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七百九十八章 放大缺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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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他為什麽會這樣,但我能感覺到,他現在好像在刻意壓抑著心裏的什麽東西。

嘭!

一顆碩大的氣泡浮上水面,在炸裂的瞬間又發出一聲悶響,兼有水花鵬起。

劉尚昂快速直了直身子,將槍口對準了氣泡出現的位置,可他沒開槍,過了片刻又將槍口移到了別的地方。

河道下方的屍氣在距離水面十米左右的地方停了下來,我仔細感應著它的變化,就感覺到它正在水下慢慢地拉長,朝著河道的上下兩端延伸著。

劉尚昂感應不到炁場的變化,但他肯定是聽到了什麽動靜,現在他的槍口就朝著河道的上游移動,那裏是屍氣大量聚集的地方。

屍氣的覆蓋範圍變得很大以後,就開始以緩慢的速度朝我們靠近,劉尚昂快速調轉了兩次槍口,一次指向正對面,一次指向他右側的河面,但都沒有開槍。

我靜靜地看著河面,燈光和我的視線一起投入水下,很快就有幾個黑乎乎的人影出現在了我的視線中,屍氣就是從它們身上傳過來的。

雖然身上帶著屍氣,不過這些邪屍應該無法對我們造成威脅,隔著水層我就能看出來,它們在水裏待了太久,已經被泡發了,一個個都是腰大臂圓,有一些肌肉和骨骼恐怕都已經糠了,行動能力非常差。

這些邪屍絕對不是自己游上來的,是其他的東西將它們送上來的。

我一直留意著屍氣最初出現的那個位置,當大量被泡發的影子快到水面的時候,最早出現屍氣的地方又有了變化,一股很淡的屍氣從那個地方出來了,它的速度非常慢,正朝著水面上湊近。

劉尚昂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在喘粗氣,這會也沒察覺到水下有東西在靠近,槍口還瞄著河道上游。

我伸出手指,朝著那股屍氣出現的位置指了指。

劉尚昂看到了我的動作,立刻將槍口對準了我手指的位置。

他能夠配合我的行動讓我安心不少,但讓我沒想到的是劉尚昂剛一調轉槍口就開槍了。

隨著一聲槍響,子彈穿破水面擊中了腫脹的邪屍,又穿透邪屍的身體,沒入了更深的地方。

水底的東西離我們還很遠,加上中間又擋了一具邪屍,劉尚昂的子彈恐怕就是能碰到它,也無法對它造成太大的傷害。

子彈入水之後,我先是感覺到那股屍氣頓了一下,接著它就朝河底退了。

劉尚昂又按了一下扳機,可彈夾已經空了,這一次扣動扳機,狙擊槍上只有輕微的空響。

他平時根本不會犯這樣的低級錯誤,彈夾裏有多少子彈,他稍微掂量一下槍重就能知道,今天究竟是怎麽了。

我拍了劉尚昂一下,他扭過頭來看我的時候,腦門上全是汗珠。

“你今天怎麽回事?”我簡短問了一聲,又覺得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就招了招手,示意他跟著我繼續朝下游走。

河底的東西不重要,出現在我們身後的聲音也不重要,我和劉尚昂現在要做的是盡快找到梁厚載。

劉尚昂跟著我走了沒兩步,突然開口問我:“你剛才……剛才為什麽那樣?”

我說:“我就是用青鋼劍試試你,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劍能識別敵我。”

“可你試我幹什麽?”

“因為你不正常,”我轉身看著劉尚昂,說:“不只是你,梁厚載、我,咱們都變得不正常了,進入這個地方以後,每個人心理的缺點都被放大了。”

劉尚昂:“是啊,從來到這以後,我就覺得心理一擰一擰的,總想說話,一段時間不說話就跟喘不上氣來似的。”

我繼續朝著下游走,天眼開著,河道一代的炁場變化逃不過我的視線,我一邊走著,一邊對劉尚昂說:“你是話嘮加中二病,厚載是恐懼癥,我一直沒想到他的癥狀這麽嚴重,心理缺陷被放大以後直接發狂了。”

劉尚昂:“載哥還能恢覆過來嗎,你是什麽缺陷?哎,不對啊,我記得載哥不是社交障礙和恐高癥嗎?”

他是沒話找話,生怕沒有話題。

現在這個節骨眼上我也只能順著他來,就怕他憋得時間長了也會像厚載那樣發狂。

我一個一個地回答他的問題:“厚載的魂魄夠狀,肯定能恢覆原樣。我的心理缺陷是多疑,厚載在下來的時候就受刺激了,石壁太高,他的恐高癥本來就不允許他從那麽高的地方下來。另外,我懷疑厚載還有其他的心理障礙,只不過咱們一直都不知道。”

劉尚昂:“你的心理缺陷不是沖動嗎,怎麽變成多疑了?”

我說:“我過去容易沖動,就是因為疑心太重,我害怕自己不能確定的事,也害怕自己掌控不了的事。我師父去世的第二年,我懷疑自己得了自閉癥,特地去做過心理治療,這是醫生告訴我的。”

劉尚昂:“載哥還有什麽心理障礙?”

我說:“我懷疑他和羅有方一樣,有幽閉恐懼癥。”

劉尚昂:“你怎麽知道,咱們的心理缺陷被放大了呢?”

“因為我發現自己的疑心變重了,看什麽都覺得有問題,”說話間,我朝著河道看了看,又問劉尚昂:“你確定前面有瀑布是吧?”

劉尚昂沖著我點頭:“確定,我現在還能聽到水聲。”

我看了看腳下濕滑的地面,又看了看奔騰的河水,對劉尚昂說:“下水。”

劉尚昂頓時皺起了眉:“下水?可水下還有東西啊。”

“不管了,下水。這樣太慢了。”說話間,我已經固定好了劍鞘和番天印,脫鞘的青鋼劍依然拿在手中。

劉尚昂挎上槍就想往水裏跳,我不得不提醒他一下:“換彈夾。”

他這才把彈夾換了,回頭又對我說:“就剩下這一夾子穿甲彈了。”

我看了看他那個鼓鼓囊囊的背包:“這次準備的彈藥不足?”

劉尚昂搖頭:“前期準備還是很足的,可倉庫遇襲的時候我才發現彈藥不夠了,剩下的穿甲彈還是我帶在身上的,背包裏的全都被拿走了。我認為,除了那個吳林,沒人能從我身上偷東西。”

我想了想,又問他:“常規彈還剩下多少?”

劉尚昂:“都在。”

梁厚載不在,我現在只能自己思考問題。吳林偷走了劉尚昂的穿甲彈,這確實有可能,雖說在我的記憶裏,從吳林帶著次旦大巫離開小樓到我找到他,期間只有很短的一段時間,但這樣的記憶是不準確的,他極有可能很早就離開了,他先將次旦大巫交給仁青,再潛入倉庫偷東西,最後再回到小巷裏,偽裝出一副遭遇襲擊的樣子。

如果說吳林是仁青的同夥,那麽小樓的槍聲和血跡就可以理解為,那是他們兩個為了將我們引進這個墓穴而做的布置。如果吳林翻過劉尚昂的背包,他一定看到了探跡鏡,後面隱藏血跡的行為,也可以解釋為,他是為了讓這場戲顯得更真。

同夥、演戲、引我們入墓、偷走穿甲彈,之後又悄悄跟蹤我們,當這些信息穿在一起的時候,我立刻意識到仁青和吳林讓我們先行,似乎是為了讓我們替他們去面對某些比較棘手的東西,劉尚昂的穿甲彈對於那東西來說是個威脅。

他們拿走穿甲彈,是為了削弱我們的實力,讓我們和那東西拼個兩敗俱傷,他們好坐收漁利。

我也不知道自己的推測對還是不對,但我的直覺告訴我,劉尚昂手中的最後一夾子穿甲彈,極可能會在後面路途中發揮極大的作用。

“瘦猴,換常規彈。”我說話的時候已經將腳掌戳進了水裏。

這裏的水勢比我們落水的地方還強,在沒有任何保護措施的情況下下水,危險性很大,但目前我也沒有其他的選擇了。

劉尚昂嘴上一邊說著:“換常規彈?萬一水貓又出來怎麽辦,穿甲彈都無法對它造成實質性的傷害。”

即便嘴上這麽啰嗦著,可劉尚昂還是毫不猶豫地換了彈夾,我知道,他只是想說話,控制不住自己。

於是我就對他說:“瘦猴,你想說話就說,不用特意找話題。還有啊,說話沒關系,但別放松警戒。”

劉尚昂楞了楞:“不是說下墓以後盡量不要說話嗎?”

“現在情況特殊,”我說:“你準備好了嗎?”

劉尚昂:“好了。”

說完,他就快速走到我跟前,抓住了我的背包,隨後就和我一前一後地下了水。

這條地河不但流速很急,而且水溫非常低,也就是三四度的樣子,加上上游有屍氣被沖刷過來,劉尚昂無法在水中待太長時間。

所以在入水之後,我們兩個必須用最快的速度順流游動。

我打算直接借由瀑布口到下面去,劉尚昂肯定知道我的想法,並且沒有反對,這給了我不小的信心,劉尚昂的聽力非常可靠,他一定是通過厚載的落水聲確認了瀑布下有著足夠保護我們的水深。

水流的速度越來越急,自我聽到瀑布間嘈雜的水聲開始,河面上就出現了一股一股的漩渦,由於河水流速大,這些渦流的渦力也很強,我和劉尚昂一邊快速向前游,一邊時刻調整著位置,遠遠避開那些渦流。

其間我一直留意著周圍的炁場,水貓沒再出現過。

劉尚昂一直抓著我,以免和我失散,快到瀑布口的時候,我扭頭看了他一眼,他給了我一個肯定的眼神,似乎在告訴我不用擔心。

之前我以為瀑布的落差非常高,但順著瀑布口被沖下去的事後,我才發現瀑頂和下方的水潭也就是六七米的距離,頭燈不知道是受了潮還是怎麽了,光線又變得有些暗淡,借著這樣的燈光,我隱約看到瀑布旁邊的石岸上好像站著一個人。

下一個瞬間我們就開始隨著水勢墜落了,所以我也不確定自己看到的是不是一個人,那也許只是一根和成人差不多高的石鐘乳。

從瀑布落下以後,我和劉尚昂先是在水潭中下沈了一段距離,直到墜勢止住了,我們兩個才開始朝著水面上游。

大概是因為下落時我沒有控制好姿勢,就感覺左臂內側火辣辣的疼,估計是落水的一瞬間,手臂內側拍在了水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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