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一把鼻涕一把淚

雲京的街道，倒是極為繁多，不怎麽彎彎繞繞的，就是大道小道的有些難記。

極為大氣的一張匾額高懸在那朱漆大門正中間的上方，四個鎏金的荷太傅府大字，筆法卻是遒勁有力，富貴中又不失該有的筆墨底蘊，倒是隱隱地透出一股子書香門第的氣息來。

荷柒柒站在青灰色的臺階之下，看著那一方大大的匾額，瞧著有些陌生又帶著絲絲的熟悉之意，想著自己的名字是荷柒柒，應該就是這荷府府上的什麽七小姐了。

誒，早知道丟了記憶是這般憋屈，先前就該再往厲毅恒的臉上狠狠地碾上幾腳的。

荷柒柒輕嘆一聲，隨即跟著那婢女，一道擡起步子來走了進去。

不知道府邸的建地有多大，內裏的布置卻是極為華麗，抄手游廊，相接的甬道，拐角處還掛著吱吱叫的鳥籠，瞧著似乎是些鸚鵡和畫眉一類的雀鳥，形狀奇異的假山，各色名貴珍稀的盆栽盆景，甚至還有橫跨而過的小橋流水。

荷柒柒一路跟著青蘿到了一處有些偏遠的小院子，一走進去，倒是沒見著什麽擺飾，一張配著三個小石凳的墨板玉桌，那靠近偏門院墻處的地方還有一棵枝繁葉茂的大榕樹。

院墻的一圈都還長著青幽幽的雜草，除了那大榕樹的旁側一角，倒是極為幹凈沒什麽雜草。

荷柒柒往那幹凈的一角瞟了一眼，這才跟著青蘿一路進了屋子裏面。

青蘿忙著去那屏風後面，給荷柒柒找換洗的衣裙了，至於荷柒柒，難得地抽時間打量了一下據說就是自己住處的屋子。

這布置，落在現在的荷柒柒的眼裏，竟然還覺著有些順眼－－屋子倒是很大，一張圓桌，四方圓凳，靠近窗柩處擺著的，是一方鋪著錦緞的美人榻，緊挨著的，便是更大一些的闊榻，上面還擺著四腳的小案桌，擺著一個玉色的美人觚，裏面插著幾株還散著清香的紅荷，眼下是夏季，大抵是為了防蚊蟲，那窗柩還掛著一簾錦雲紅的輕紗，不見琴棋書畫的絲毫擺設，倒是瞟間了幾本民間話本。

不似一般女兒家所特有的溫婉細膩之意，只是處處流轉著平淡又舒適的氣息。

床榻卻是圓形的，也是鋪著色澤鮮麗的錦緞，正中間還開著一朵精致的荷花刺繡，栩栩如生，層層疊疊綻放開來。

一色藕花，多種妖嬈。

荷柒柒這才發現，這屋子裏面的飾物，居然或多或少地都帶著荷花的紋樣，朵朵精致，片片獨芳。

尤其是那正對著的窗柩的墻壁上，也是掛著一幅極為巨大的刺繡帛布，芳蓮九蕊，嬌紅婭姹。

荷葉初開猶半卷，荷花欲拆猶微綻。

此花此葉，青涼傘映紅妝面。

看著那繁美逼真的刺繡，倒是莫名地叫荷柒柒想起幾句詩來。

正想著，青蘿已經替荷柒柒拿來了一件幹凈的衣裙，催著她去那屏風後面先將身上濕透了的衣裙給換下來。

那衣裙的樣式有些繁瑣，荷柒柒還以為自己會不知道怎麽弄的，只是手東一拉西一扯，竟是極為熟稔地就將那衣裙給穿好了來，就好像，是自己之前已經做過許多次習以為常那般。

看來，記憶雖然不在了，這殘留下來的反應還是有的。

荷柒柒咂了咂嘴，又隨手拿了塊幹布巾，在發絲上擦了擦那還沒幹完的水氣。

剛剛擦完頭發，荷柒柒還沒來得及坐下來緩一緩，卻是感覺屋子外面傳來了一道急匆匆的腳步聲，緊接著便響起了極為中氣十足的大嗓門聲音：“柒丫頭，你可回來了，急得老子好找！”

這如此不拘小節，聽著還透著些許年邁之意的聲音，又是出自哪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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