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事

公主在京中待不住，梁園秋菊開過第一輪，浩浩蕩蕩車駕便到了。宮女內侍蜂擁進入馬場，只為了大內來的主子們午後玩得高興。

周子淇平常射箭準頭好得很，這日卻連連失手。蔣奉雲不過嘲弄兩句，公主便不依，非要替他找補，一時間笑鬧得厲害。

周子淇見承瑄朝這邊走來，臉色登時收斂三分。

“阿窈該去更衣了。”魏王輕輕推著自家妹妹，“有什麽話一會兒再講，哥哥又不會搶了你的心上人。”

“三哥就知道拿我尋開心！”

公主紅了臉，回頭戀戀不舍地望了周子淇一眼便飛跑出去。

魏王等舒窈走遠，目光移向周子淇。

“我無意名利之爭，只想好好過日子。”周子淇臉上掛了客客氣氣的笑，“三哥不要為難子淇。”

“今歲落榜滋味如何？”魏王不理會他的托辭，自顧自問。

“是我心浮氣躁，還需苦讀三年。”周子淇垂下眼睛。

“三年？”魏王嗤笑一聲，拍著周子淇的肩，“你再讀三十年也考不上。你弟弟倒是能飛黃騰達。”

“三哥這是何意？”盡管料想到拒了承瑄拉攏難免拂人臉面，這般明面上的打壓還是叫周子淇始料未及。

“別用這種眼神瞧我。”承瑄依舊笑盈盈的，薄唇開合間便讓人膽寒，“不過是你父親想要他疼愛又考運不佳的小兒子得個官做，我賣他面子罷了。”

周子淇難以置信地望著自幼當作親兄長敬愛的魏王，心下一片絞痛。

“你想不明白，沒關系，我可以再給你一次機會。”承瑄拉過周子淇的手，一只香囊落在掌心。

“永寧公主的風頭該好好收一收了。”

“三哥，她是你的親妹妹！”寬大衣底下的拳頭攥到發抖，周子淇失聲喊了出來。

“父皇的眼中只看得見她，我等何時有出頭之日。”承瑄語氣淡淡的，像是在談論不相幹的人。“她只是女兒家，又坐不了皇位。傷了廢了都無關緊要，我不能再等了。”

眼光又流轉回周子淇身上，“你當上駙馬也無妨，我有的是法子讓你一輩子進不了朝堂，好姻緣和好前途，自己衡量。”

外人艷羨周子淇自幼順風順水，個中辛酸只有他自己知曉。父親偏寵幼弟，連氏貴妃明著將他當好外甥，實際不過一顆隨手揀來用的棋子。

只有和舒窈待在一塊才算舒心。

二人之間只餘下蕭蕭風聲，魏王等著他答覆。

周子淇緩緩拜倒，“臣但求王爺提攜。”

他的膝蓋磕得隱隱作痛，頭頂上傳來一聲輕笑。“子淇，我就知道咱們是一路人。期待你的表現。”

永寧公主傷了身子失寵後的兩年裏，兩位嫡親的兄長先後在朝堂上聲名鵲起，明爭暗鬥。他與公主的婚約沒有人再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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