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這樣才是公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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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這樣才是公平的
指尖虛虛一旋，那朵嬌艷的紅荷跟著迸裂開來，原本寂靜無聲的這一處空間，卻是響起了枝葉簌簌搖晃的聲音。
是那顆大槐樹，還有那柴火堆上咕嚕咕嚕冒著氣泡兒的熱氣，交織在一起，不是很熱鬧，卻又很悅耳。
劇烈的簌簌搖曳聲，似是在回應著荷柒柒，倏地紅光一閃，那還沒落下地的葉片兒，仿佛有什麽生命活力那般，旋飛的片刻間，那尖尖細細的葉片兒，竟是聚攏在了一起。
荷柒柒那手心裏面，環飛的光球早已經淡去，不過瀲灩玫紅一閃，紅荷褪去的同時，已經多出了一柄“長刀”。
是葉片兒聚攏起來的，明明看起來柔軟又無害的綠葉，這麽聚攏貼合在一起，竟是透出了一抹讓人不寒而栗的鋒利之意。
葉刃，層層疊疊，竟是成了刀刃了。
簌簌的搖曳聲，也歸位了平靜，那咕嚕咕嚕回應著的，是那架在柴火堆上的騰騰熱氣。
熱水，馬上就該燒開了呢－－
荷柒柒依舊站在原處，那拿著大錘子的男人，已然逼近。
泛著青筋的大手倏地用力地高高一舉，那帶著斑斑血跡的大錘子，直接向著荷柒柒的腦袋就砸了過去。
倒是個直截了當的，一來就直接砸腦袋，大概是喜歡新鮮的腦漿。
隨著那大錘子的揚起又落下，空氣的波動間，跟著散過來了那老男人身上的氣味。
荷柒柒現在才明白，之前這奇怪又難聞的氣味，到底是什麽了。
原來，是吃了煮熟的屍體，積累沾染下來的味道。
變態又讓人毛骨悚然的味道。
砰地一聲，卻是那重重砸下來的大錘子落了空，荷柒柒側著身子一閃，便躲過了那老男人的一擊。
可惜，她沒打算再給他第二次出手的機會了。
指尖翻飛間，心念一動，又是那一抹疾射而出的玫紅光條，與此同時，荷柒柒的腳尖一點，整個人已經輕飄飄地翻了個身兒，落到了那老男人的後方。
那咕嚕咕嚕已經燒開了的熱水，如同被什麽無形的大手牽扯一般，直直地匯成了一條水柱，然後靈活地游走了過來。
昏暗的夜色之中，那一條穿梭在半空之中的水柱，還泛著裊裊的熱汽，若是被其他人給看到了，只怕驚嚇得以為自己見了鬼撞了邪。
荷柒柒卻是連眼睛都不曾多眨一下，只是神色格外平靜地，看著前方。
除卻那眼底，荷花眼的眼底，同樣蜿蜒游走著的瀲灩玫色光澤。
及至那老男人轉過身來，嘶啦一聲，那水珠，天女散花一般，劈頭蓋臉地就淋了下來。
“唔！－”被這滾燙的熱水給迎面澆了下來，老男人登時就怪叫了一聲，淒厲又粗重。
是啊，這一身的肉，就好像是在沸水裏面去滾了一圈兒，估計已經有半分熟了。
那本就怪異又難聞的氣味，因為多了這開水一燙，似乎混了一種更為不堪的味道。
泛著黃綠的臉色，一時間，跟著就變成了通紅的顏色，沒有起什麽水泡，只是那臉上的肉皺皺巴巴了些，格外可怖。
手裏的大錘子，因為疼意，已經沒能拿穩給丟在了地上，老男人一邊喘息著緩了緩，一邊用著那死屍一般的眼神，盯著對面站著的荷柒柒。
或許，這一刻，他的狂熱癲狂之意，才終於受到阻礙消退了些。
可惜，還不夠，還沒有意識到，他到底招惹上了什麽不該惹的東西。
荷柒柒看得懂那一雙毒蛇般的眼神裏，透著的依舊想將她撕了吃的意味，是那種真正意義上煮熟了吃的意味。
可是就是不知道那老男人，能不能看懂荷柒柒的眼底裏，要將他一刀刀剮了的意味。
葉片兒疊起來的一柄長刀，握在那看起來同樣單薄的素手裏，荷柒柒依舊站在原地，鞋頭綴著的兩朵精致小荷花刺繡極為好看，猶如撚著一片綠葉丟飛鏢，那長刀，仿若疾射而出的一枚箭羽，跟著就飛了出去。
呲啦－－
刀片劃破血肉，並落下一片肉來的聲音。
倒別說，這老男人雖然周身一派詭異陰冷之至的氣息，但是這身上的肉，倒還是血紅血紅的，想來也該是溫熱的才對。
疼痛感傳遞的似乎慢了一拍，那老男人楞了一下，隨即才從喉嚨裏面慘叫了一聲。
然而，不等他那粗重又拉長的慘叫聲完全落下，那打了個轉兒又張眼睛一般地飛了過來的葉片兒長刀，又呲啦一聲割了過來。
被滾燙的熱水給澆了個半分熟的肉，倒是果然要好下刀一些，一刀就是一片肉，幹凈利落，不牽連血絲的那種。
若是真正的淩遲，那可是要極為講究刀法的，只可惜荷柒柒沒那個心思來講究，更何況，她只是在屠宰一只牲畜而已。
指尖依舊旋轉跳躍著一朵小小的紅荷，那跳著舞旋飛的葉片兒長刀，也是一個轉兒又一個轉兒地調皮回應著。
只是接下來，那速度卻是淩厲了許多。
早已經繃不住在地上打著滾兒的那老男人，即便是東滾西滾，依然沒能躲開那死盯著他的葉片兒，每次從眼前一閃，便會割下一片肉來。
旋轉跳躍青翠欲滴的葉片兒，打著滾兒慘叫喘息著的老男人，在這密不透風的圍墻裏面，營造出一種格外瘆人的氛圍來。
然而荷柒柒倒是沒什麽多餘的神色，連一絲一毫的憐憫都不曾出現過，只是掐著把玩著指尖的那一朵小紅荷，遠遠望過去，仿佛是在那指尖燃燒著一抹玫紅的焰火。
一開始，還能淒厲地慘叫，到了後面，那老男人，卻是只剩下粗重地嗚咽了，沒能隨心所欲地打著滾兒了，只是癱著，活像一頭任人宰割的牲畜。
地上，因為一開始劇烈地打著滾兒，好些地方都沾染了斑斑血跡，尤其是中間位置，正散出一片濃郁的血腥氣息來。
除此之外，卻是肉片，剛剛才從那老男人身上削下來的，因為刀法隨意雜亂了些，那肉片也是厚薄不均，就是邊緣齊整，沒什麽連帶著的血肉。
一片片掉落的肉，漸漸地，露出那隱隱可見的白骨頭來。
原來，這一身灰撲撲的裏面，骨頭果真還是白的呢。
荷柒柒的臉色，隨著這漸漸昏暗了些的夜色，似乎添了一抹蒼白之意，只是看著那漸漸露出來的白骨頭，嘴角卻是噙了一抹淺淺的，又含著乖戾的弧度。
今兒這一出，異能消耗得著實有些大了。
可是無所謂了。
這屠宰的牲畜，應該也扛不住幾刀了。
焰火似乎綻放得更盛了，那葉片兒，也是淩厲地跳躍著。
終於，那滿地的血肉中間，只剩下了一個白生生的骨頭架子，頂著一個死不瞑目的腦袋。
因為難忍的極致疼意和恐懼，那原本一雙毒蛇般的眼睛裏，因為猙獰，甚至還有些充血，眼球也是往外突著的，就好像是在死死地瞪著那站在不遠處的人。
劈裏啪啦細微的一聲，卻是那添了煤油的柴火堆，已經快要燃完了。
簌簌－－
那指尖掐著的焰火，跟著往外一綻，那活潑調皮的長刀，跟著綻了開來，本就是層層疊疊的綠葉片兒組合而成的，這麽一綻，便是一片片嬌艷的綠葉，從半空中旋旋地飄舞了下來。
荷柒柒跟著收了手，直直站立的嬌小身形，似是虛晃了一下，隨即又穩了下來。
下一瞬，那綴著精致荷花的繡花鞋輕輕一擡，荷柒柒徑直踩著那前面一地狼藉的血肉，緩緩地向前走去。
一片調皮的葉子，還輕輕地貼在了她的肩頭，腳下的步子微微一頓，荷柒柒這才側過臉去，撚起那落在肩頭的綠葉，在指尖摩挲了一下，隨即輕輕地便松了開來。
飄飄落下的綠葉片兒，打了個旋兒，又穩穩地落在了那地上白森森的骨頭架子上面。
葉片兒青翠欲滴，白骨新鮮幹凈，白配綠，清醒又自然，格外顯眼。
荷柒柒這才轉過頭去，一張小臉兒上的表情，平靜涼淡得讓人心驚。
芽芽，變成了白骨。
那麽，他也應該變成這一具白骨架子。
這樣子，才是公平的。
飄舞落下的綠葉片兒中間，荷柒柒邁著不疾不徐的步子，緩緩地走了出去。
這地方，原來是一處莊子。
荷柒柒出了那黑漆漆的大門，雖然記不得來時的路，可是她知道方位。
至少，是出了雲京城的，只不過是一處偏遠的角落罷了。
也是，若是在雲京城內，哪有這麽容易掩蓋住那惡臭詭異的味道。
未到城門，卻是遙遙見著兩道影子，一老一少，卻是正心急火燎的青老邪和何皮。
待到看清了迎面走來一個腳步虛晃的女子，正是荷柒柒的時候，那兩人，跟著就迎了上來。
青老邪向來是個脾氣急的，還沒走近，便破空大罵了一句:“天殺的小兔崽子，是想嚇死誰！”
荷柒柒之前，一句話都沒有就消失了，青老邪和何皮繞著那巷道走了好幾遍，又急又怕，這才死守在城門口處。
這下好了，眼見著荷柒柒出現了，心裏面都是齊齊地松了口氣。
“柒姐兒你－－”何皮也是擔驚受怕地幹等著，下意識地就要拉過荷柒柒的手，將她給上下好生地打量一遍，只是看清了此時此刻的荷柒柒，卻是未出口的話都頓住了。
荷柒柒看起來，不太好。
雖然身上的衣裙除了褶皺外並不狼狽，可是上面，卻是濺了不少的血漬，藕粉色的衣裙，那血點依然顯眼。
尤其是繡花鞋的鞋頭，也沾了好些斑斑血跡。
還好還好，沒有什麽傷口，那些血跡，不是荷柒柒的。
青老邪也看到了荷柒柒的這一身，心急火燎的神情一頓:“柒柒子，你上哪兒蹭的血？”
荷柒柒這才緩緩地低下頭去，待到看清了身上的衣裙，才發現之前竟是被濺到了不少血漬。
原來沾了這麽臟的血，她居然現在才發現。
手腕一擡，荷柒柒一個用力，竟是直接將外裙給扯了下來，隨即才輕飄飄地隨意一丟:“不小心濺到的。”
大概是動作有些用力，荷柒柒的腳下的步子，更是虛晃了一下。
何皮眼明手快，趕忙伸出手去虛扶了荷柒柒一下，跟青老邪齊齊對視了一眼，這才放緩了聲音開口問道:“柒姐兒，你還好麽？”
看荷柒柒這個樣子，青老邪跟何皮，多半便是猜到之前果真出事了。
就是不知道，具體是個什麽事。
荷柒柒沒有回答何皮的話，只是擡起眸來，原本平靜涼淡的眸子，不知道何時，早已經染上了一層水霧，吶吶著開口:“幹爹，我知道芽芽在哪兒了。”
是啊，她之前明明還跟青老邪說過，讓他放心，她跟何皮會把芽芽給帶回來的。
可是，她沒有做到，是她不知羞恥地說了大話。
青老邪跟何皮心神一震，一時間倒是不知道該如何反應，大概是被荷柒柒的表情給嚇到了。
“可是，我不知道哪一根白骨，才是芽芽。”積聚得越來越多的水霧，卻是倔強地沒有溢出，荷柒柒依舊擡著眸，吶吶的聲音仿佛一個不知所措的孩子。
是啊，那麽多的人骨頭，可是，她連哪一根才是她們的芽芽都不知道。
她這麽沒用，芽芽一定會怪她的。
怪她的柒姐姐，怪她這個沒用的柒姐姐。
那一個甜甜糯糯的笑臉兒，她，終究是沒有護住。
青老邪卻是一瞬間，就紅了眼眶，兩只手抓著荷柒柒的手臂，卻是沒敢用力。
荷柒柒的話，是在說，芽芽已經沒了。
可是現在這個樣子的荷柒柒，同樣會讓人受不住。
“柒丫頭，你哭，你哭出來好不好？－”青老邪只是搖著荷柒柒的手臂，低低的聲音，滿是滄桑和老態的面容，擰巴著眉眼，仿佛是在求著她一般。
只是荷柒柒，似乎是毫無反應，只是高高地擡著下巴。
青老邪神色一怔，放開了抓著荷柒柒的手臂，那一張向來紅光滿面的臉上，似乎也染上了一抹不知所措之意。
這個樣子的荷柒柒，自荷柒柒拜他為幹爹以來，青老邪從來都沒有見過。
一下子見著了，除了慌亂，竟是毫無應對之法。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小玫紅》，微信關註“優讀文學 ”看小說，聊人生，尋知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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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葉片兒聚攏起來的，明明看起來柔軟又無害的綠葉，這麽聚攏貼合在一起，竟是透出了一抹讓人不寒而栗的鋒利之意。
葉刃，層層疊疊，竟是成了刀刃了。
簌簌的搖曳聲，也歸位了平靜，那咕嚕咕嚕回應著的，是那架在柴火堆上的騰騰熱氣。
熱水，馬上就該燒開了呢－－
荷柒柒依舊站在原處，那拿著大錘子的男人，已然逼近。
泛著青筋的大手倏地用力地高高一舉，那帶著斑斑血跡的大錘子，直接向著荷柒柒的腦袋就砸了過去。
倒是個直截了當的，一來就直接砸腦袋，大概是喜歡新鮮的腦漿。
隨著那大錘子的揚起又落下，空氣的波動間，跟著散過來了那老男人身上的氣味。
荷柒柒現在才明白，之前這奇怪又難聞的氣味，到底是什麽了。
原來，是吃了煮熟的屍體，積累沾染下來的味道。
變態又讓人毛骨悚然的味道。
砰地一聲，卻是那重重砸下來的大錘子落了空，荷柒柒側著身子一閃，便躲過了那老男人的一擊。
可惜，她沒打算再給他第二次出手的機會了。
指尖翻飛間，心念一動，又是那一抹疾射而出的玫紅光條，與此同時，荷柒柒的腳尖一點，整個人已經輕飄飄地翻了個身兒，落到了那老男人的後方。
那咕嚕咕嚕已經燒開了的熱水，如同被什麽無形的大手牽扯一般，直直地匯成了一條水柱，然後靈活地游走了過來。
昏暗的夜色之中，那一條穿梭在半空之中的水柱，還泛著裊裊的熱汽，若是被其他人給看到了，只怕驚嚇得以為自己見了鬼撞了邪。
荷柒柒卻是連眼睛都不曾多眨一下，只是神色格外平靜地，看著前方。
除卻那眼底，荷花眼的眼底，同樣蜿蜒游走著的瀲灩玫色光澤。
及至那老男人轉過身來，嘶啦一聲，那水珠，天女散花一般，劈頭蓋臉地就淋了下來。
“唔！－”被這滾燙的熱水給迎面澆了下來，老男人登時就怪叫了一聲，淒厲又粗重。
是啊，這一身的肉，就好像是在沸水裏面去滾了一圈兒，估計已經有半分熟了。
那本就怪異又難聞的氣味，因為多了這開水一燙，似乎混了一種更為不堪的味道。
泛著黃綠的臉色，一時間，跟著就變成了通紅的顏色，沒有起什麽水泡，只是那臉上的肉皺皺巴巴了些，格外可怖。
手裏的大錘子，因為疼意，已經沒能拿穩給丟在了地上，老男人一邊喘息著緩了緩，一邊用著那死屍一般的眼神，盯著對面站著的荷柒柒。
或許，這一刻，他的狂熱癲狂之意，才終於受到阻礙消退了些。
可惜，還不夠，還沒有意識到，他到底招惹上了什麽不該惹的東西。
荷柒柒看得懂那一雙毒蛇般的眼神裏，透著的依舊想將她撕了吃的意味，是那種真正意義上煮熟了吃的意味。
可是就是不知道那老男人，能不能看懂荷柒柒的眼底裏，要將他一刀刀剮了的意味。
葉片兒疊起來的一柄長刀，握在那看起來同樣單薄的素手裏，荷柒柒依舊站在原地，鞋頭綴著的兩朵精致小荷花刺繡極為好看，猶如撚著一片綠葉丟飛鏢，那長刀，仿若疾射而出的一枚箭羽，跟著就飛了出去。
呲啦－－
刀片劃破血肉，並落下一片肉來的聲音。
倒別說，這老男人雖然周身一派詭異陰冷之至的氣息，但是這身上的肉，倒還是血紅血紅的，想來也該是溫熱的才對。
疼痛感傳遞的似乎慢了一拍，那老男人楞了一下，隨即才從喉嚨裏面慘叫了一聲。
然而，不等他那粗重又拉長的慘叫聲完全落下，那打了個轉兒又張眼睛一般地飛了過來的葉片兒長刀，又呲啦一聲割了過來。
被滾燙的熱水給澆了個半分熟的肉，倒是果然要好下刀一些，一刀就是一片肉，幹凈利落，不牽連血絲的那種。
若是真正的淩遲，那可是要極為講究刀法的，只可惜荷柒柒沒那個心思來講究，更何況，她只是在屠宰一只牲畜而已。
指尖依舊旋轉跳躍著一朵小小的紅荷，那跳著舞旋飛的葉片兒長刀，也是一個轉兒又一個轉兒地調皮回應著。
只是接下來，那速度卻是淩厲了許多。
早已經繃不住在地上打著滾兒的那老男人，即便是東滾西滾，依然沒能躲開那死盯著他的葉片兒，每次從眼前一閃，便會割下一片肉來。
旋轉跳躍青翠欲滴的葉片兒，打著滾兒慘叫喘息著的老男人，在這密不透風的圍墻裏面，營造出一種格外瘆人的氛圍來。
然而荷柒柒倒是沒什麽多餘的神色，連一絲一毫的憐憫都不曾出現過，只是掐著把玩著指尖的那一朵小紅荷，遠遠望過去，仿佛是在那指尖燃燒著一抹玫紅的焰火。
一開始，還能淒厲地慘叫，到了後面，那老男人，卻是只剩下粗重地嗚咽了，沒能隨心所欲地打著滾兒了，只是癱著，活像一頭任人宰割的牲畜。
地上，因為一開始劇烈地打著滾兒，好些地方都沾染了斑斑血跡，尤其是中間位置，正散出一片濃郁的血腥氣息來。
除此之外，卻是肉片，剛剛才從那老男人身上削下來的，因為刀法隨意雜亂了些，那肉片也是厚薄不均，就是邊緣齊整，沒什麽連帶著的血肉。
一片片掉落的肉，漸漸地，露出那隱隱可見的白骨頭來。
原來，這一身灰撲撲的裏面，骨頭果真還是白的呢。
荷柒柒的臉色，隨著這漸漸昏暗了些的夜色，似乎添了一抹蒼白之意，只是看著那漸漸露出來的白骨頭，嘴角卻是噙了一抹淺淺的，又含著乖戾的弧度。
今兒這一出，異能消耗得著實有些大了。
可是無所謂了。
這屠宰的牲畜，應該也扛不住幾刀了。
焰火似乎綻放得更盛了，那葉片兒，也是淩厲地跳躍著。
終於，那滿地的血肉中間，只剩下了一個白生生的骨頭架子，頂著一個死不瞑目的腦袋。
因為難忍的極致疼意和恐懼，那原本一雙毒蛇般的眼睛裏，因為猙獰，甚至還有些充血，眼球也是往外突著的，就好像是在死死地瞪著那站在不遠處的人。
劈裏啪啦細微的一聲，卻是那添了煤油的柴火堆，已經快要燃完了。
簌簌－－
那指尖掐著的焰火，跟著往外一綻，那活潑調皮的長刀，跟著綻了開來，本就是層層疊疊的綠葉片兒組合而成的，這麽一綻，便是一片片嬌艷的綠葉，從半空中旋旋地飄舞了下來。
荷柒柒跟著收了手，直直站立的嬌小身形，似是虛晃了一下，隨即又穩了下來。
下一瞬，那綴著精致荷花的繡花鞋輕輕一擡，荷柒柒徑直踩著那前面一地狼藉的血肉，緩緩地向前走去。
一片調皮的葉子，還輕輕地貼在了她的肩頭，腳下的步子微微一頓，荷柒柒這才側過臉去，撚起那落在肩頭的綠葉，在指尖摩挲了一下，隨即輕輕地便松了開來。
飄飄落下的綠葉片兒，打了個旋兒，又穩穩地落在了那地上白森森的骨頭架子上面。
葉片兒青翠欲滴，白骨新鮮幹凈，白配綠，清醒又自然，格外顯眼。
荷柒柒這才轉過頭去，一張小臉兒上的表情，平靜涼淡得讓人心驚。
芽芽，變成了白骨。
那麽，他也應該變成這一具白骨架子。
這樣子，才是公平的。
飄舞落下的綠葉片兒中間，荷柒柒邁著不疾不徐的步子，緩緩地走了出去。
這地方，原來是一處莊子。
荷柒柒出了那黑漆漆的大門，雖然記不得來時的路，可是她知道方位。
至少，是出了雲京城的，只不過是一處偏遠的角落罷了。
也是，若是在雲京城內，哪有這麽容易掩蓋住那惡臭詭異的味道。
未到城門，卻是遙遙見著兩道影子，一老一少，卻是正心急火燎的青老邪和何皮。
待到看清了迎面走來一個腳步虛晃的女子，正是荷柒柒的時候，那兩人，跟著就迎了上來。
青老邪向來是個脾氣急的，還沒走近，便破空大罵了一句:“天殺的小兔崽子，是想嚇死誰！”
荷柒柒之前，一句話都沒有就消失了，青老邪和何皮繞著那巷道走了好幾遍，又急又怕，這才死守在城門口處。
這下好了，眼見著荷柒柒出現了，心裏面都是齊齊地松了口氣。
“柒姐兒你－－”何皮也是擔驚受怕地幹等著，下意識地就要拉過荷柒柒的手，將她給上下好生地打量一遍，只是看清了此時此刻的荷柒柒，卻是未出口的話都頓住了。
荷柒柒看起來，不太好。
雖然身上的衣裙除了褶皺外並不狼狽，可是上面，卻是濺了不少的血漬，藕粉色的衣裙，那血點依然顯眼。
尤其是繡花鞋的鞋頭，也沾了好些斑斑血跡。
還好還好，沒有什麽傷口，那些血跡，不是荷柒柒的。
青老邪也看到了荷柒柒的這一身，心急火燎的神情一頓:“柒柒子，你上哪兒蹭的血？”
荷柒柒這才緩緩地低下頭去，待到看清了身上的衣裙，才發現之前竟是被濺到了不少血漬。
原來沾了這麽臟的血，她居然現在才發現。
手腕一擡，荷柒柒一個用力，竟是直接將外裙給扯了下來，隨即才輕飄飄地隨意一丟:“不小心濺到的。”
大概是動作有些用力，荷柒柒的腳下的步子，更是虛晃了一下。
何皮眼明手快，趕忙伸出手去虛扶了荷柒柒一下，跟青老邪齊齊對視了一眼，這才放緩了聲音開口問道:“柒姐兒，你還好麽？”
看荷柒柒這個樣子，青老邪跟何皮，多半便是猜到之前果真出事了。
就是不知道，具體是個什麽事。
荷柒柒沒有回答何皮的話，只是擡起眸來，原本平靜涼淡的眸子，不知道何時，早已經染上了一層水霧，吶吶著開口:“幹爹，我知道芽芽在哪兒了。”
是啊，她之前明明還跟青老邪說過，讓他放心，她跟何皮會把芽芽給帶回來的。
可是，她沒有做到，是她不知羞恥地說了大話。
青老邪跟何皮心神一震，一時間倒是不知道該如何反應，大概是被荷柒柒的表情給嚇到了。
“可是，我不知道哪一根白骨，才是芽芽。”積聚得越來越多的水霧，卻是倔強地沒有溢出，荷柒柒依舊擡著眸，吶吶的聲音仿佛一個不知所措的孩子。
是啊，那麽多的人骨頭，可是，她連哪一根才是她們的芽芽都不知道。
她這麽沒用，芽芽一定會怪她的。
怪她的柒姐姐，怪她這個沒用的柒姐姐。
那一個甜甜糯糯的笑臉兒，她，終究是沒有護住。
青老邪卻是一瞬間，就紅了眼眶，兩只手抓著荷柒柒的手臂，卻是沒敢用力。
荷柒柒的話，是在說，芽芽已經沒了。
可是現在這個樣子的荷柒柒，同樣會讓人受不住。
“柒丫頭，你哭，你哭出來好不好？－”青老邪只是搖著荷柒柒的手臂，低低的聲音，滿是滄桑和老態的面容，擰巴著眉眼，仿佛是在求著她一般。
只是荷柒柒，似乎是毫無反應，只是高高地擡著下巴。
青老邪神色一怔，放開了抓著荷柒柒的手臂，那一張向來紅光滿面的臉上，似乎也染上了一抹不知所措之意。
這個樣子的荷柒柒，自荷柒柒拜他為幹爹以來，青老邪從來都沒有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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