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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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1 章

翌日,顏少疏一大早就在軍營裏面游蕩,去左邊的精銳營裏面練練手,去右邊的炊事員那裏找些好吃的,和士兵們打成了一片。

今日大軍的夥食還不錯,顏少疏吃完,還帶了一份去溫落的帳中。

“溫先生,你看我給你帶了什麽好吃的。”顏少疏還未入賬中,就已經聽到了她的聲音。

賬內的三個人往門口一看,顏少疏端著一碗熱騰騰的面走了過來。

顏少疏擡頭才發現賬內有三個人,中間的人一身白衣晉裝,眉目如畫,面色清冷,手中拿著筆,好像在寫什麽,看見顏少疏,開口問道:“少疏帶了什麽好吃的?”

顏少疏驚喜道:“阿清?”面前的人的目光她再熟悉不過了,阿清已經回來了。

蕭洛清放下手中的筆,看向顏少疏,沒有應答,一旁的溫落見狀,立刻將顏少疏手裏的面端了過來,他趕了一夜的路,現在正餓著呢。

“少疏,你怎麽知道我沒吃東西?”溫落端起面坐在一旁吃了起來。

顏少疏摸了摸鼻子說道:“我在軍中隨便逛逛,就逛到了炊事員那邊,想著一大早溫先生或許還沒用膳,就送了過來。”

溫落點了點頭:“這面不錯,挺好吃的。”

顏少疏走到蕭洛清面前,仔細的打量了一番,然後問道:“阿清,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一旁的紅綢說道:“殿下昨夜連夜趕回來的。”

顏少疏這才註意到一旁的紅綢,想起那日在青樓紅綢對她的心思,她眼中滿是警惕。

“是你?”顏少疏心想,難道是她假扮的阿清?

紅綢低頭,沒有再看顏少疏。

蕭洛清在一旁看著兩個人,她並不知道顏少疏與紅綢之間發生了什麽,所以也不太清楚顏少疏眼底對紅綢莫名的敵意。

“少疏,淮州之行,讓你擔心了。”蕭洛清安撫道。

顏少疏看向蕭洛清,眼中的擔憂早就消散殆盡,其實阿清能夠平安回來就很好,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阿清,下次別再親自冒險了,你是儲君,有什麽事情,吩咐別人去做就好。”顏少疏一臉嚴肅的說道。

蕭洛清笑道:“知道了。”

顏少疏看著溫落在那裏吃面,才想起來,阿清連夜趕回來的,估計也還沒吃東西呢,說道:“阿清,你等下,我去讓人給你送點吃的來。”

蕭洛清攔住了:“少疏,不用了,我有事要和你講。”

一旁的紅綢聽見這句話後,退出了營帳,溫落還在一旁吃東西。

顏少疏疑惑道:“阿清,什麽事啊?”

蕭洛清緩緩開口道:“溫落已經告訴我了,如今淮州城內的消息已經散播出去了,但是後續怎麽安排還需要你來,畢竟這領兵作戰還是你比較熟悉。”

顏少疏點了點頭,然後走到帳門口,跟守門的將士說了句什麽之後,便回到了蕭洛清身邊。

不一會兒,蔣世傑帶著幾位將領出現在了大帳內。

顏少疏說道:“諸位,皇上命我收覆淮北三洲,如今齊王已經救了出來,現在,我將後續的謀劃布局跟大家商議一下。”

“淮州如今的消息想必大家已經知道了,這是個好機會,等到淮州內部軍心大亂,淮州自會不攻而破。”

孫資已死,再加上陸嫣的消息,淮州內部已經亂成了一鍋粥,已經是最好打的一個了。

顏少疏繼續道:“梧州距離最遠,但守城兵力不多,依照我軍的行軍速度最快也要三日才能到,守將乃梧州太守李利民,此人喜好貪功冒進,但是武功不怎麽樣,梧州的這場仗主要以拉鋸戰為主,記住,只要李利民敢離開梧州城,就將其射殺,李利民若死,梧州也可不攻而破。”

“濟州地勢崎嶇,易守難攻,西北大軍最熟悉這樣的地形,打起來自然要比平常的軍隊要容易應對,所以我會親自率兵前往濟州。”

蕭洛清在一旁看著布局謀劃的顏少疏,仿佛又回到了那一年在西北時,她見到的那個人,也是像現在這樣,指揮若定,運籌帷幄。

直到顏少疏將所有事宜安排妥當,蕭洛清還在盯著顏少疏看。

顏少疏像是感受到了蕭洛清的目光,擡頭看了一眼蕭洛清,蕭洛清猝不及防的跟顏少疏對視了一眼,故作鎮定的低下頭抿了一口茶。

顏少疏嘴角一揚,說道:“就這樣吧,三日後攻城,還望諸位早做準備。”

幾個將領領了軍令,退出大帳,整個大帳便只剩下了蕭洛清和顏少疏兩個人,溫落早就走了。

“阿清,我要準備去濟州了。”顏少疏像是故意說給蕭洛清聽的。

蕭洛清放下手中的杯子,說道:“我剛才聽到了。”

顏少疏走到蕭洛清面前,說道:“阿清,你就沒有什麽需要囑咐我的嗎?”

蕭洛清看著近在眼前的顏少疏,笑道:“少疏,我可不懂行軍打仗,你已經安排好了,還需要我囑咐什麽?”

顏少疏心想,比如說讓她小心一點,註意身體?阿清表現的這麽平淡,難道一點都不擔心她嗎?

“阿清,你就一點都不擔心我嗎?”顏少疏還是把心裏的話說了出來。

蕭洛清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你幾乎從無敗績,如今還領著西北大軍,我有什麽好擔心的。”

顏少疏有些錯愕,所以她驍勇善戰如今倒還成了阿清不用擔心她的理由了?

顏少疏摸了摸鼻子,像是鼓足了勇氣一般,在蕭洛清耳邊說道:“阿清,我會平安回來的,等我。”

等我回來,我一定向你表明心意,無論最後的結果如何,我都能接受。

蕭洛清耳邊酥酥麻麻的,在顏少疏如此貼近的情況下,兩只手扶在案桌上,指尖有些泛白,喉嚨滑動了一下,點了點頭:“好,”我等你回來。

顏少疏像是很滿意蕭洛清的表現,眼中的笑意已經藏不住了,蕭洛清看著如此得意的顏少疏,心想,她怎麽能如此鎮定。

自從那晚之後,顏少疏像是開竅了一般,蕭洛清退她就進,蕭洛清不動,她就不動,向來運籌帷幄的蕭洛清面對這樣的顏少疏都不知道該怎麽去應對。

哎,果然喝酒誤事,下次不能在少疏面前喝酒了。

蕭洛清心想,不能這麽被動,於是擡手推了推顏少疏,說道:“少疏,你是不是忘了什麽?”

顏少疏被推的後退了一步,看著蕭洛清,眼中迷茫,腦海裏回想了一下,她忘記什麽了?

蕭洛清看著楞神的顏少疏,輕笑一聲,上前一步,趁顏少疏不註意,轉身將她抵在案桌上,顏少疏眼中閃過迷茫,阿清這是要做什麽?

“阿清…”顏少疏看著靠近的蕭洛清,喉嚨滾動了一下,隨後心跳都像是漏了一拍,有些無措。

蕭洛清擡起顏少疏的下巴,靠近了一點,在顏少疏耳邊輕喚了一聲:“少疏……”

顏少疏被蕭洛清聲音蠱惑的絲毫沒有註意到兩人此時還在大帳內,耳邊的熱氣讓顏少疏有點架不住,手只能撐在案桌上讓自己站穩點,然後開口道:“阿清,我們……”這發展的是不是有些快了。

蕭洛清看著面紅耳赤的顏少疏,扳回一城,心情大好,笑了一聲,然後退後一步,不等顏少疏反應過來,轉身往大帳外走去,邊走邊說:“少疏,溫落教你的,還是差了點。”

顏少疏本想逗弄一下蕭洛清,卻沒想到被蕭洛清反將一軍。

此時顏少疏正站在案桌邊上,看著蕭洛清離去的背影,有些怔住了,擡手摸了摸自己已經泛紅的耳朵,笑了一聲,心想,阿清果然是個不會讓自己吃虧的人。

蕭洛清出了大帳才緩緩呼出了一口氣,摸了摸自己也已經泛紅的耳朵,然後悄悄的離開了。

此時軍中已經整裝待發,副將張奇率十萬大軍已經出發去了梧州,顏少疏則率十萬西北大軍去了濟州,蕭洛清坐鎮軍中,只等淮州大亂,便出兵收下淮州。

蕭洛清站在帳前,看著離去的大軍,心中不知道在想什麽。

溫落在一旁問道:“小阿清,人都走遠了,你還看什麽呢?”

蕭洛清瞬間變了臉,冷聲道:“要你管?”

說完轉身回到了大帳中。

溫落跟著進去,還沒好氣的哼了一聲:“小阿清,什麽意思啊,你這是卸磨殺驢啊,把我用完了就丟,哪有你這樣的。”

蕭洛清坐到了一旁的案桌邊,挑了挑眉:“你不服氣?不服氣你也得給我受著。”

成天沒事教的少疏什麽亂七八糟的,蕭洛清沒當場把他趕出去都算好的。

溫落一聽,這什麽話!哪有這麽叛逆的外甥女啊。

“小阿清,你這就不厚道了,我好歹也是你親生的舅舅,你怎麽能這樣對我。”溫落委屈道。

蕭洛清看了眼溫落,緩緩開口:“你也知道你是我親生的舅舅,那你知道少疏的心思,為何不告訴我?”

蕭洛清若是能早點知道,何至於如今沒有任何退路。

溫落眼珠子轉了一圈。

三十六計,走為上計。

還沒等他擡腳呢,蕭洛清的聲音傳了過來:“溫落,我希望,今後我與少疏之間的事情,你不要插手。”

溫落看了眼蕭洛清,拒絕道:“不行。”

怎麽可能,好不容易找到一個能跟阿清在一起相互喜歡的,讓他放棄牽線?想都別想。

蕭洛清看著溫落,說道:“溫落,我從未求過你任何事,這一次,算……”

“小阿清,為什麽?”溫落打斷了蕭洛清的話。

“明明你都知道了,為何不給自己一個機會。”

蕭洛清望向溫落,眼中的有傷難以掩蓋,低聲道:“溫落,我是大夏的儲君,”日後便是大夏的君主,她無法給顏少疏更多。

更何況陸韞婷是不會同意顏少疏跟著她的,她不願顏少疏為了她與家裏人鬧得不愉快,所以她只能放棄,只要能護顏少疏安然,她可以不在乎以什麽身份陪在她身邊。

溫落偏不聽:“儲君如何?小阿清,你還要為了這個位置放棄多少?”

“你有想過少疏會怎麽想嗎?你以為你這樣做對她就好嗎?倘若她一意孤行,孑然一身一輩子,難道你就能安心嗎?”

溫落的話,一字一句都在刺痛蕭洛清的心,她不想,也不願,可如今她也不知道該如何做。

溫落嘆了一口氣,說道:“小阿清,其實你所擔憂的一切,都已經有人為你安排好了。”

蕭洛清不明白。

溫落繼續說道:“皇上為了你,不惜以自己的身體為代價,換來了一次機會,如今我沒猜錯的話,皇後已經有了身孕了吧。”

蕭洛清驚住了,皇兄竟然是為了她嗎?

“你所擔憂的無非是大夏的未來,皇家皇嗣雕零,如果這個孩子順利出生,你或許不用登上那個位置。”

蕭洛清仿佛沒有聽見溫落後面的話,立刻問道:“你說皇兄用身體為代價,是什麽意思?”

溫落解釋道:“這件事情,我本該替他隱瞞,但是小阿清,我不想他付出如此大的代價去為你謀劃的這一切都付諸東流。”

“皇上自小就被下了一種毒,此毒名為冰蟲毒,乃南嶺秘術所造,不傷性命,但卻讓人難以有子嗣,那日我在皇宮給他看病的時候無意間發現的。”

“這種毒其實很好解,只要在有藥酒的溫泉裏泡上七七四十九天,便可痊愈,但是皇上服此毒已有十年,毒已滲入肺腑。”

“不過好在我以前去過南嶺,偶然從一本醫書上看到過相關記載,若以至陽的藥材,輔以龍涎香,能夠讓人有七日的時間,可以孕育子嗣,但所付出的代價也是極大的。男子體內本就陽氣盛,若服下至陽的藥材,日後體內的氣血會爆裂傷及肺腑,即便有好的藥物調養身體,最多也只能再活三年。”

蕭洛清起身顫抖道:“你說什麽?你的意思是,皇兄如今活不過三年了嗎?”

所以那日皇兄在禦書房與她說的話並不是騙她的,是真的,皇兄真的活不過三十歲。

不,他甚至隱瞞了真相。

或許,他的時間連三年都沒有了。

難怪,他不顧一切也要讓自己登上皇位,是因為他本就時日無多了啊。

溫落點了點頭:“小阿清,皇上為了你,甘願放棄順遂的命途,倘若他不這麽選擇,至少還能活十年,可如今他只剩下三年不到的時間,你若真的放棄了少疏,才是對不起皇上為你做的一切。”

“這件事情,我確實佩服他,做的比我要好,所以你應該知道真相,知道皇上都為你做了什麽。”

蕭洛清此時眼眶已經泛紅,雙手握拳,對著溫落顫聲說道:“溫落,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溫落心想,皇上做的這一切,誰都可以不知道,但蕭洛清不能不知道。

他太了解蕭洛清了,蕭永帆對蕭洛清來說有多重要,他自然清楚,等到蕭永帆病重的時候,蕭洛清只怕連後悔的機會都沒有,他不願蕭洛清一輩子都活在後悔和自責中,所以告訴她,至少她還能有選擇的機會。

轉過身,溫落離開的大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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