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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我只知道七七四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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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我只知道七七四十九

秦氏一怔,卻是乖巧地張開了嘴,將荷柒柒餵過來的那一顆陳皮雪梨糖,給含在了嘴巴裏面。

精致昳麗的面容,身上的衣服卻是裹得極為嚴實,不說話也沒有表情的時候,看上去像一個破碎的雪娃娃。

“怎麽樣,好不好吃?”見著秦氏抿著糖,荷柒柒同樣包著嘴裏的糖,一邊的腮幫子微微有些鼓,對著她輕聲開口問道。

秦氏沒回話,只是緩緩地點了點頭,看著偏著頭看她的荷柒柒,終於臉上的表情有了些波動。

荷柒柒恍若沒有察覺到秦氏臉上的波動,只是含著嘴裏的陳皮雪梨糖,彎著眉眼:“娘親,再過幾天,我接你回去兩個人一起住好不好?”

大別院這邊,終究不太方便,秦氏跟她兩個人一起住,只要小心些,應該不會有什麽問題。

最重要的是,她也想跟秦氏一起住。

秦氏一瞬間,卻是紅了眼眶,避開荷柒柒要來握住她的手,手足無措地揪著被子,吶吶開口道:“娘,娘親很臟。”

是啊,她這麽臟的人,怎麽可以跟荷柒柒一起住呢。

荷柒柒抿著唇,嘎嘣一下就咬碎了嘴巴裏面含著的陳皮雪梨糖,看著身前吶吶又無措的人,終究是加重了一些力道開口道:“你有什麽臟的。”

小手,還是握住了秦氏死死揪著被子的手,荷柒柒看著她,一雙荷花眼亮得讓人心驚:“臟的人,不是你,是別人。”

秦氏,有什麽臟的。

真正臟的,是人心。

秦氏這一次,倒是再沒掙脫開荷柒柒握著她的小手,因為那手的溫度太過真實,她舍不得。

荷柒柒身子一傾,卻是環住了秦氏的後背,動作笨拙又輕柔地擁住了她,溫溫開口道:“你看,你從頭到腳,都很幹凈,是我荷柒柒的娘親。”

秦氏死死地咬著下唇,嗚咽的聲音一瞬間便傾瀉而出,將頭埋在荷柒柒的肩頭,哭得難以抑制。

荷柒柒再沒說話了,只是一邊聽著秦氏嘶啞的嗚咽聲,一邊輕輕地,一下一下地拍著她的後背。

遠遠看過去,伏在荷柒柒肩頭的人,才像一個乖巧的孩子。

不知道過了多久,秦氏終於穩定了下來,紅腫著眼睛,像個終於發洩完了情緒的可憐蟲。

荷柒柒眉眼彎彎,沒有嘲笑秦氏,只是坐在她的旁邊。

看了看外面的天色,也不早了,出門的時候又沒拿傘,怕耽擱了一會子路上落雨,荷柒柒這才一撐手站了起來。

將那包陳皮雪梨糖放在了秦氏的旁側,荷柒柒這才準備出去。

“路上,小心些。”秦氏紅腫著眼睛和鼻頭,知道荷柒柒要走了,便啞著聲音輕聲開道。

這一次,卻是沒有避開荷柒柒的視線了。

荷柒柒心下一暖,咧嘴一笑,對著秦氏脆生生地應了一句:“知道了,放心就是。”

話音落下,荷柒柒這才轉過身,隨即走了出去。

秦氏依舊倚在床榻上,目光一直追隨著荷柒柒的背影,及至那一抹嬌小的背影消失不見,這才緩緩地收回了視線來。

小心翼翼地從那紙包裏面,揀出一顆陳皮雪梨糖來,秦氏慢慢地剝開了那外面的一層糖衣,然後輕輕地餵進了嘴裏。

那一抹死氣沈沈之意,終於,褪卻了下去。

……

烏雲攏了許久的功夫,終於是要落雨了。

荷柒柒的時間趕得還是差了點兒,堪堪已經看見那宅子大門的時候,劈裏啪啦的雨點兒就落了下來。

荷柒柒一只手擋在頭上,腳下的步子,跟著就加快了起來,向著宅子的大門小跑了過去。

噔噔噔上了臺階,有了屋檐的遮擋也淋不到雨了,荷柒柒這才放下手來,拍了拍身上的衣裙。

臺階之下,卻是投下了一抹暗影來,有另外一個人,也走了上來。

荷柒柒動作猛地一收,警覺性跟著提了起來,還以為是誰,卻不想是個熟悉的面孔。

身上的衣袍,因為淋了雨,已經是濕答答的一片,看起來,應該在雨裏面站了一會兒的。

墨發也還殘留著水漬,只是毫不影響那油彩墨畫一般的五官眉眼,尤其一雙本就黑白分明,眼神明潤的鹿眼,在這攏著烏雲的天色之下,格外地透**人,是夜明染。

見到來人是夜明染,荷柒柒倒是放松了下來,隨意地抓拉了一把散落在額前的發絲,這才看著夜明染挑了挑眉:“喲,在柒哥哥的屋檐下來躲雨啊。”

這小子,還是會挑地方,來她這一處風水寶地來避避雨。

夜明染直直地站立著,卻是並沒有似往日那般,嘻嘻哈哈地左一句染哥哥右一句染哥哥地來回嘴,偏蜜合的膚色,似乎攏著一層不明的意味。

荷柒柒再怎麽大條,這會子也覺出夜明染的不對勁來了,眉眼微微一蹙,看著不發一言的夜明染,等著他有什麽反應。

兩個人,一高一低,就這麽面對面站著。

乍一看,倒像是兩個人在無聲地僵持著了。

緋色的薄唇,不過死死地抿了抿,隨即又卸了下來,夜明染終於擡起眸來,看向身前站著的荷柒柒,一雙鹿眼難得沒那麽明潤了。

“荷柒柒,我算術不好,只知道七七四十九。”

“你是七,我是九。”

夜明染啞了啞,五官眉眼竟是染上了一抹濃重之意,緩緩地說完了最後一句話。

“柒柒就不能,得夜明染麽?”

你看,我們的名字,明明都是這般剛剛好的。

七七四十九,可是荷柒柒,沒有得他夜明染。

荷柒柒神色一怔,看著那死死盯著她一臉認真的夜明染,小嘴兒抿成了一條直線。

她竟然不知道,夜明染對她,是何時開始便有了這般的心思?

荷柒柒只是以為,她跟夜明染,雖然不能同穿一條褲衩,可是就是哥們兒一樣的關系。

當這層關系多了一層旖旎的心思之後,荷柒柒竟然覺得,有些不知道該怎麽來面對身前站著的這個人了。

臺階之下,劈裏啪啦的雨珠子還在落著,在地上濺起一層薄薄的水霧來。

這一方天地之間,竟是格外地安靜。

然後,響起了那一道低低又清晰的聲音:“不能。”

荷柒柒睫羽一垂,避開夜明染的視線,只是看著那臺階上被雨滴濺著的水漬,嬌小的身形不偏不倚,穩如一棵雨中直直而立的小紅荷。

“荷柒柒,只能得顧裏。”

有時候,該說清楚的話,就必須要說清楚。

夜明染想要的答案,她荷柒柒,會明明白白地給出來。

於他,這樣才是最好的。

那一道站在荷柒柒身前高大的身軀,似乎僵硬了下來,夜明染盯著荷柒柒的那一雙鹿眼,許是外面的大雨落得兇,竟是感覺也蒙上了一層淺淺的水霧來。

荷柒柒記得,她第一次見到夜明染的時候,只覺得這個人的五官眉眼組合得恰到好處,不似水墨滃染,偏生似添了油彩的墨畫。

可是,現在,站在她身前的這個人,鮮艷的油彩色,似乎被那水霧,給褪卻了個幹幹凈凈。

到底,是她荷柒柒,傷著了這一個人。

眉眼微微一澀,荷柒柒卻是再沒有看夜明染了,只是擡起步子來,徑直繞過了那一抹高大的身軀,落下清淺的一句話音來:“夜明染,回去吧。”

荷柒柒第一次這麽認真地叫他的名字,竟然是在這種情況下。

夜明染背對著荷柒柒,沒有看她的背影,只是高高地仰著下巴,看著那屋檐外面劈裏啪啦下個不停的大雨。

不知道過了多久,那兀自站立著的一道身影,終於有了些動作,似乎腿腳站的太久有些發麻,第一步還控制不住地向前踉蹌了一下。

好在,並不曾摔倒,只是一步步邁著步子,又重又慢,走進了那漫天的雨霧中。

……

許是近來的事情太多,荷柒柒淋了些雨,竟然還不爭氣地染上了風寒。

唯一的骨氣是荷柒柒沒有吃藥,就靠著多喝熱水硬扛。

這幾日的雨水倒是多了起來,空氣裏面都是潮濕的一片水汽。

荷柒柒一連幾日都沒有出門,只是窩在屋子裏面硬扛著風寒。

風寒還沒硬扛過去,這宅子裏,卻是來了個登門造訪的不速之客。

大概是荷府一連串的事情,讓那偏長偏細的眉眼上面,也染上了一抹滄桑之意,荷懷文背著手,就這麽看著窩在一方大椅上的荷柒柒。

荷柒柒看上去有些怏怏的,一看便知道是身子骨不太舒服,只是荷懷文估計也是沒那個心思註意到,先是打量了一下這宅子的正廳,隨即才沈聲開口道:“柒柒,在這邊可還住的習慣?”

柒柒?

荷柒柒現在覺得,從荷懷文嘴巴裏面說出來自己的名字,會讓她有一種毛骨悚然的惡心感。

若非不能將秦氏的事情給牽連出來,荷柒柒早就讓他滾了。

忍著情緒,荷柒柒也擡起眼皮兒來看荷懷文臉上的表情,只是抿著嘴兒生冷地開口道:“荷太傅大駕光臨,不會就是為了來問上一句客套話吧?”

她在這宅子裏面,多少也已經住了好幾天的時間了,荷懷文要是真的關心她住的習不習慣,早先就該來瞧上她一眼了,還用等到這會子。

再說,她這不舒服的臉色又不是裝出來的,怎麽就沒見著荷懷文註意到。

扯個什麽客套話,若是沒什麽意圖,荷懷文估計也不會親自來走一趟了。

她現在,已經認清了荷懷文這個人,不過一個只看重自身利益的衣冠禽獸罷了。

荷懷文背著手,臉色也是有些沈了下來,大概也是沒想到,荷柒柒對他的態度,已經到了這般的地步。

當然,佛堂走水,所有人都沒有想到,是出自荷柒柒之手。

荷懷文以為,荷柒柒只是因為荷老爺子的事情,才跟他的關系徹底破裂,殊不知,真正的原因,並不是在這一層。

而是,那一層骯臟又不見陽光的陰暗。

“太子殿下,近來可還好?”荷懷文頓了頓,竟是壓下了眉眼間的那一抹慍色,這才裝作隨意自然地開口問道。

果然,就是有什麽意圖,才會專程來找她荷柒柒的。

她倒是不知道,荷懷文什麽時候,還會關心太子殿下的病軀了。

荷柒柒窩在那一方大椅裏,抱著一個小小的軟枕,終於擡起眸來看了一眼不遠處的荷懷文,荷花眼微微瞇著,像極了一只還沒睡醒的狐貍。

“荷太傅若是關心,不若親自上太子府去慰問一番更為真切。”輕飄飄的音調,又偏生摻雜了一抹穩穩落了地的不善之意。

想從她這兒探到個什麽有用的消息,那還真的用錯了路子。

荷懷文背著的大手一緊,對於荷柒柒這般的態度,看上去已經壓抑了不小的一口火氣,只是,居然還沒有發洩出來。

“柒柒,你到底是荷府的人,往後即便是成了太子妃,依然要為太傅府著想才對!”堪堪咬著牙,荷懷文耐著性子,總算是又擠出了最重要的一句話來。

那一句太傅府,成功地讓荷柒柒,或多或少猜到了荷懷文今兒來這一遭的意圖了。

“怎麽,荷太傅這是還嫌一個大皇子殿下的乘龍快婿不夠?”荷柒柒輕笑一聲,看著那一臉精明又配著儒雅氣息的荷懷文,竟是覺得分外刺眼。

怪不得,忍了她好幾句都還沒發火呢。

這頭老狐貍。

不過是見著近日來顧裏這邊的勢頭大好,所以想來先拉攏一下荷柒柒。

不消說,顧景那邊,荷懷文肯定也已經說過“體己話”了。

畢竟,顧裏若是不在了,下一任太子殿下最可能的人選,也就只有顧景這個大皇子殿下了。

水漲船高,跟對了人,才會有個再拔高一截兒的機會。

一頭不夠,還想做個兩手準備,當真是會打算盤。

最怕那墻頭草,經不得風雨,風一吹,便脆生生地折斷了。

荷懷文神情一冷,帶著猶如被人戳破心思之後的惱羞成怒,背著手怒喝了一聲:“孽障,你到底有沒有把本太傅放在眼底?!”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小玫紅》,微信關註“優讀文學 ”看小說,聊人生,尋知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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