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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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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一夜之間,朝堂大變,鄭相的孫女鄭意茹在宮內被殺,刑部尚書之子周明朗受重傷昏迷不醒,顏少疏因殺人而被壓入大理寺天牢等候問刑,原本好端端的太後壽宴,竟然是這樣慘淡收場的。

對於顏少疏的判責,朝堂上都吵了好幾天了,鄭相就這麽一個孫女,聽說此事後,氣的連夜進宮面聖,要求處死顏少疏。

當然朝中大臣也有反對的,說顏少疏在西北勞苦功高,若定死罪只會是寒了將士們的心,為了穩住西北軍心,顏少疏不能處死。

總之兩邊吵的不可開交,蕭永帆也是十分頭疼,顏少疏平時看著做事也不像是這麽沖動的人,如今這是怎麽了?宮內殺人,她倒是好,自請罪責,在天牢內躲了個清凈,自己還得在這裏判她的罪責。

此事爭執不下,便只能一拖再拖。

天牢內

顏少疏此時正蹲在牢房內數螞蟻,像個沒事人一樣,仿佛外面吵的不是她的事情一樣。

牢門上的鎖被打開,走進來了一個人,來人站定到顏少疏的面前,蹲了下來,顏少疏擡頭便對上了蕭洛清溫柔的眼神。

“在幹嘛呢?這麽認真。”蕭洛清先開口打破了寂靜。

“數螞蟻呢,阿清,我記得以前在宮裏的時候,你經常會坐在廊下數螞蟻,那時候你還是個軟糯的小團子,蹲在那裏,像個球一樣。”顏少疏回憶著以前的蕭洛清,眼中都是笑意。

蕭洛清埋怨道:“也不知道是誰,天天喜歡擾人清靜,在我耳邊吵吵嚷嚷的,每次在那裏數著數著都被打斷了。”

“阿清,你數螞蟻的時候都在想什麽啊。”顏少疏不經意問道。

“我在想,時間過得好慢啊,慢到思念都已經溢出來了,卻還是無法長大。”蕭洛清低下頭,輕聲說道。

顏少疏明白,蕭洛清始終陷在那段暗無天日的時光裏,從來沒有出來過,當年她初入宮,蕭洛清就是躺在床上跟她見的面,那時她一身的病態,眼中是一片死寂,仿佛這個世界都與她沒有關系。

於是顏少疏每天想著法子逗她,她也毫無反應,最多不過應下她幾句話,便再也不會理會外界的任何事情,這樣的日子持續了一年,直到第二年顏少疏犯了宮規,要被責罰的時候,蕭洛清趕了過來,護下了她,至此以後蕭洛清的眼中沒有了之前的一片死寂,但也經常會一個人待在廊下數螞蟻發呆。

“阿清,你不問問我數螞蟻的時候在想什麽嗎?”顏少疏反問道。

蕭洛清有些錯愕,並沒有想到顏少疏會這麽問,卻還是順著顏少疏的心意問道:“那你在想什麽?”

“我在想,當年我要是能早一點遇上你就好了。”顏少疏擡眸,認真的說道,早一點遇上你,就不會讓這些人用你的過往來傷害你。

“即便早一點遇上我,你也做不了什麽,更何況都已經過去了,如今這樣已經很好了。”蕭洛清想,顏少疏要是早一點進宮,或許也會被人利用,她不想顏少疏生活在那種暗無天日的環境中,所以,現在這樣剛剛好。

“阿清,真的已經過去了嗎?”顏少疏望著故作堅強的蕭洛清只覺得一陣心疼。

蕭洛清沒有回答顏少疏的話,這些年她一直噩夢纏身,每一次都在提醒著她當年的自己做了什麽不可饒恕的事情,無論她怎麽反覆告訴自己,罪魁禍首是太後,她都無法原諒自己當年的所作所為,但凡當年她多個心思,驗證一下香囊裏面的藥物,母妃都不會如此。

顏少疏小心翼翼的掰開蕭洛清緊握的拳頭,怕她傷到自己,開口安慰道:“阿清,當年你還那麽小,無論發生了什麽,我都相信那不是你的本意。”

“不,他們說的是真的。”她真的親手殺了自己的母妃。

“可你自己不也說那不是全部的真相嗎?”顏少疏抓住了重點,她大概猜到了當年的一些事情。

顏少疏小心的探詢道:“是太後?”

蕭洛清心想,不愧是顏顏,太聰明了,只要有一點蛛絲馬跡,她都能猜到事情的真相。

“真相如何重要嗎?無論是什麽原因,他們說的一切我都不可否認。”蕭洛清自嘲的笑了一聲,將所有的罪責都歸到自己的身上。

“當然重要,這一次她能利用這件事情傷害你,就難保不會再有下一次。”顏少疏想,如果是太後,那麽這件事情處理起來確實會很棘手。

“放心,不會再有下一次了。”蕭洛清說道。

顏少疏不太相信。

“你說得對,就是她,當年她利用皇兄將帶有毒藥的香囊給了我,借我的手送到母妃手上,若這件事要徹查,總會查到她頭上,她不敢再這麽做了。”蕭洛清像是很平靜的敘述一件事情一般,面上毫無波瀾。

“阿清?”顏少疏小心翼翼的喚道,她無法感同身受蕭洛清的經歷,卻知道這簡單幾句對蕭洛清意味著什麽,被人算計,親手葬送自己的母妃,若她不知道真相,或許她能夠心安理得的活到現在,可偏偏,她一直都知道。

蕭洛清仿佛沒有聽見她的聲音,沈默了許久,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阿清,當年的事情不是你的錯,你什麽都不知道,你不過是被人利用了,所以你不要責怪自己了好不好?”顏少疏心疼道。

蕭洛清擡頭對上顏少疏的眼眸,心裏的那些委屈、不甘、痛苦從內心深處跑了出來,將那些不堪的過往和破碎的自己顯露在顏少疏的面前。

“可母妃不會原諒我的。”蕭洛清抱緊了自己,小聲說道。

“怎麽會呢?你母妃這麽愛你,她不會怪你的,倘若她知道你這些年過的並不好,她只會心疼你。”顏少疏安慰道。

“你騙人。”蕭洛清不相信。

“我什麽時候騙過你,阿清,我知道,我沒法勸你忘掉過去,但我希望,有我在的日子,可以占有你的那些過去,在我這裏,你永遠都只是那個最好的阿清。”顏少疏本想抱住蕭洛清安慰她,可一想到自己如今這番模樣,怕弄臟了蕭洛清,於是就形成了一種半環著蕭洛清的模樣,有點好笑。

“噗嗤—”蕭洛清被顏少疏的動作逗笑了,眼中已經沒有了剛才的悲傷。

“阿清,我好心好意安慰你,你居然取笑我。”顏少疏不滿道。

“有嗎?我哪裏笑了?”蕭洛清收起笑意,故作鎮定道。

“好呀,阿清,你學壞了。”顏少疏看著瞬間變臉的蕭洛清,滿眼震驚。

“剛剛誰說我是最好的阿清,這麽快我就成壞人了?”蕭洛清起身,俯下身子,看向顏少疏,似笑非笑道。

顏少疏擡頭仰望著蕭洛清,慌張解釋道:“阿清,我沒有這個意思。”

“我知道。”蕭洛清把顏少疏扶起來,蹲久了腿有點麻,蕭洛清找了個地方坐著,顏少疏見狀把蕭洛清拉了起來,在蕭洛清一臉疑惑的表情中,將蕭洛清帶到了她剛才坐的位置,自己則坐在旁邊。

“阿清,那地方沒打掃,比較臟。”顏少疏解釋道。

蕭洛清這才環視了一下周圍的環境,眉頭一皺,她不是吩咐好了嗎?

“阿清,我家裏人都還好嗎?”顏少疏看蕭洛清神色不對,立刻轉移了話題。

此次她做事沖動了點,但她也不曾後悔,這種惡毒的女子,倘若不殺了,後面還會禍害多少人呢?

“少疏放心,建安候府一切安好,我派了人守著,不會有事的。”蕭洛清安撫道。

顏少疏這次的事情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太後因此動了怒,鄭相那邊也是不曾松口,罪責難判,蕭洛清還沒有想好該怎麽解決。

“那就好,那我就放心了。”顏少疏松了口氣,好在建安候府沒事。

“這件事情我會處理好的,你就在這裏,好好吃飯睡覺,不要有任何顧慮。”蕭洛清囑咐道。

“好,我相信你。”顏少疏從來不懷疑蕭洛清的能力,她一直都很相信阿清會救她出去的。

兩人又嘮了幾句,蕭洛清出了牢房,沒走幾步就看了一抹黃色的身影,怔住了。

蕭永帆本想親自來審問一下顏少疏,究竟是什麽事情能讓她在宮裏殺人,要是沒有一個合理的解釋,不管她是不是洛兒的心上人,他都會嚴懲不貸,卻沒想到,走到這裏聽到了蕭洛清和顏少疏的對話。

他本想著這輩子他對蕭洛清的補償,足以償還母後帶來的傷害,卻不曾想,很久之前,他就犯下了不可饒恕的罪。

難怪,母後對洛兒百般刁難,他一直以為母後只是單純的不喜歡洛兒,或許也是因為洛兒可能會威脅他的皇位,原來是因為洛兒早就知道了當年的真相,而自己卻被蒙在鼓裏多年。

“皇兄?”蕭洛清喊道,見沒人回話,蕭洛清走到蕭永帆面前站定。

“難得皇兄會親自來審案子,看來這件事情確實很難處理。”蕭洛清故作輕松的打趣道。

“既然你已經來過了,我就不過去了,走吧。”蕭永帆壓下心底的情緒,轉身走了。

蕭洛清明白皇兄話裏的意思,跟了上去。

兩人走出了天牢,蕭永帆始終沒有說過一句話,蕭洛清也不知道該怎麽開口,總不能讓皇兄直接把顏少疏放了吧,這顯然不可能,那要找個什麽理由放了顏少疏呢?

蕭永帆突然停住了腳步,蕭洛清跟在後面也頓住了。

“洛兒,宴會那日你離開禦書房後去了哪裏?”蕭永帆莫名其妙的問了這麽一句。

“我去找少疏了。”蕭洛清對自家皇兄毫不避諱,反正他都知道了。

“我聽說你們離開了很久,去哪裏了?”蕭永帆繼續問道。

蕭洛清想起那晚看到的,轉念一想,這是個好機會啊。

“她迷路了,我找到她之後本想帶她回去,結果你猜,我看到什麽了?”蕭洛清故作神秘問道。

“看到什麽了?”蕭永帆也不拆穿她的小心思。

“鄭意茹和周明朗兩人私通,還想著怎麽算計我呢。”蕭洛清冷聲道,“然後我本打算將計就計,給他們一個教訓,後來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蕭永帆心下一沈,好一個鄭意茹,竟然敢算計洛兒,也算死的不冤了。

“洛兒,記住你說的,鄭意茹宮內私通,意欲嫁禍給你,本就該獲罪。”蕭永帆說完,頭也不回的就走了。

蕭洛清看著自家兄長離去的背影,那叫一個風度翩翩啊,越看越順眼,她以前怎麽沒發現自家皇兄有那麽通情達理的一面呢?

話都說完了,也沒有跟著的必要了,蕭洛清轉身回了公主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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