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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要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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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要妄想

柳暗花落

第四章

天色漸暗,慕浩軒因臨時被太師檢查學業內容而沒有辦法來看花柳。

楊玉派人送了吃食給花柳,樣式很多,是慕浩軒特意囑咐的。

花柳大口吃著,將吃剩下的找到一個小盒子藏了起來,這是她在路邊做乞丐的時的做法,因為她害怕自己和其他人會餓死。

藏好吃食的後,花柳先是看了看慕浩軒命人送來的女子應是喜愛的東西,是一些飾品物件,花柳看了後認為這些東西應該不屬於她,合上了盒子,而後向院內走去,註意到後院還有一處角落,她慢慢走了過去,十分幽靜,在墻壁上有一處小窗。

花柳趴在窗上向外看,也是一處幽靜的住處,裏面似乎沒有人。花柳看了看,忽然一個人影閃了過去。

花柳被嚇了一跳,把臉從窗戶上挪開,向後退了一步。

“呦,有東家了啊?”

花柳猛的擡頭,只見墻壁上坐了一個人,一名男子,束著發,穿著侍衛服飾,嘴邊還叼了一根草。

“呦,小姑娘,倒是新鮮,衣服是侍衛服,女侍衛,嘿,我叫松影,你叫什麽?”說著,跳下了墻頭,站在花柳面前低頭看著她。

兩人相差一個頭,花柳擡著頭看他,向後退了一步,十分警惕。

松影笑著看著她,“哎呦,別這麽警惕嘛,以後都是同僚,你應該也是來保護太子殿下的吧?”

花柳看著他,“花柳。是。”簡單回覆了剛剛松影的問題。

“你這小孩,怎麽這麽冷漠。”松影走近花柳,低下身子打量她。

花柳還是沒有說話,松影見花柳還是緊繃著,從懷裏找來找去,掏出來一個酥皮糖餅遞給花柳。

“你嘗嘗這個,很好吃的,是我剛剛晚膳餘下的,準備今晚當作夜宵來著。”說著松影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

花柳看著松影手中的酥皮糖餅,她接了過來,她慢慢認識到似乎松影不是壞人,是將來要與她一同的人。

“快嘗嘗。”松影期待的看著花柳,說著自己也咽了一口口水。

花柳見他如此,掰了一半分給松影,松影楞了一下。

“你吃吧,既是送你的,哪有往回拿的道理。”松影把糖餅推回給花柳。

花柳用眼睛看著松影,堅持要給他那一半,松影拗不過,接了過來,然後與花柳一同吃了起來。

“如何?”松影咬了一口看著花柳。

花柳點了點頭,睜大了她那雙淺褐色的眼睛,她從來沒有吃過如此美味的食物。

“喜歡就好。”松影笑著看著花柳。

“我吃了,那你今晚夜宵吃什麽?”花柳開口說了話。

松影再次楞住,不僅因為花柳與他說話,更因為有人關心他。

松影其實與花柳相似,只不過被哥哥賣到了宮中,被當時恰巧路過的慕浩軒要了下來,成為了預備侍衛。自小雖有家人,但是如同沒有,哥哥常常打罵他,認為他是一個一無是處的廢物,沒有人願意與他說話,更沒有人關心他,因此,他也形成了喜歡自言自語或是極為興奮活躍的狀態。

“沒關系,也不餓,其實早些睡了倒也無妨。”松影擺了擺手,看起來無所謂的說。

花柳搖了搖頭,“等等。”說完向剛剛藏食物的小盒子走去,走著不忘回頭看一看松影是否跟隨過來。

花柳從中挑了一塊綠豆糕一塊桂花糕,然後迅速跑到剛剛的地方送給松影。

松影連忙擺手,“不必不必,那酥餅就當我們結為朋友的贈禮了。”

花柳把糕點塞到松影手中,“那我的也是贈禮。”

松影接過糕點,用剛剛包酥餅的紙將點心包了起來塞進懷裏。眼眶微微濕潤。

花柳見松影立在那不動,她跨了一小步走過去,看著松影。

松影擡起了頭,“丟人了,從小沒有人對我這麽好過,除了太子殿下外,你是另一個人。”說罷松影用手背迅速的搓了搓眼。

“你的眼睛真好看。”松影註意到盯著自己的花柳的眼睛,“淺棕色的,好像和我們的不一樣。”

花柳沒有反應,“沒有用。”她低聲說。

“嗯?”松影沒有聽清花柳剛剛說了什麽。

花柳看了看已落下的太陽,剩下的餘暉勉強支撐著亮度。

“不早了,我要收拾東西。”花柳把頭別過來說。

“那個,你是新來的嗎?要去督衛處訓練嗎?如果是的話那我們明日還會再見的。”松影急切的問,他不想失去花柳這唯一的朋友。

花柳點了點頭,松影長嘆了一口氣,懸著的心松了下來。

“那明日見。”說罷松影一躍至墻頭,在墻頭上揮了揮手,而後迅速的跳進自己的院內。

花柳走回房內,將慕浩軒送的那些女孩子家家的東西在梳妝鏡前的抽屜中擺好,她知道,自己是侍衛,是保護慕浩軒的,不應該摸這些東西,自己更沒有資格去摸這些東西,自己哪裏襯得上?

花柳收拾時,每一個都仔細看了看,每一個都十分精致,但是她內心深處不斷警告自己。

在東西收拾好後,她爬上了床,她躺在自己從來沒有感受過的褥子上蓋著自己摸都沒摸過的被子,枕著自己見都沒見過的枕頭。所有的一切讓她感到不真實但是又舒服,在思考中,她想到了那些與她一同流浪的孩子,不知道現在如何。想著,花柳有些疲倦,她漸漸入睡。

人定。

竹芝輕手走了進來,花柳聞聲猛然驚醒,這是她在路邊鍛煉出的本領,她害怕有人會在睡覺是將那些孩子帶走。

竹芝迅速走近,“陛下傳喚。”

花柳隨著竹芝輕手走出竹幽閣。

竹芝看了花柳一眼,“你可是市井小人出身?”

花柳點了點頭。

“你不喜說話?”

花柳再次點了點頭。

“真像。”竹芝輕聲感嘆,“可知我名為何?”

花柳搖了搖頭。

“竹芝,你且記住,叫竹芝姐便可。你看。”說著,竹芝指了指弦清殿旁邊的一條小路,“你順著此處走,有一臺階處,走上去,我的住處,蘭芝閣,若是有什麽事便來尋我。”

花柳看了看竹芝指向的地方,遲疑的點了點頭。

四處安靜,僅有幾個值夜的太監宮女,但都昏昏欲睡,沒有註意到他們。

竹芝將花柳帶到乾坤宮,只見門是敞開的,慕世安則坐在裏面。竹芝任務完成後行了禮快速退了下去。慕世安示意花柳進來。

花柳剛一腳邁進,慕世安抄起一塊硯臺向花柳砸去,花柳身手迅速,將硯臺接住,隨後,無數東西向花柳飛了過來。花柳見自己無法全部拿住,快速的閃開,沒有一樣東西摔倒她的身上。

“速度很快。”慕世安看著花柳說。

花柳十分警惕的看著慕世安。

“你可知為何朕要喚你至此?”

花柳搖了搖頭。

“那朕便直接了當的說,既然軒兒將你選為侍衛,你就要有自己的職位義務。”

慕世安示意花柳走近一些,將地上的東西撿起送過來。

花柳把東西撿起來,堆放在了慕世安的桌案上。

“侍衛,是要不怕死,要有赴死的志向,你要自己知道,你是侍衛,是應當保衛太子安危之人,你只能效忠於一人。”慕世安說著,橙黃色的眼睛在燭光照耀下亮著。

“朕今日喚你來,一是想將侍衛應有的意識授予你,二是想要告訴你,既是平民那就是平民,不要妄想自己可能有一人飛上枝頭變鳳凰,高人一等。”

花柳點了點頭,但是不明白慕世安是什麽意思。

“明日至督衛處,女子應只有你一人,若能早些完成訓練任務,便能早些離開督衛處而任職。”

花柳聽慕世安說罷後,用淺褐色的眼睛看著慕世安,在光的照射下,看起來十分淩冽,閃閃發光。

“好了,話已至此,你便退下吧。”慕世安擺了擺手。

花柳行了拜禮,而後告退,沿著剛剛來的路走回竹幽閣。

她輕手輕腳進入東宮大門,又輕手輕腳進入竹幽閣,竹子在月光的照耀下有些明亮,在微風吹拂下,窸窣作響。

花柳看著竹子,看著天上的月亮,她發了呆,她用手摸了摸院內的石凳,坐了上去,但是又立了起來。

她慢慢走到後院的小窗前,把頭向裏探了探,她想看看松影睡了沒有,她想要問問松影,慕世安是何意?

這也是第一次她想要主動與人交流,但是時間使她喪失了機會。

她似乎也察覺,自己來到皇宮可能是個錯誤,她又看了看月亮,不知怎的,內心有些沈悶。

她走進屋內,躺上了床。

花柳慢慢合上眼睛,半刻鐘後,雞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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