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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八章 凈身出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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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怎麽……”

許正康一臉慘白,抖著手指著徐錦峰,卻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徐錦峰深吸了口氣,壓下心口的翻湧,保持平靜淡然的語氣道:“抱歉!義父,我忘了告訴你,我已經恢覆記憶了!”

“你……你,怎麽可能?”

許正康不敢置信,當初謝大夫說過徐錦峰要想恢覆記憶是不太可能的!雖然不是說百分之百,可這麽快就……他真的難以置信!

“凱哥,你到底在說什麽?什麽徐錦峰?你是不是最近太累發燒了?”

許蘭還想做垂死掙紮,徐錦峰躲開她伸過來想要試探他額頭的手,冷淡的道:“我是個有婦之夫,許小姐請自重!”

許蘭聞言,臉上血色頓時全無。

他叫她……許小姐?

“凱兒,你胡說八道什麽?什麽徐錦峰?你到底從哪裏聽來的?是不是徐小娘子,是不是她誤導了你什麽?”

許正康突然變得一臉憤怒,厲聲質問徐錦峰。

“沒人誤導我,是我自己想起了以前的一切!義父,您還要瞞我嗎?我根本就不是你的好友之子,我也不是從小體弱多病才記憶混亂!而是因為我受了重傷!當年我從家鄉出來上京都,馬車受驚墜崖!我掉下了萬丈深淵,所以才身受重傷!”

徐錦峰也大聲的反駁了回去,接著道:“後來我醒來就到了許家,而我記憶之所以混亂,是因為義父為了給我治傷用了大量鎮靜止痛的藥,所以才會讓我失去記憶!”

“你的意思是說,是義父故意用藥物讓你失去記憶,讓你想不起自己是誰嗎?我當初遇到你的時候你奄奄一息,我費了多少時間多少心血才將你救回來?既然你覺得義父要害你,那我問你,當初義父又為什麽要救你?”

“……”

徐錦峰無言以對,可就是因為義父救了他的命,他才不願意懷疑他啊!

但如今事實擺在眼前,義父雖然救了他,可也確確實實對他撒了謊!

“義父對我恩深似海,錦峰無以為報!但義父,您為什麽要隱瞞我的身份?您知不知道,我失蹤五年沒有音信,我的父親,弟弟,妻子,在家苦苦等了我五年,為我牽腸掛肚,肝腸寸斷!義父雖然救了我,但卻讓我做了五年不忠不孝不仁不義之人!錦峰不敢埋怨義父,可是錦峰愧對中老父,愧對我的妻子小雨!這五年我沒盡過為人子的孝道,沒盡過為人夫的責任!你讓我如何面對千裏迢迢來京都找我的家人?”

徐錦峰沈痛的話語讓許正康悚然一驚。

“你說什麽?你的家人來了京都?”

面對許正康的震驚,徐錦峰點了點頭道:“是的!我已經恢覆記憶,並且與他們相認了!義父,多謝你多年來的收留照顧之恩!錦峰如今要回到家人身邊,義父大恩,錦峰銘記在心,日後定當後報!請受錦峰三拜!”

說完,徐錦峰一撩衣袍,跪下就對著許正康重重叩了三個響頭。

擡起頭,徐錦峰又道:“義父,錦峰進許家時,身無長物,如今從許家出去也不會帶走一絲一毫!醉霄樓是錦峰一手創建,如今也算是名滿京都,我將它交給義父,算是錦峰給義父的一點孝心!義父,請珍重!錦峰告辭了!”

徐錦峰說完,站起身,再也沒有任何留戀,大步離開了許家。

“凱兒!”

“凱哥!”

許正康忍不住淚濕眼眶,可是任憑他和許蘭怎麽呼喊,徐錦峰也再沒回頭!

踏出尚書府,徐錦峰回頭望著那座華麗的大宅,深深舒了一口氣。

這些年,他一直想擺脫尚書府的陰影籠罩,如今,他終於做到了!

他不再是許凱,不再是那個名震京都的許公子,他是徐錦峰,是小雨的丈夫,是徐泰的兒子,是錦林的大哥!他要做回自己,哪怕凈身出戶,他也甘之如飴!

“什麽?你,你從尚書府凈身出戶?”

王天佑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望著徐錦峰。

好魄力啊!居然就這麽和曾經榮耀一時的自己說拜拜了嗎?權勢,財富,恩義,全都一筆勾銷了嗎?

徐錦峰苦笑,“是的,我已經跟義父說清楚了!我既然已經想起了自己的身份,當然要和家人在一起!”

“錦峰,你這樣做是不是……有些絕情了?你義父雖然隱瞞了你的身世,可畢竟救了你的命,你怎麽能說走就走呢?”

徐泰雖然很希望兒子回到身邊,但並不希望兒子變成一個忘恩負義之徒!

“爹!義父的大恩大德孩兒不敢或忘,只是……只是義父做了一些我不能原諒的事,所以,我已經沒辦法在許家繼續待下去了!孩兒把醉霄樓留給了義父,雖然知道恩情並不能用錢財衡量,但起碼是孩兒的一點回報!”

“醉霄樓?你,你居然把辛苦經營的醉霄樓拱手讓人了?”

這下不只王天佑,其他人都震驚了!就連徐錦林也忍不住道:“哥,我聽天佑說,醉霄樓可是京都數一數二的大酒樓,是你一手創建的呢!你真舍得把它白白送人?”

“不然如何?我身無長物,所有的東西都是許家給的!只有醉霄樓,可以算是我的心血,正因為如此,我才更要留給義父,因為我已經不知道還能給他什麽了!”

徐錦峰微微嘆氣道。

“孩子,你做的對!知恩就該圖報,縱然他做了對不起你的事,你也不能負了他!畢竟,若沒有你義父,也沒有今天的你!這份恩情,為父日後也會親自登門道謝。”

徐泰微微點頭道。

“那好了!如今許……徐大哥,跟我們一樣,身無分文了!正好可以搬來廢宅住,放心吧!小雨姐姐收留了那麽多許無家可歸的人,不差你一個!”

一旁的何景明立刻半開玩笑的道。

“你傻呀?徐大哥是小雨的相公,當然得住廢宅了!這廢宅是小雨置辦的,說起來徐大哥還是半個主人呢!”

王天佑翻了個白眼,糾正何景明道。

說到這座宅邸,徐泰突然環視一周,深深的嘆了口氣,接著說出一句意味深長的話來。

“或許,這一切都是天意吧!”

眾人聽了,都是不約而同的望向徐泰,這位老人,怎麽突然發出這樣的感慨?

徐泰緩緩望了眼四周殘舊斑駁的墻壁,臉上突然浮現一股恍若隔世的迷離之感。

“錦峰,你沒感覺出,這裏的一切很熟悉嗎?”

徐泰低低帶著些感傷的話語,讓徐錦峰微微一楞,隨即他望著廢宅裏老舊的桌椅板凳,門框窗欞,腦中突然浮現一個模糊的畫面。

一個約麽五六歲的孩童,趴在桌案前,身後一個高大男人為彎著腰,正握著他的手,一筆一劃的教他寫字。而一旁的椅子上,一個容貌端莊秀麗的美貌婦人,正微笑望著他們。她身邊的搖籃裏睡著一個胖嘟嘟的男娃,婦人手裏拿著一件嶄新的衣服正一臉慈愛的在那小小身子上比對。

“娘!”徐錦峰眼裏忽而泛起淚光,他激動的走過去握住徐泰的手道:“爹!我看到了娘!這裏,這裏是我們的家!”

徐泰眼眶也濕潤起來,緩緩點了點頭道:“沒錯,這裏,是我們徐家的老宅!十幾年了!沒想到我還會再回來!”

“我們的家?”徐錦林大吃一驚,立刻環顧了眼四周,望著院裏院外殘破的模樣,怎麽也不敢相信,他們竟然在這裏生活過!

徐錦峰點頭對徐錦林道:“那是你還小,我也才剛剛記事,爹爹時常在哪裏教我讀書寫字,”

徐錦峰指了指靠窗前的一張老舊桌案,如今已經被藍小雨改裝成了儲物櫃,上頭擺放著各種生活用品。隨即又指了指大家坐著的經過修葺的楠木椅道:“而娘,就坐在哪裏,給我們兄弟倆做衣服,縫鞋子……”

徐泰淚水奪眶而出,他走到桌案前輕輕用自己粗糙的手掌撫摸著那也已經不再光滑的桌面,哽咽的道:“藍燕,我回來了!兒子們都已經長大了,你看到了嗎?”

“爹!您別傷心了!”

徐錦峰和徐錦林走過來,一左一右的扶住老父親。

徐泰又是深深吸了口氣,拭去眼淚,轉身面對兩個兒子搖頭道:“沒事,我沒事!”

“爹,原來我們以前在京都住過嗎?那為什麽我們又到曲河了呢?”

徐錦林不明白。

徐泰臉色微微一暗,默然的垂下了頭。

徐錦峰回憶著當年的情況道:“當年父親好像也在朝為官,本來我們一家和樂融融,可是後來不知道怎麽的,娘突然病逝,爹爹就帶著我們離開了京都!只是我當時太小了,記不太清了!爹,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娘怎麽會突然病逝呢?”

“爹,你既然在朝中為官,怎麽會突然辭官回鄉呢?到底怎麽回事?”

直覺告訴徐錦林,當年的事肯定還有隱情。爹爹在京都為官,必然不是無名之輩,官做的好好的怎麽會突然回鄉?難道跟娘親病逝有什麽關系嗎?

兄弟倆彼此對視一眼,都是有些疑惑。

“不要再提了!都過去那麽久了,爹已經忘了!如今緊要的是趕緊救出小雨,只要我們一家人都平平安安的,我就心滿意足了!”

徐泰明顯不願意多說,只是擺了擺手,一筆帶過。

兄弟倆見狀也不再繼續追問,只是心裏都種下了懷疑的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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