭洛清,心中終於還是動容了,她原以為,她能夠坦然的放下一切隨蕭洛清入宮。

她曾想,只要有蕭洛清在,她便算是得償所願了。

卻沒想到,蕭洛清早就為她做好了打算。

她為她留好了退路,為她留好了實現理想的權利,卻獨獨不為自己留一點餘地。

“阿清,你怎麽能這般好,好到讓我覺得自己為你所做的都太少了。”顏少疏突然感慨道。

蕭洛清落下一子,隨後說道:“少疏不必妄自菲薄,若非你將西饒拿下,我在朝中的布局,也不會這麽順利。”

“我讓你為相也算是有私心的。”

“承平還小,需要有人教輔,朝中如今已經形成了新的制衡局面,我很滿意,但誰當上了這個太子太傅,誰就是日後的帝師,這等權勢,所有人都盯著呢。”

“如今你回來正好,左相之位交予你,我也能從中抽身,多出來時間去教導承平,日後等你入宮了,便與我一起,如何?”

顏少疏落下一子,點了點頭:“這是自然。”

蕭洛清笑了,放下手中的棋子,說道:“今日就算平局吧,時候不早了,你該回去了。”

顏少疏看了眼面前的棋局,分明只要再落下一子,阿清便能贏,她卻要散了棋局。

阿清這是故意讓著她呢。

可她卻想不到,蕭洛清從無敗績,但卻願為了顏少疏,可以不贏。

“阿清,你這麽著急趕我走啊。”顏少疏放下手中的棋子,不滿的看向蕭洛清。

蕭洛清嘆了一口氣,指了指禦書房的案桌:“少疏,你看那兒。”

顏少疏望過去,蕭洛清的案桌上擺滿了奏折,不禁倒吸了一口氣。

“你若再待在這兒,我會分心的,到時候怕是夜深了都批不完。”蕭洛清無奈道。

顏少疏不禁問道:“阿清,你這每日都是如此嗎?”

蕭洛清:“也不是每日,只是近日比較繁忙,新年伊始,再加上燕破的事務,堆積起來了而已。”

顏少疏明白,如今燕破十六州便是大夏的一處地界,可之前戰亂致民不聊生,蕭洛清自是要費心處理。

“可是為了燕破的百姓?”顏少疏問道。

蕭洛清嘆了口氣,說道:“這塊地界不小,但物資匱乏,此前戰亂導致民不聊生,需要下發銀兩重修城墻,還有此地百姓的生活需要補助,我既然答應了於晁,自是不會那麽小氣,雖說國庫充盈,但京都開年需要用的銀兩也不少,或許還需要借助一點其他的力量。”

顏少疏點了點頭,想起五年前大夏也是面臨這樣的困境,阿清是從哪裏弄來的這麽多銀兩。

“阿清,五年前你送去西北的軍糧物資是從哪裏調來的?”顏少疏突然問道。

蕭洛清低下頭,摸了摸鼻子,然後開口道:“我從鳳江樓那邊調過去的。”

顏少疏眸中閃過一絲驚訝,鳳江樓?

蕭洛清繼續解釋道:“鳳江樓是我的產業,這些年賺了不少,我便將這些年的營收捐入國庫了。”

顏少疏這才想起來,她回京都再次與阿清見面的時候,阿清對鳳江樓了如指掌,後來永州一案中又是鳳江樓出手幫忙,她還以為是哪個朝廷官員的產業,敢情這就是蕭洛清自己的產業。

她心想,難怪阿清這些年在京都消息這麽靈通,有這樣一個消息組織的存在,她想不知道都難吧。

蕭洛清仔細打量了一下顏少疏的臉色,怕自己將此事瞞著她,她會不開心,剛想繼續解釋,顏少疏卻開口道:“你該不會全捐了吧。”

蕭洛清被顏少疏這無厘頭的問話打住了,隨後點了點頭:“對,我全捐了。”

不然怎麽可能這麽快就能將物資送去西北。

顏少疏的心有些滴血,痛心道:“阿清,你都不知道給自己留點。”

這錢捐進去就出不來了,好歹寫個借條啊!

顏少疏以往是沒那麽摳門的,她身為西北統帥,每月俸祿不少,但也都用在了軍需補貼上,剩下的都留給家裏了,自己幾乎不剩多少。

後來遇到了蕭洛清,這幾年她可稀罕這玩意兒了,東拼西湊的才給自己攢了點嫁妝,雖然不多,但也夠看,如今聽到蕭洛清這麽大手筆的揮霍,怎麽能心不滴血。

蕭洛清看著面露不滿的顏少疏,笑道:“鳳江樓的產業遍布大夏,即便我都捐了,過幾年也能掙回來。”

顏少疏知道這件事情除此之外也別無辦法,只能退一步說道:“那這次必須寫借條。”

她自是知道蕭洛清這次肯定又要將自己家當捐進去,雖說她是皇帝,不缺錢,但總不能每次都將自己家底掏空吧。

蕭洛清無奈的說道:“少疏,我如今是大夏的君主,總歸是要擔下這個責任的,再說了,你自己不也將錢捐進了西北大軍裏面。”

顏少疏撇了撇嘴,說道:“我那不是見不得這些戰士受苦嘛,左右我留著也沒啥用,還不如補給他們家裏人,能過點好生活,再說了,我好歹還是給自己留了點嫁妝錢的。”

你可是全捐了!

蕭洛清打住了顏少疏的話,看著顏少疏笑道:“那我也留點聘禮錢,這總行了吧。”

顏少疏點了點頭,小聲嘀咕道:“這還差不多。”

蕭洛清沒聽清,便問道:“你說什麽?”

顏少疏清了清嗓子,指了指案桌上的折子,說道:“我說要不要我搬點走,多少能幫襯一下。”

蕭洛清嘴角一揚,在心裏接受了顏少疏的好意,然後開口拒絕道:“不用,你還要回去陪老夫人,倘若忙於政事,豈不是寒了老人家的心。”

顏少疏這才想起來,昨日才答應娘要好好陪她的,今日若真的把政事搬了回去,免不了要被埋汰一番。

蕭洛清起身站到顏少疏面前,說道:“少疏,我們日後還有很多時間,不急在這一時,老夫人如今年紀大了,等你日後入宮,便見一面少一面,我不希望你留有遺憾。”

蕭洛清是最能體會這般心情的,當年她若能早點察覺蕭永帆的不對勁,早在左相一事的時候便不會放過太後,又何至於讓她逼死皇兄,到最後,皇兄連孩子的面都沒見到,便離開了。

顏少疏突然湊到蕭洛清面前,在蕭洛清耳邊輕聲說道:“阿清,那你再等我一段時間。”

蕭洛清楞了一下神,而後才答應道:“好。”

說完後,顏少疏便離開了禦書房,蕭洛清看著消失的身影,坐回了案桌邊,剛坐下,溫落就走了進來。

“小阿清,少疏怎麽走了?”溫落來的時候就看到了顏少疏走出了禦書房,有些不理解。

蕭洛清回道:“她又不住皇宮,不回去做什麽?”

溫落將手中的藥放下,好奇道:“小阿清,難道少疏不願入宮?”

蕭洛清:“不是。”

溫落繼續問道:“那是為什麽?你兩好不容易才見面,我還以為你會急不可耐的把她拐進宮裏呢。”

蕭洛清撇了一眼溫落,說道:“少疏入宮,我自當以皇後之禮迎她。”

“再說了,我都等這麽多年了,也不差這幾天。”

溫落沒好氣道:“是,你是不差這幾天,你的身子倒是差了不少。”

蕭洛清擡頭看向溫落:“茯苓每日都有給我調養,怎麽還差了?”

溫落解釋道:“再好的藥,你不好好休息,那都是白搭,你昨晚是不是又很晚才睡。”

蕭洛清疑惑道:“你怎麽知道?”

溫落白了一眼蕭洛清,說道:“我是一名醫者,你氣色好不好我一眼就能看出來了。”

蕭洛清摸了摸鼻子,說道:“昨夜和大臣們商量少疏的事情太晚了,所以才睡得比較晚。”

溫落自是知道蕭洛清的性子,如今整個大夏都知道蕭洛清勤政愛民,她為了大夏耗盡心血,溫落怎麽可能坐視不管。

他從懷中掏出一個香囊,丟到案桌上,說道:“這是我師父從天山谷裏挑出來上好的藥草制成的香囊,這些藥藥性溫和,有清神補氣之效,你這幾日帶在身邊,對你的身子有好處。”

蕭洛清接過香囊,沖著溫落笑道:“那就多謝了。”

溫落擺了擺手,說道:“我們之間還談什麽謝不謝的,對了,你那小侄子在哪裏啊?”

蕭洛清擡頭問道:“敢情你來我這裏是來問承平的啊?”

溫落撇了撇嘴,說道:“誰讓我跟蕭永帆打賭輸了,現在還要管他家小子,要不是我有原則在身,早就跑了。”

蕭洛清沒忍住笑出了聲,溫落這一股別扭勁還是一如往常,明明就是很喜歡蕭承平,非要把自己說的這麽不情不願。

溫落自打昨日回來後,便被蕭洛清帶進了宮裏,正好碰到蕭承平,溫落第一次見這麽小的小團子,跟他交談了幾句後便覺得這小子特別有禮貌,還很招人喜歡,瞬間就對這個小團子喜愛了起來,還非要問他學不學醫術,要不是蕭洛清把溫落趕了出去,他怕是就要成為第一個太子太傅了。

“他在春熙殿,此時應該是在看書,你去的時候讓小侍通報一聲,他不喜歡別人打擾他看書。”蕭洛清囑咐道。

溫落一聽,立刻轉身就走出了禦書房,頭也沒回的說道:“藥記得喝,我先走了。”

蕭洛清看著溫落的背影,無奈的笑了一下,繼續拿起一旁的奏折看。

其實她並沒有讓溫落入宮,是溫落非要跟著她入宮,如今她的身體已經比以前好多了,至少能活到蕭承平擔得起這大夏的那天。

她總想要和顏少疏一輩子,所以這幾年也十分註意自己的身體,生怕自己無法伴顏少疏長久,好在老天爺憐憫她,調養這幾年調養的很好,就連溫落都很欣慰。

她不會去左右溫落的去留,給了他一塊令牌讓他可以自由出入皇宮之後便不再去管他了。

如今她唯一在意的就是顏少疏,放下奏折,她讓茯苓去喚了褚淩天,這聘禮還是得好好商議一番,不能委屈了顏少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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