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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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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9 章

西饒境內,姜州城。

姜州城乃是西饒除了皇城外最為富饒的城池,西饒各州通商都要經過姜州,並且姜州盛產礦石,也是西饒冶兵之地,因此,此次顏少疏拿下姜州可謂是拿下了半個西饒了。

此時城主府的一間屋子正裏躺著一個人,不遠處的案桌上,樂蕪正手持一本兵書看著,時不時還要擡頭看一眼床榻上的人。

顏少疏已經昏睡了七日還未醒,溫落說顏少疏這幾個月高強度的耗損心神,沒有好好好休息過,此次受傷引發了舊疾,這才一直昏睡不醒,但並沒有性命之憂。

溫落說的沒錯,顏少疏之所以這麽快拿下姜州,便是靠著身體強撐,她不想錯過這次好時機,想盡快結束,好回京都。而溫落受蕭洛清的囑托照顧顏少疏,自然是看不下去顏少疏如此拼命的樣子,偷偷在藥裏加了點安神的藥物,好讓她能夠好好休息一番。

雖說溫落的醫術是極好的,但樂蕪始終覺得愧對蕭洛清的囑托,這幾日不分晝夜的在這裏照顧顏少疏,也沒怎麽好好休息過,多虧她練武底子好,平日裏倒還顯得比較精神,此時還十分認真地看起了兵書。

這半年來,樂蕪在領兵作戰一事上簡直是極具天賦,很多事情一點就透,就連顏少疏都感慨,這怕不是天生將才吧,這些年跟在阿清身邊簡直就是埋沒了人才。

顏少疏有意培養樂蕪,便將她帶在身邊做副將,姜州城破之時,顏少疏為了救城中百姓身受重傷,樂蕪帶兵乘勝追擊,將胡耶律生擒,掛在城頭,任人唾罵,而後為了安撫軍心,她和韓侃瞞下了顏少疏昏迷不醒的消息,稱顏少疏這幾日需要靜養,不得任何人打擾。

想到這,樂蕪擡眼望向了顏少疏,心想,這已經第七日了,顏將軍怎麽還不醒?我是不是應該再去喚溫少爺過來看看?再這樣下去,她和韓侃可要瞞不下了。

就在樂蕪看打算起身出去找溫落的時候,床上的人突然動了一下,顏少疏慢慢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一個陌生的環境。

樂蕪欣喜道:“顏將軍!你醒了。”

顏少疏轉頭打量了一下屋內的情況,詢問道:“我這是昏睡了幾日?”

樂蕪回道:“已有七日了。”

顏少疏眸中閃過了一絲驚訝,然後仔細回憶了一下她昏迷前發生的事,她在城中救護百姓的時候,不慎被埋在了一間廢棄的屋子裏,身受重傷,後來撐不住昏了過去,如今想想,心中還是有些後怕。

畢竟她答應過蕭洛清,要活著回去的。

她思緒漸回,問道:“姜州怎麽樣了?”

樂蕪稟報道:“顏將軍,姜州已經拿下了,如今韓侃正在統計姜州百姓人數,願意歸順我大夏,按照你之前的指令,全部列為大夏籍,不願歸順的,便趕出城去,不傷性命。”

顏少疏心想,當初她答應於晁並不只是為了蕭洛清。

她這輩子經歷過太多的生死,見過無數流離失所的百姓,她雖為將軍,卻不願看到戰火紛飛,鮮血滿城,她心中始終不願傷害無辜之人。

見顏少疏沒有說話,樂蕪突然笑道:“不過這次,倒還沒有不願歸順的。”

顏少疏看向樂蕪,等她繼續說下去。

“顏將軍這次救了姜州百姓,他們可都看在眼裏,胡耶律不顧姜州百姓的死活,有傷天和去炸山,早就被這群百姓唾棄了。”

對於胡耶律的做法,樂蕪自然是嗤之以鼻,西饒內亂不斷,按理說以顏少疏的本事,她們早該兵臨西饒皇城了,可顏少疏心中藏著大義,下令軍中之人不得傷及百姓,若有違令者都是軍法處置,此舉讓樂蕪心中十分敬佩。

而西饒這邊,於晁登基後,做的第一件的事便是守國,可顏少疏趁西饒內亂突襲西饒,導致他們毫無防備,被打到了姜州,他只能下令讓胡耶律死守姜州,若他能取顏少疏首級,便官升三級。

於晁此舉本來只是想拖延時間,畢竟顏少疏在西北那麽多年,還從來沒有哪個西饒將領在她手上贏過,他不過是希望重利誘導下,胡耶律能堅守好姜州,好讓他從南嶺那邊借兵到姜州,當初他沒能好好跟顏少疏打一次,這一次,他總會讓所有人都看到,他的才華謀略可一點都不輸顏少疏。

卻沒想到胡耶律被此重利沖昏了頭腦,竟然不顧姜州百姓的性命,為了將顏少疏困在姜州,有違天和去炸山,這等做法自然是引起了姜州百姓的不滿,反觀顏少疏雖為敵國將領,卻為護他們而身受重傷。

他們這些百姓不懂什麽家國大義,但總歸知道,跟著誰才能保全性命。

雖然還是有人因忠義離開了此城,但大多數人,還是選擇了留下。

顏少疏聽到樂蕪的話,嘴角一揚,說道:“既如此,那是最好,不然這些被趕出城去的人,無家可歸,流離失所,也不是我們願意看到的。”

可樂蕪心中卻又不解,這些人乃是西饒人,保不齊會有探子混入軍中,到時候該怎麽辦?

她想了想,還是將心中的疑問說了出來:“顏將軍,雖然此舉是善意,可兩國之間,國仇擺在這裏,若有人趁機混入軍中,擾亂軍心,竊取情報,那我們後面的仗可就難打了啊。”

顏少疏靠在床頭,思索了一番,開口說道:“我不是沒有想過這件事,所以我才會讓韓侃每過一城便清點城中百姓人數,這些人想要活著可以,但想要為此謀取利益,我自是不許。”

“如今西饒尚存,這些人雖列為大夏籍,但在西饒歸順大夏之前,不得列入大夏軍中,出入大夏還需得手令,跟以往一樣。”

樂蕪問道:“這樣苛刻的條件他們還願意歸順嗎?”

顏少疏笑道:“普通百姓只為生計發愁,不會在意這些,只有那些想要入軍營,染指大夏的人才會在意,我這裏又不是菩薩廟,哪裏容得下這麽多人。”

她可以善待這些人,但前提是,等到他們真的成為大夏子民的那一刻。

樂蕪算是聽明白了顏少疏的話,除非西饒歸順,否則這些人便只是半個大夏人。

見樂蕪一臉恍然大悟的表情,顏少疏便知道樂蕪已經明白了她的話,突然開口問道:“軍報可有送去京都?”

樂蕪點了點頭:“五日前便送去京都了。”

顏少疏轉頭看向了樂蕪,五日前?快馬加鞭的話,前天便能送到皇宮,那阿清便已經知道。

她心想完了,這次自己的信沒有送回去,阿清肯定是要知道自己在姜州重傷的事。

趕忙起身,樂蕪見狀立馬扶住:“顏將軍,你剛醒,傷還沒好,這是要做什麽?”

顏少疏嘆了一口氣,說道:“樂蕪,下次再有這樣的事情發生,你能不能晚一點傳軍報?至少等我的信一起傳過去啊。”

樂蕪心想,那肯定不能,陛下說了,顏將軍的事要第一時間匯報給她,她自是不能等顏少疏醒了之後再送。

“顏將軍,我都等了兩日了,你還沒醒,但軍報不能延誤,只好先送去京都了。”樂蕪言辭錚錚,有理有據,顏少疏根本不知道該怎麽反駁。

“行,這事不怪你,那你去給我準備紙筆總行了吧。”顏少疏無奈道,這件事確實不怪樂蕪,她知道樂蕪是阿清派來看護她的,有樂蕪在,她受傷的事情總歸瞞不住蕭洛清,與其讓阿清擔憂掛念,不如她自己跟阿清說明情況,安她的心。

樂蕪這次很聽話的就去給顏少疏準備好了紙筆,顏少疏強撐著身子寫下一封平安信後,交給了樂蕪,讓她找人送去京都。

樂蕪接過信後便走了,剛離開溫落就進來了。

顏少疏喚了一聲:“溫先生。”

溫落此時手上還端著藥,看到顏少疏坐在案桌邊,沒好氣道:“你是我見過最不省心的病人了!”

說完後想了想,在心裏默默又加了一個人,蕭洛清。

這兩人都不是省心的。

顏少疏摸了摸鼻子,低下了頭,她不占理,說什麽都沒用。

溫落是兩個月前過來的,來的時候不情不願,結果在這裏待了兩個月,比誰都勤快,軍營裏大大小小的將士,只要有傷的,他都會認真救治,那些將士都有好好聽醫囑,乖乖養傷,溫落別提有多開心了。

只有顏少疏,最不聽話,每次都要讓溫落罵幾句。

這不剛醒就跑到案桌邊上,絲毫不在意自己此前受了多重的傷。

溫落將手中的藥放到顏少疏面前,然後一只手搭上顏少疏的脈搏探查。

不得不說,顏少疏雖然很不聽話,但她身體的恢覆速度卻是最快的一個,就躺了那麽七日,身體居然好了很多,難怪如今能夠直接下床。

“雖然你的身體好了許多,但這些年你身上大大小小的暗傷不少,還是要好好修養,不然等你老了,有你好受的。”溫落囑咐道。

顏少疏點了點頭,很是聽話:“那是自然,我已經決定了,這次之後,全軍休整兩個月,然後再進行下一步布局。”

溫落從懷中掏出一封信遞給顏少疏,說道:“有人擔心你,怕是你不止要休整兩個月了。”

顏少疏接過溫落手中的信,打開看了眼,是阿清寫給她的。

“陛下說了,西饒之事要徐徐圖之,此次拿下姜州,她下旨再免西北賦稅一年,如今我們在西饒境內,西饒物資短缺,你的西北大軍已經不能像之前那樣自給自足產軍糧了。”

“可打仗需要糧草,如今國庫儲備不足,她一時間也沒有辦法籌措軍糧,你只能等到陛下籌措完軍糧才能再進行下一步的布局。”

溫落的話乃是鳳江樓傳信過來告訴他的,如今顏少疏身受重傷,再繼續打下去,蕭洛清自是不願。

蕭洛清也知道,多給一些時間,於晁便能從中休養生息,到時候若等他們做好了準備,顏少疏要再想拿下西饒,便是難上加難。

但西饒總有一天可以拿下,她不願用顏少疏去做賭註,冒這個險。

更何況於晁雖登基為帝,但於鮮寰的舊部仍舊存在,只要她稍加幹預,讓西饒內亂不止,於晁分心之下,她總能找到機會攻破西饒,或許時間會很長。

可於晁失了姜州,顏少疏又大軍壓境,於晁未必能頂住西饒朝臣的壓力,畢竟姜州之事已經讓西饒皇室民心盡失,她讓鳳江樓的人在暗處煽風點火,一時半會兒,於晁想要穩住西饒,也不容易。

她本以為,只要有足夠的時間,但凡顏少疏想要做到的,她都能替她謀劃好,可她卻沒想到,這一等,便是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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