抉擇

背後之人大約真是沖著舒窈的命而來，蔣奉雲在大理寺供職過一段時日，派去的人將京中翻了個底朝天，居然一無所獲。

這邊駙馬日日在書房發火，那邊太醫拿針將昏迷的公主紮得刺猬似的。府中上下提心吊膽，連大氣也不敢出一聲。

舒窈醒過來已是四五日後。

“駙馬呢？”

公主由侍女攙著坐起，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

“今晨受邀去周大人府上一趟，回來之後便自己關在書房裏砸東西。”女官小心翼翼地覷著公主的面色。

舒窈嘆了口氣，“去請他過來吧。”

蔣奉雲眼下兩塊烏青，約是幾個晚上不曾合眼，見了舒窈方顯出些喜色。“身上如何，可好些了？”

“他要什麽？”舒窈也不與他拐彎抹角，張口便問。

“誰？”也不知駙馬是真不曾聽明白還是故意裝傻充楞。

“魏王，跟你要什麽？”舒窈緊緊盯著蔣奉雲的眼睛。

舒窈也並非真病糊塗，承瑄被圈禁問罪，便只能借著周子淇的名頭活動。

“你回答我，蔣奉雲。”

“……北衙禁軍虎符。”

“你答應他了？”

“……”

恰好侍女端了藥進來，蔣奉雲接過碗，似是心虛地垂下眼，“給我點時間，我再去與他談談。”

“不準去！”舒窈擡手一揮，滾燙藥汁灑了一地。“我叫你不準去，聽見沒有？”

“窈窈！”蔣奉雲破天荒頭一遭吼了舒窈，“你要我看著你日夜病痛嗎？你知不知道，若是沒有——”

“你明明知道他已經坐不住了，還要把兵權送到他手上？”舒窈撐著身子吼回去，“你告訴他，我的命不值錢，他休想！”

到底身子虛，兩嗓子下來便抖心抖肺地咳。

“可我只有你了。”蔣奉雲後悔不該與她置氣。忙替舒窈拍著後背，眼圈泛紅，“我已無親無故，只有你一個了，你要我怎麽辦呢？”

魏王那邊已經放了話，能解寒毒之人天底下只有自己手裏拘著的一個。

“奉雲。”舒窈一雙眼睛深潭一般凝視他，“以魏王為人，倘若拿到禁軍成事，該將你我如何？”

蔣奉雲不答話，望向舒窈的眼神只餘下祈求。

“圈養如豬狗，驅馳如犬馬。”舒窈平靜而殘忍地將現實推到蔣奉雲面前。

“過這樣的日子，我不如去死。”

“窈窈……”

舒窈一偏頭躲掉蔣奉雲的手，語氣淡漠。

“我向來說到做到，你知道的，奉雲。”

見慣了屍山血海的少年將軍，此時伏在美人懷中泣不成聲。

“你還有深仇大恨，魏王是主謀，不必猶豫。”

舒窈神情柔和下來，輕輕撫著蔣奉雲額上碎發。

“明日替我把小九接回來吧。我還有很多東西要教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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