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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八九十四章 地下河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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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間我已經開始向下走了,劉尚昂和梁厚載都沒有回應,在我開始行動之後,他們兩個只是默默地跟上了我。

可還沒等下爬多遠,我的頭頂上突然傳來“哢嚓”一聲脆響,緊接著就有碎土和瓦片落在了我的頭上、肩上,那些土粒非常細碎。

不斷有東西落下來,我不敢擡頭,只是聽梁厚載嚷了句:“我踩碎了一個!”

我不用猜也知道他踩碎了什麽東西,在碎土和硬瓦片落下來的時候,我明顯感覺上方出現了屍氣。

這道屍氣僅出現了那麽十來秒鐘,接著我就感覺到梁厚載身上凝練出了念力,在這之後,屍氣消散,一個黑乎乎的影子貼著我的後背落入了深淵。

周圍一下子變得安靜下來,過了很久,深淵的底部傳來了輕微的落水聲。

那聲音離我們很遠,在這樣一個距離上,我根本無法估測深淵底部的水有多深。

落水聲還沒有徹底消失,我又聽到下方傳來了“哢嚓哢嚓”的碎響,那聲音變得越來越密、越來越清晰。

起初我還以為是石壁上出現了裂縫,直到我看見不遠處的一只陶偶猛地晃動了一下,在這只手,陶殼碎裂,一個外形如同蜥蜴的邪屍破殼而出,沿著石壁朝我們這邊爬了過來。

它的速度非常快,好在我一感應到它身上的屍氣就鋪開了黑水屍棺的炁場。

這一次我引出的黑水屍棺炁場足以覆蓋十米左右的區域,邪屍身上的屍氣在一瞬間就被驅散,可它從石壁上墜落的剎那劍,和我之間的距離只有不到三米。

僅僅一個瞬間,它就前進了整整七米。

在這只邪屍之後,在我目光的的區域,更多陶偶伴隨著“哢嚓”脆響快速破裂,大量邪屍從四面八方朝我們聚集過來。光是我能用肉眼看到的邪屍,數目就至少達到了四位數,它們移動的時候就像是瘋狂的蟻群一樣互相堆疊在一起,可移動速度卻絲毫沒有受到影響。

這些邪屍和出現在村子裏的那些邪屍可不一樣,它們身上的屍氣非常精純,而且炁量很大,以黑水屍棺的炁量,恐怕也無法一次性地鎮住這麽多邪屍。

“跟緊我!”我朝著梁厚載和劉尚昂大喊。

劉尚昂立即朝我這邊湊了過來,梁厚載先是頓了一下,然後才朝我這邊靠。

我維持著黑水屍棺炁場的覆蓋範圍,同時帶著劉尚昂和梁厚載繼續向下撤退,只要能到達地面,我就能用番天印和罡步暫時壓制住這滿壁都是的邪屍,可誰也不確定我們什麽時候才能到達地面。

情況似乎陷入了膠著,我已經想到了最後的退路,但我也不確定這條退路有多大的幾率是生,又有多大的幾率是死。

這時候劉尚昂突然擡起了頭,他一邊跟著向下走,一邊望著頭頂上不斷竄過來的邪屍,過了片刻,他按下了面罩上的按鈕:“鐵鏈摩擦的聲音,還有其他人下來了,那家夥離咱們很遠。”

我現在只能聽到石壁上的震蕩聲,其他的聲音完全傳不到我的耳朵裏,我對劉尚昂說:“別分心,留意周圍的情況,黑水棺支撐不了太久。”

過了一會,劉尚昂那邊悶悶地罵了句:“媽的,咱們被人利用了!”

“別分心!”

我喊了一聲,又看了看旁邊的梁厚載,梁厚載只是默默地爬動,一語不發。

也就在我朝梁厚載那邊瞥去這一眼的瞬間,有什麽東西蹭到了他,我看到他的背包晃了一下。緊接著就有一只邪屍從他身邊墜落。

剛才只顧著說話,我竟然沒註意到黑水屍棺的覆蓋範圍已經縮小,此時邪屍已經能觸碰到梁厚載和劉尚昂了。

我立刻咬破手指,用指尖血在石壁上畫出了封魂符的符印,以此來暫時放慢黑水屍棺炁場的消耗速度。

在這之後,我快速按下了面罩上的按鈕,問劉尚昂:“瘦猴,下面的水有多深?”

劉尚昂:“沒辦法判斷,你要跳……”

沒等他把話說完,我已經撤了黑水屍棺的炁場,一手抓著他,另一只手抓著梁厚載,擡起腳來猛蹬一下石壁。

離我們最近的幾只邪屍在沖向我們的時候,我已經帶著梁厚載和劉尚昂飛離了石壁。

即便梁厚載沒有按下面罩上的按鈕,我也能聽到他現在的驚叫聲。

在這之後,我們開始以越來越快的速度墜落。

嚴重的恐高癥讓梁厚載失去了最基本的判斷力,他在空中不斷揮動著手臂,好像這樣就能停止下墜似的,劉尚昂和我一起死死抓住梁厚載,保證他的身體在空中也是筆直的。

不考慮下方的水深,從這麽高的地方墜落,如果身體和水面出現了大面積的接觸,那和直接摔在水泥地上也沒有任何區別。

我們必須穩住身形,只讓腳掌和水面接觸,如果水夠深,我們可以在幾乎不受因為傷害的情況下鉆入水中,如果水不夠深……那就是死路一條。

生死兩命,反正跳都跳了,現在後悔也沒用。

墜落的過程在我看來太過漫長了,我一直擡著頭,看著石壁上的邪屍離我們越來越遠,可一直沒有感覺到腳掌觸水。

下落的時間越長,我們三個的危險就越大。

直到那些浮動的七彩微光從我的腳下挪到了我的頭頂上,我終於感覺到腳下一柔,緊接著,我、劉尚昂、梁厚載,三個人同時紮入了水中。

萬幸,水很深。

入水以後,我立即展開了四肢,防止身子因阻力太小而沈得太深。

彩光照進了水中,讓我能看清很大一片區域,我看到梁厚載入水以後就開始胡亂晃動手臂,嘴裏還冒出了一大股氣泡,頓時感覺不妙,趕緊朝他那邊游了過去。

水流比較急,梁厚載在上游,我在下游,我很難游到他身邊去,這時候劉尚昂從上游沖了過來,他先是伸出手臂,從梁厚載背後將梁厚載卷住,又朝我伸出了一條腿,示意我抓住他。

我抓住劉尚昂的腳腕,劉尚昂則快速從背包裏拿出了一個幹癟的氣囊,稍一擺弄,那個氣囊就在水中膨脹起來。

借著那個碩大氣囊的浮力,我們很快回到了水面上,順著流動的河水朝著下游快速移動。

等水勢稍微緩了一些,我和劉尚昂一人拉著梁厚載的一根胳膊,慢慢游到了岸邊。

河岸完全是由冰冷的巖石構成的,非常濕滑,我和劉尚昂廢了很大的力氣才帶著梁厚載上岸。

厚載落水的時候沒有第一時間屏住呼吸,此時已經處於溺水狀態。

劉尚昂立即清了清梁厚載的鼻口,我則用最快的速度解開了厚載的領子和腰帶,將他提起來,用膝蓋猛頂他的腹部,梁厚載當時就吐出了大量的河水。

好在他的情況不是太差,還沒到做心肺覆蘇那一步,他就猛地一陣咳嗽,將肺裏的水嗆了出來。

等梁厚載差不多緩過來了,劉尚昂趕緊湊上來,他一臉擔憂地看著梁厚載,小心翼翼地問:“載哥,你現在感覺咋樣?”

梁厚載看了看劉尚昂,接著就兩眼一閉,昏了過去。

按說以梁厚載的狀態,嗆水醒過來以後就不應該再昏迷過去了,我翻開他的眼皮,在彩光的照耀下,厚載的瞳孔出現了不太明顯的聚縮。

劉尚昂看了看厚載的眼睛,又擡頭看向了我:“輕度昏迷?”

我點了點頭。

剛才落水的時候,劉尚昂的面罩就已經不知去向了,這裏靠著地河,空氣比較清新,氧氣含量也更高一些,我看他說話和呼吸都不受影響了,於是也摘下了面罩,對他說:“你那邊有沒有準備保暖用的東西?”

劉尚昂立即明白了我的意思,他將背包放在地上,拉開拉鏈,又將那些被壓碎、泡透的東西一個個拿了出去,最後他拿出了一個半透明的塑料袋。

我朝他揚了揚下巴:“這是什麽?”

劉尚昂沖我笑了笑:“特制暖寶寶。”

他一邊說著,一邊從袋子裏拿出了一些膏藥似的東西,將它們貼在了梁厚載身上。

我站起身來,朝著頭頂上看了看。

目光的所及的地方只能看到那些不斷飄動的七彩光紗,它們看起來異常的輕柔,如果不是我剛才從從中穿過,我真的會認為那就是一大張發光的浮紗。

邪屍沒有追過來,是彩光擋住了它們,我能清晰的感覺到,有大股屍氣堆積在了彩光的另一邊。

跟蹤我們的人沒有下來,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是彩光擋住了邪屍,而邪屍又擋住了他的腳步。

我知道那個人肯定是仁青,但不確定他接下來會做什麽,也不確定頭上的彩光能擋住邪屍多久。

可現在厚載的情況很讓人心憂,我也的確不敢再讓他經受顛簸了。

劉尚昂也站了起來,他走到我跟前,小聲對我說:“道哥,我咋覺得載哥今天不太對頭呢?”

我皺著眉頭看向了劉尚昂:“你也有這種感覺?”

劉尚昂點頭:“我總覺得進了地洞以後,他幹什麽好像都慢一拍,就好像有股阻力在擋著他似的。”

我朝梁厚載那邊看了一眼,他的胸口規律地起伏著,似乎已沒有大礙。隨後我又沖劉尚昂點了點頭:“厚載今天確實不太正常。”

說完,我的視線又落在了竄流的河面上,沒再說話。

可劉尚昂又在一邊問我:“邪屍沒追過來?”

我搖頭:“沒有。”

劉尚昂:“後邊咱們咋辦,朝哪個方向走?”

我指了指地河下游:“朝著那個方向走,陰氣的源頭在那邊。”

劉尚昂:“道哥,你怎麽突然……”

我揮了揮手將他打斷:“瘦猴,你怎麽突然變這麽多話,你不知道下墓的時候不能多開口嗎,容易被邪氣入體。”

劉尚昂撓了撓後腦勺:“唉,也不知道是怎麽了,自打一進這地方開始,我就心神不寧的,我就是想跟你說說話,轉移一下註意力。”

不只是梁厚載,他也變得有點不正常了,雖說早年下墓的時候,劉尚昂也是特別愛說話,可這個毛病他早就改了,這些年,他在下墓的時候幾乎成了我們幾個人中最沈默寡言的一個,怎麽這會話嘮癥又覆發了呢?

我盯著劉尚昂看了一會,慢慢環抱起了雙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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