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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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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7 章

淮州的一間酒樓裏,這間酒樓生意十分火爆,此時裏面已經坐滿了人。

一名容貌俊秀的男子的正在座位上喝著茶,旁邊站了一個身著黑衣的男子,面容黝黑,嘴上還長了些胡渣,看上去特別嚴肅。

突然一樓來了幾個官兵,看樣子不是來吃飯的,於是整個一樓的氣氛便有些緊張。

一名小二跑了過來,問道:“官爺,可是來吃飯的?現在小店已經沒位置了,官爺您看看要不稍等一會?”

為首的一名官兵沒有理會他的話,而是從懷中掏出一幅畫像,打開問道:“可有見過這名女子?”

小二看了眼畫像上的人,搖了搖頭,說道:“沒有見過。”

那名官兵似是不信,擡手示意了一下手下的人,幾名官兵就在酒樓內搜查了起來,對著畫像就是一番查找,直到來到一名男子的面前,面露疑惑,問道:“可有見過這名女子?”

男子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淡淡道:“沒有。”

那名官兵瞇了瞇眼,看了看眼前的人,還有畫像上的人,倒是有一點相似,剛想繼續查探一番,一旁的黑衣男子持劍走向前一步。

“阿七,不得無禮。”男子開口道。

那名官爺看到黑衣人,又看了看男子身上穿著華服,心中生疑,於是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男子答道:“溫家,溫落。”

那名官爺一聽,立馬俯首:“原來是溫少爺,屬下失敬。”

溫落莞爾一笑:“無礙,你們也是為了辦差。”

淮州如今雖是孫資掌權,但溫家可是淮州的世家,掌著淮州的商脈,往遠了數,那就是跟隨開國皇帝打天下的大功臣,往近了數,如今大夏的右相溫蘊和便是溫家的人。

整個淮州都知道孫資能這麽快拿下淮北三洲,溫家可是出了很大一部分力的。

雖然溫家不情不願,但孫資手段狠辣,連淮州太守一家都被他屠盡,溫家不過是商賈之家,為了自保,也只能暫時忍下。

但溫家依舊和孫資不對付,孫資為了讓溫家心甘情願臣服他,只能是將溫家當做自己的座上賓,好生對待。

是以整個淮州如今除了孫資外,就數溫家較為尊貴。

那名官爺心想,今日差點得罪了溫家的人,只能快步招呼幾個兄弟離開,保命要緊。

溫落看著離開的官兵,起身走了上樓,來到了一個房間,房間裏面坐了一個人,正在溫茶。

溫落關上了門,走到這個人的面前坐下,那人給他倒了一杯茶,說道:“殿下,淮州偏壤之地,這茶比不得京都,還請殿下見諒。”

沒錯,現在坐在這裏談笑喝茶的人並非溫落,而是蕭洛清,坐在對面的人,就是鳳江樓的蘭芷。

蕭洛清得到淮北消息的時候便讓蘭芷先來淮州打聽消息,鳳江樓不只是在京都,裏面的探子遍布整個大夏,就連西饒也不例外。

蕭洛清接過茶杯,飲下一口,說道:“喝慣了京都的雅茶,這這裏喝一喝清淡的也是別有一番滋味。”

蘭芷說道:“殿下,鳳江樓的暗探傳來消息,齊王如今被軟禁在太守府,殿下可要我派人前去營救?”

蕭洛清放下茶杯,說道:“不急,我入淮州的消息已經被孫資知曉,他就是故意放出消息引我進去,如今我以溫落的身份入城,就不要再喚我殿下了。”

蘭芷點了點頭:“是,公子。”

這間茶樓是溫家的產業,也是鳳江樓在淮州的分樓,蕭洛清有把握親自來淮州靠的就是這個底氣。

五日前她與顏少疏抵達景州,第二天她就帶著影七來到了淮州,距離約定的談判時日還有十日,她打算提前來淮州探探消息,算一算時間,如今只剩下五日了。

“公子,你讓我打聽的消息有了結果,這幾日在淮州確實出現了巽風閣的人。”蘭芷說道。

蕭洛清心想,果然如此。

那日蕭濟在城外遇險,王盟查到了巽風閣的人,如今巽風閣出現在淮州,不用想也知道這場布局是誰的手筆了,除了太後,她想不到還有誰有這個能力利用江湖組織攪弄朝堂風雲。

蕭洛清冷聲道:“既如此,看來這巽風閣就不能留了,我如今的身份不方便出手,這件事就交給你了。”

蘭芷應下:“公子放心,過些時日,巽風閣自然會從江湖上消失。”

蕭洛清點了點頭,然後起身站到窗邊,望著樓下來來往往的人,不知道在看什麽。

蘭芷看了眼蕭洛清,心想,不知道要不要告訴殿下,顏將軍也已經入了淮州。

沈默了一會,本著自己的職責所在,還是開了口:“公子,今日消息,顏將軍也入了淮州。”

蕭洛清聽到身後的話,並沒有驚訝,反而有些皺眉,心中暗嘆了一聲,她知道她來淮州的事情瞞不住少疏,少疏若知道了,定然會來淮州。

“派人護好她,她要做什麽,盡力配合。”蕭洛清吩咐道。

顏少疏來淮州肯定不只是為了她,她如今身為三軍統帥,親入淮州,必然是有事在身。

蘭芷應下:“是,我這就去安排。”

說完蘭芷出了房間,蕭洛清一個人在窗外站了一會兒,然後也出了房間。

此時淮州的一座青樓外面,站了兩名男子,一名男子還在猶豫要不要進去的時候,另外一名男子已經把他拉了進去,說道:“哎呀,我說你一個大男人在這裏磨磨唧唧幹什麽?”

另一名男子還杵在那裏,面上一臉的嫌棄,說道:“王兄,你說的好地方就是這裏啊。”

王勇說道:“不然呢,陸老弟,你不會連青樓都沒逛過吧。”

王勇看著眼前風度翩翩,容貌上好的男子,心中滿是疑惑,這麽好看的人不會對這種事情不感興趣吧,那倒是可惜了。

陸禾書輕咳了一聲,說道:“怎麽可能,王兄不是要進去喝酒嗎?走吧,今日我請客。”

說完大大方方走了進去,一點也沒有了剛才嫌棄的樣子,反而滿面笑容。

兩個人走進了青樓,很快就有人上來迎接,兩人坐在二樓的一個隔間裏喝著酒,隔間不大,但可以看到一樓的全景,此時一樓的臺子上有舞姬在臺上跳舞,兩個人便望向了一樓。

王勇開口道:“今日帶你來是看紅綢姑娘的,這紅綢姑娘可是咱淮州的頭牌,長得那叫一個傾國傾城啊,不過紅綢姑娘一天只接待一位客人,哪位客人最得她心意,今晚就可得紅綢姑娘相陪。”

陸禾書看著臺上的人,飲下一口酒,說道:“王兄如此誇讚,想來我該好好看看這紅綢姑娘到底有什麽吸引人的地方。”

兩人談笑飲酒之間,一樓一陣轟動,一名紅衣女子從天而降,面容絕色,一雙丹鳳眼迷了多少人的心。

“陸兄快看,這就是紅綢姑娘。”王勇大喜道。

陸禾書看向那名女子,嘴角一揚,確實傾國傾城。

紅綢在臺上一舞傾城,惹得臺下一陣騷動,一個個摩拳擦掌,一擲千金,勢必要得到今晚紅綢姑娘作陪的樣子。

陸禾書在心中不免替紅綢姑娘覺得可惜,風塵女子,以貌悅人,等年老色衰就沒有了利用的價值,最後也不過是孤獨終老,了此一生。

陸禾書是在來淮州的路上遇到的王勇,王勇遇險,陸禾書救了他,然後兩人一起入的城,一路上遇到的百姓皆是衣衫破爛的逃亡之人。

城外是無數流離失所的百姓,城內是一擲千金的揮灑為求美人一笑,這個場面讓陸禾書覺得太過諷刺。

就在陸禾書還在替這名女子可惜的時候,這個女子看向了他,將手中的紅絲扔了過來。

陸禾書一手端著酒杯,紅絲落入手臂上,陸禾書擡頭看了一眼哪位紅綢姑娘,發現臺下的人都在往他這邊看。

王勇在一旁驚訝道:“陸兄,你這是,被紅綢姑娘看上了。”

陸禾書心想,說的什麽胡話,什麽叫我被她看上了?

臺下的老媽子說道:“恭喜這位公子,今夜可得紅綢作陪。”

臺下的人看到陸禾書旁邊的人,有認識的知道他是淮州副將王榮的兒子,倒是這個被紅綢看上的沒人認識。

陸禾書面上是一片喜色,心中卻在想,怎麽會看上他呢?他今日出門也沒人告訴他他會有桃花運啊。

有人過來帶著陸禾書和王勇進了三樓的一座雅間,小侍說道:“二位請稍等,紅綢姑娘換完衣服便過來。”

王勇因著陸禾書的原因占了如此大的便宜,自然是十分開心。

“陸兄,坐吧。”王勇說道。

陸禾書坐了下來,說道:“王兄,我今日可是來喝酒的,可不是來找美人的。”

王勇無奈道:“那我也沒想到只是來帶你看看美人,結果美人竟然主動找上了你,不過說實話,你這樣貌,若非你是個男子,我怕是也要拐回去當媳婦的。”

陸禾書不以為意:“這麽說來,我生的好看倒成了我的錯了?”

王勇剛想反駁,門外一道聲音響了起來。

“公子此言差矣,今日奴家選擇公子並非公子的樣貌,而是因為公子的眼神。”

紅綢走了進來,褪去了那身紅衣,換了一身較為素雅的衣服,臉上的脂粉少了許多,卻依舊難掩皎皎容顏,少了艷麗卻多了幾分清雅。

陸禾書心想,這跟剛才在外面的是同一個人嗎?

一旁的王勇也是看呆了,沒想到紅綢姑娘換了一身衣物反而要比剛才更為好看,難怪這麽多人一擲千金都要得到紅綢姑娘的一夜作陪。

紅綢端了一壺酒過來,給顏少疏和王勇各到了一杯,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而後看向王勇說道:“我先敬公子一杯。”

王勇得了美人敬酒自然不會推卻,手中的酒一飲而盡,而後不過片刻,臉上便有些醉熏,倒在了桌上。

陸禾書看道王勇倒了之後再看向紅綢的眼中滿是警惕:“你對他做了什麽?”

紅綢笑道:“這酒烈,王公子不善飲酒,醉了而已,公子不必擔心。”

陸禾書上前查探一番,確實無性命之憂,但看向紅綢的眼中依然是懷疑。

“公子,紅綢的規矩,一夜只陪一人,王公子不在紅綢所選範圍內,如今他醉了,今夜便只有我和公子兩人。”紅綢說道。

陸禾書知道了她的意思,可他對她並不感興趣。

紅綢走了過來,坐在了陸禾書的腿上,雙手環著陸禾書的脖頸,在陸禾書的耳邊輕聲道:“公子今夜想要奴家如何作陪?”

陸禾書慌忙的將她推離懷中,然後說道:“姑娘自重。”

紅綢笑出了聲,說道:“公子來青樓卻跟奴家說自重,公子不覺得這話有些可笑嗎?”

陸禾書解釋道:“我是陪王兄來的,既然你不願陪他,那就走吧,我不需要你作陪。”

紅綢沒有離開,反而繼續走進說道:“公子如此拒絕奴家,可是奴家無法入公子的眼,還是說,公子不行?”

陸禾書神色晦暗,連連後退,直到退無可退,抵住身後的墻說道:“你怎麽想都可以,請你離開。”

紅綢看著油鹽不進的陸禾書,才發現,這個人和她以往見的男子都不太一樣,所以當時她一眼就看中了他眼神中的那份清澈,她不相信這世上還有不風流的男子。

紅綢將陸禾書抵在墻上,貼近陸禾書,陸禾書見狀打算將人拍暈,卻被擋住了,陸禾書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這個人會武功,而且武功不比她低。

紅綢笑了一聲,貼到了陸禾書的耳邊輕聲說道:“顏將軍若不願,奴家也不強求,只是顏將軍今日若是將我打暈在了這裏,難保不會被人發現,顏將軍孤身入淮州,不想功虧一簣吧。”

顏少疏此時眼中滿是震驚,她怎麽會知道?手放入腰間,不管她是誰,如今她在淮州的事情不能讓別人發現,此人留不得。

紅綢退了一步,然後走到了王勇的身邊摸索了一番,從王勇的身上翻出了一個令牌,走到了顏少疏眼前,說道:“公子今日可是為了這個而來?”

顏少疏冷聲道:“你到底是誰?”

紅綢說道:“公子不必如此驚慌,奴家是來幫你的。”

顏少疏不信,且不說她不認識這個人,這個人的武功或許在她之上,還十分清楚她的一舉一動,莫非是軍中出了細作?但這不可能,自己來淮州的事情沒有任何人知道,她到底是誰?

“我如何信你?”顏少疏質問道。

紅綢將令牌遞給顏少疏,說道:“東西歸公子,這裏奴家會處理好,這下公子可信了?”

顏少疏不信她會這麽好心:“你想要什麽?”

紅綢看著顏少疏如此模樣生了逗弄的心思:“公子陪奴家一晚。”

顏少疏手中的軟劍抽出,架在了紅綢的脖子上,說道:“我不介意殺了你。”

紅綢看著如此不解風情的顏少疏,真不知道殿下是怎麽看上她的,簡直就是個二楞子嘛。

紅綢撥開顏少疏手中的劍,說道:“奴家不過開個玩笑,公子何必動怒,奴家是受人之托,幫公子的忙,自然不需要任何回報。”

顏少疏繼續問道:“誰?”

紅綢說道:“這奴家不能告訴你,但公子放心,奴家的主子只想與公子合作,並不想成為敵人。”

顏少疏思索了一番,看著收起了手中的軟劍,說道:“我連人是誰都不知道,怎麽合作?”

紅綢神秘道:“等時機到了,公子自然會知道。”

顏少疏半信半疑,紅綢繼續說道:“公子拿了這塊令牌便往側門走,那裏有奴家的人接應,自會讓公子安然離開。”

顏少疏看了眼面前的場景問道:“那他怎麽辦?”

紅綢說道:“公子不必擔心,奴家自有法子。”

顏少疏接過紅綢手中的令牌,準備出門,身後又一道聲音響起:“太守府如今重兵把守,公子不可貿然前去,過兩日淮北王在太守府舉行大婚,屆時,公子可以前往。”

顏少疏回了一句:“多謝。”然後就走了。

紅綢看著顏少疏離開的背影,突然笑了,不愧是殿下看中的人,果斷勇敢、潔身自好、為殿下做的也足夠多,確實值得殿下如此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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