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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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第十九章

何非晨覺得周梁瘋了,於是他突然冷靜下來。

他沈靜的看著周梁,說:“周梁,不要這樣。”

周梁一下子笑了,“不要這樣?不要哪樣?不要囚禁你?還是不要喜歡你?還是放你離開?讓你出國,讓你走的遠遠的?讓你有自己的生活?你自己的生活裏再也沒有我?”

何非晨不懂周梁哪腦補出的這麽多東西,他只能一遍一遍的說:“你冷靜一點。”

周梁突然嘲諷出聲,“冷靜?我哪點不冷靜?”

何非晨簡直要瘋,特別想問周梁一句,“你哪點冷靜了?”

周梁又笑了一聲,“我從未如此冷靜過。你知道嗎,我覺得我早就瘋了。”

說完周梁似是覺得疲憊,癱坐在了一邊。

就聽何非晨淡淡的說:“你瘋了,你就要逼瘋所有其他的人嗎?”

聽到這句話,周梁突如其來的委屈。

她使勁眨眨眼,等再次睜開的時候,眼裏已經恢覆了平靜。

她看著何非晨說:“如果你覺得是,那就是吧。”

何非晨卻突然憤怒起來,他微微側過身子,聲音變大,他低吼道:“周梁,你不能這麽對我!!我有自己的人生!!”

周梁只是看他一眼,聲音平靜,“你現在沒有了。”

此後,周梁準備好早餐和午餐,然後開車去公司。晚上回來的時候經常會打包各色吃食,偶爾也會煮泡面。

何非晨驚奇的發現,周梁的廚藝有了質的上升。

有天吃飯的時候,何非晨看到周梁的手上長了幾個水泡,周梁沒有提,他也沒有問。

何非晨再也沒有和周梁說過話。

周梁一開始還會故作天真,問何非晨一些問題,仿佛兩個人還和之前一樣。

直到多次觸碰到如同一塊鐵板一樣的何非晨,周梁也沈默下來。

有一天,何非晨又開始絕食。

等周梁發現的時候,是何非晨已經瘦了十斤的時候。

周梁問何非晨,何非晨不吭聲。

周梁私底下安裝了攝像頭,才發現何非晨把她做好的東西全部倒進了馬桶裏。

周梁看著攝像頭鏡頭裏何非晨面無表情的眼,心中升騰起一絲暴怒。

她拎著包,急匆匆的回到家。

打開門的那一瞬間,她大步跨進屋子,發現何非晨正坐在沙發上發呆。

周梁想起攝像頭視頻裏何非晨面無表情站在慘白的衛生間,將一盤又一盤菜沖進馬桶的樣子,憤怒不已。

她站到何非晨面前,想都沒想,劈頭蓋臉扇了何非晨一巴掌。想了想,還不解恨,又連續抽了兩巴掌。

何非晨臉上皮膚本來就脆,周梁打的很用力,何非晨的臉頰馬上變紅,隱隱腫了起來。

何非晨摸了摸自己的臉頰,詫異的擡頭,看向周梁,想知道周梁又在抽什麽風。

周梁說:“既然你這麽喜歡作踐自己,那我為什麽要心疼你?既然你又要絕食,那你幹脆什麽都別吃了!!”

說完似乎是覺得還未發洩完全自己的怒火,她看了眼客廳擺著的何非晨的畫具,大步走過去,攏在手裏,高高拿起,狠狠砸在地上。

顏料撒了一地,黃色、綠色、紅色的顏料,在地上炸開,看得人觸目驚心。

周梁說:“何非晨,我受夠了。你到底是覺得你有多牛啊?你太牛了是不是?你一邊享受著別人對你的付出,一邊又高高在上的說這些都不是你想要的!那你想要什麽?你說啊!!如果不是你想要的,那你為什麽還是接受了!!你也獲得了很多東西,不是嗎?所以為什麽要裝出一個委屈的樣子,仿佛別人都欠了你一樣!!”

何非晨看著地上撒了一地的顏料,和被顏料浸染臟了的自己的畫,出奇的憤怒。他感覺到自己胸口有一團火,這團火想要沖破他的心臟,把他,把周梁,把整個屋子都燃燒起來。

何非晨嘴唇動了動,想說些什麽,卻一下子覺得心臟緊縮。這一刻,他感覺到前所未有的疲憊。

何非晨看著周梁,一字一句的,說:“周梁,我從未想過要從你這兒獲得什麽。你送我的所有東西,我都是拿等價的東西還你,我還不起的,我在盡力還,或者我從來不收。”何非晨的聲音,甚至有些哽咽了,“而你,你們,你的父母和我的父母,卻一直在逼我!!你們強迫我出國,強迫我太多事情!!是,周梁,你們家是有錢,但有錢就可以為所欲為嗎?就可以操縱別人的人生,就可以不把別人放在眼裏,一切以你為重點,一輩子圍著你轉嗎!?”

“難道你沒有得到好處嗎?!”周梁吼道,“難道你沒有得到任何一絲好處嗎?!這些好處也是我們逼你的?”

何非晨卻突然說,“你知道嗎,高中出國前,我離家出走,為什麽突然回來了嗎?”

周梁不言語,看著何非晨。

“我媽發了割腕的圖片,她說如果我不回來,她就自殺。”

周梁瞳孔閃爍,她當時一直在何非晨家裏等待,卻從不知道田丹楓這麽做了。

“幼兒園第三年,”何非晨說,“我每次去上學的時候,早上就開始發燒,嘔吐。”

周梁眼圈微紅。

何非晨卻沒有停,“你知道是為什麽嗎?因為我爸媽說,如果我不去上幼兒園,他們就不要我了。很久之後我問我媽,為什麽非要逼我去上幼兒園,你知道我媽說什麽嗎?”

周梁沈默,她心裏很清楚是什麽原因。

何非晨卻像是想起了之前的事情,突然笑了,“我媽說,為了和你們周家搞好關系。”

周梁看著何非晨,說:“可是你們家也得到了很多,你爸的職位,你媽的升職,你以為你爸媽升遷是為了什麽,是因為他們努力嗎?這世上努力的人太多了,得到好結果的又有幾個?你的吃穿用度,你現在畫畫花的這些錢,都是何家給你的!”周梁吞了下口水,問:“退一萬步說,你對畫畫的追求,對畫面的理解,難道和出國沒有一絲一毫的關系?!你出國的費用是誰掏的你還記得嗎!!”

何非晨就差苦笑了,“所以出國的那幾年,飯和其他瑣碎的事情都是我做的不是嗎?就是因為我不想欠你們周家,所以我毫無怨言,毫無自尊的,把我賣給了周家。但我現在還沒有還清嗎?況且,你們為什麽不找何清和田丹楓要!!”

周梁一瞬間的沈默。

她想起之前的很多事情。

她一直以為是何非晨體貼她、心疼她,所以在國外的時候,何非晨包攬了很多事情。

卻沒想到是這個原因。

周梁看著何非晨,“不管你心裏是否接受,事情已經發生了。你以為,你把所有的東西都還清了,我就會讓你走嗎?不會的,你太傻了何非晨,事情不是這麽算的。”

聽完周梁說的,何非晨有一瞬間想要發瘋。但他強忍住了。

周梁說:“我不希望再看到你絕食,如果你以為,你再次能靠絕食控制我,那我告訴你,你把我想的太好了,你也把事情想的太簡單了。”想了想,周梁又加上一句,“這些畫具,我會重新買給你。但是我要是發現,你再有我不喜歡的行為,你這輩子別想碰繪畫一下。”

何非晨靜靜的聽著,被周梁打的那半邊臉還在發紅發燙。

他不知道周梁的這幾句威脅裏面,到底有多少是真的,有多少是為了嚇唬他。

但何非晨清楚的明白,他和周梁徹底完了。

他和周梁中間產生了一層裂縫,再也合不上了。

何非晨心裏竟然一陣輕松,他覺得,他好像再也不用怕了,不用怕還不清周家的情誼,還不清對於周梁朦朧的喜歡,還不起何家對他從小到大的養育。

之前等等一系列的恩情,在周梁把他囚禁在山頂別墅的這段時間,在周梁抽他巴掌的這段時間,全都隨著巴掌清脆的響聲,一下子消散了。

但是何非晨還是想畫畫。

周梁坐在沙發上,她拉著何非晨坐到自己身旁。

周梁能明顯的感覺到何非晨的身體有一瞬間的僵硬。

周梁說:“何非晨,你也是個男人。你知道為什麽最近你經常覺得很累嗎?”

何非晨悚然一驚。

周梁說:“因為你每晚睡熟的時候,我都在給你註射肌肉乏力的藥物。”

何非晨覺得自己都要不認識周梁了。

就感覺到周梁溫柔的摸著他的胳膊,嘴裏卻說著讓人心裏發毛的話,“所以,晨晨,乖一點懂嗎?你乖一點,我什麽都會給你,但是你要是不乖……”

後面的話周梁沒有再說下去。

何非晨訥訥點頭。

周梁連給人註射藥物這種事情都能幹的出來,何非晨的心再一次重重沈了下去。

周梁打了個電話,讓助理再送兩份飯過來。

助理來的很快,周梁連別墅的門都沒讓助理進,從他手裏拿過飯盒,就重重的關上了門。

周梁坐到何非晨身旁,打開飯盒,遞到何非晨面前。

何非晨有些抗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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