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六百八十五章 疑點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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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因為我堅定地認為周天師絕對不會出現在我的視線裏,所以我確定,李炳申也不太可能是周天師,他和葉凡心、蔡淳一樣,也是周天師放出來的誘餌。

其實,當初我建議到藏寶閣那邊挖寶的時候就設想過,如果周天師派人去搶奪寶物,那麽這個人一定沒有見過他的真容,也不知道他在百烏山中究竟扮演了怎樣一個角色,那時候我就推測,這個被周天師派去的人,也許會刻意將我們的註意力轉移到周天師以外的人身上。

很幸運,我常年練習小推算術形成的直覺幫了我,我猜中了。周天師的確想要依靠蔡淳的嘴,將我們的註意力轉移到葉凡心或者李炳申身上去,可惜他棋輸一招,當閆曉天將寶物在大殿的消息傳出去以後,他還是沒按捺住自己的性子。

周天師很聰明,他依靠魏長老這樣一個身份在百烏山潛伏了十幾年,按理來說,論心智和城府,我不是他的對手。

他之所以上當,只是因為我們傳遞給他的信息太有誘惑力,十幾年如一日的潛伏,只為了找到壓骨瓶子,如今,那些東西終於要出現在他面前,卻有可能被我們搶先一步得手,以至於他在最後一刻失去了理智。

說白了,這次能將周天師挖出來,其中有很大的運氣成分。

閆曉天聽我說完這些,長吐了一口氣:“唉,這麽麻煩?還好你們來得正是時候,如果讓我自己處理這件事,我可沒辦法將周天師給挖出來。”

梁厚載對他說:“你最近主要還是靜不下心來,畢竟你師娘出了那些事。”

一提到閆曉天的師娘,閆曉天似乎突然想起了什麽,立即轉過頭來問我:“那……周天師死了,師娘她們的記憶能恢覆嗎?”

我和梁厚載都沒回答他,只是同時將視線轉向了仙兒。

仙兒察覺到了我們的眼神,咂了咂嘴,說:“反正我的記憶剛才就恢覆了。”

梁厚載問她:“那個灰色的貓頭鷹到底是怎麽回事,它也是你在老林子修行時的夥伴嗎?”

仙兒想了想,說:“也不能算是夥伴吧,它應該算是……我的師弟,不過他就在師父那邊掛了個名,沒跟著學幾天本事。我記得,光緒年間的時候,它就偷偷下山,跟著一個雲游的道士走了。”

光緒年間,雲游道士,我總覺得仙兒的話好像有點耳熟,可一時間又想不起來在哪聽過了。

梁厚載又問她:“那個雲游道士叫什麽?”

“叫什麽來著……我想想啊……”仙兒皺起了眉頭,很用力地思考著,過了大約兩三分鐘的樣子,她才拍了一下掌,說道:“我想起來了,那個道士叫周正,道號無失道人。”

無失道人,這又是一個非常熟悉的名字,可我還是想不起來在哪聽說過了。

還是梁厚載對我說:“道哥,你還記得蘇三通嗎?”

我稍微想了想,點頭:“記得,蘇三通不是老黃家的先祖嘛,東北老黃家原本是老蘇家,就是從蘇三通時代開始,蘇家才改姓黃……”

說著說著,我就想起來無失道人是誰了。

他就是當初在老黃家出現過,還留下了血煞陣陣譜的那個老道人,當初我們去東北老黃家的時候,睡獅蘇醒,血煞陣已經有崩潰的跡象,如果不是夏師伯和趙師伯用三才陣壓住了邪墓中的邪氣,東北老黃家的人,今天恐怕已經死絕了。

我對仙兒說:“當初在東北老黃家的時候,沒聽你提過這些事啊,那時候黃老太爺可是不止一次提到過無失道人。”

仙兒不由地皺起了眉頭,一邊思考著,一邊回應我:“當時我也沒想起小灰的事來,有可能在那個時候……我的記憶就被動手腳了,對,那時候,我都忘了還有小灰這麽一個師弟了。”

梁厚載摸著自己的下巴,說道:“當初篡改你記憶的人,應該就是那個無失道人了吧。啊,這麽看的話,無失道人就是這位周天師了,怪不得老黃家的事有那麽多盲點,看樣子,當初他進入老黃家的時候,也篡改過一些人的記憶,當年的一些真相,就是被他用這種方式掩藏起來的。”

對,無失道人叫周正,正好也姓周,他應該就是周天師沒錯了。

可如果周天師真的就是那個周正,他活到今天多少歲了?這不太現實吧。

對於此刻的閆曉天來說,最讓他掛心的還是葉凡心的情況,他湊到我跟前,戳了戳我的肩膀,對我說:“既然我師娘也恢覆記憶了,就不用讓人去抓她了吧?”

我搖頭:“還是要抓,蔡淳供出來的那些人全都要抓,咱們現在只能確定你師娘不是周天師,但不能確定她是不是葬教的人。閆曉天,在這件事上,你是不能有私心的。”

閆曉天猛地皺了一下眉頭,沒說什麽。

我嘆了口氣:“有時候,太感性也不是件好事。羅有方幹什麽去了,怎麽從剛才開始就沒看見他呢?”

仉二爺說:“他在藏寶閣那邊盯著李炳申呢。”

既然說到了李炳申,我就多嘴問了一句:“李炳申的修為怎麽樣?”

仉二爺說:“嗨,很一般,不過這家夥的隱匿術非常厲害,就是和趙老鬼比,也是不相仲伯。”

我:“誰?”

仉二爺緊了緊眉頭:“趙宗典。李炳申的隱匿術和趙宗典的一樣,也是靠陰氣來催動。”

梁厚載補充道:“應該說,李炳申用的隱匿術,和守正一脈陰支的隱匿術,應該是一脈相承的。”

我坐在椅子上,環抱起了雙手:“說起來……周天師剛才也使出了天罡劍,我就在想,他也姓周,說不定是周烈的後人。可我看過陰支那邊的典籍,師伯的隱匿術,應該是從唐朝的一個走江門派那傳進寄魂莊的,李炳申是從哪學來的呢?”

仙兒插嘴問我:“走江門派是幹什麽的?”

我就解釋道:“就是水賊,在江河中打劫商船的盜賊。”

梁厚載:“周天師進入這裏的時候,也用了那種隱匿術嗎?”

我搖頭:“沒有。”

聽到我的回答,梁厚載不由地皺起了眉頭:“那也就是說,李炳申的傳承並非得自周天師啊。嘖,這就怪了。”

我突然想起來,剛才在和周天師交手的時候,我曾問過他夜魔的事,他沒有回答,只是讓我去問我師伯。

難道說,師伯和潛藏在百烏山的這群人也有牽連,是他將陰支特有的隱匿術傳給李炳申的?

我心裏這麽想著,嘴上卻沒多說話。

如今師伯和羅有方好不容易回歸寄魂莊,我可不想讓他們再次成為被人懷疑的對象。

仉二爺見我半天不說話,拍了我一下:“想什麽呢?”

我擡頭道:“沒什麽。二爺、閆曉天,咱們得盡快把大殿底下的骨瓶挖出來,只要這些東西還在,百烏山就不得安寧。”

仉二爺:“挖出來以後怎麽處理。”

我沈了沈氣:“毀掉,徹底毀掉它們,渣都不能留下。”

閆曉天立即出去招呼人手了,梁厚載目送他離開大殿,才開口問我:“道哥,你剛才說起壓骨瓶的時候,我怎麽總覺得你有些話沒說透呢?”

我笑了笑:“果然瞞不過你。周天師他們找的那些瓶子,是可以用來提升修為的,聽周天師說,如果吃了瓶子上的骨粉,修為至少能提升一倍。”

仉二爺點了點頭:“哦,你是擔心閆曉天會覬覦那些骨粉啊。”

我說:“嗯,修行一道,最講究循序漸進,靠著外力強行拔高修為不是正道,加上咱們也不知道那些骨粉是什麽來頭,如果吃了,說不好會變成第二個羅中行。百烏山大多傳承都在這千多年來荒廢了,閆曉天一心想著重振百烏山,加上如今百烏山內憂很重,閆曉天自己也很清楚,他之所以壓不住長老會,說白了還是修為太淺。唉,我就是擔心他執念太深,會誤入歧途啊。”

聽我說了這麽多,仉二爺突然笑了:“呵呵,你說話的口氣,真是和你師父當年一樣一樣的。也不知道老柴頭是怎麽教的,仉若非那小子怎麽就是不肯像我呢,那個熊孩子!”

我也不知道怎麽接仉二爺的話茬,就是跟著笑。

沒過多久閆曉天就帶著人來了,他從我身邊走過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好像有話要說,可終究沒停下來,猶豫了一下就繼續向前走了。

我沖著閆曉天的背影喊了一聲:“閆曉天?”

他慢慢地停下,又慢慢轉過頭來:“怎麽了?”

我朝他揚了揚下巴:“你是不是有話要對我說?”

閆曉天下意識地走到我跟前,他掃視了一下周圍的人,露出一副為難的表情。

仉二爺和梁厚載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趕緊招呼其他人走遠一點,仙兒瞪著一雙大眼睛看著閆曉天,好像很想知道他接下來會說什麽,羅菲拉了她兩下才把她拉走。

等仉二爺他們退出一段距離了,閆曉天才猶猶豫豫地開口:“有道,有件事,我想麻煩你一下。”

我說:“是你師娘的事吧?”

閆曉天笑得有些尷尬:“你看,我也知道你現在很累,可……可我實在不知道該怎麽面對師娘。她現在被懷疑成了葬教的人,我……”

說到這,閆曉天就說不下去了,眼巴巴地看著我。

我估摸著他們要挖出壓骨瓶還需要一段時間,就嘆了口氣,問他:“蔡淳供出來的那些人都抓住了?”

閆曉天點頭:“我把師娘安置在了百煉堂,讓人守著她,其他人都送到刑堂那邊去了。”

我有些吃力地站起身來:“走吧,我去和葉前輩談談。”

閆曉天忙不疊地過來扶我,我的兩條腿還有些發軟,確實需要人攙扶,也沒客氣,就由閆曉天扶著朝大殿外面走。

臨出大殿的時候,閆曉天囑咐那幾個跟著他來的人,讓他們一切聽從仉二爺的調遣,就算二爺要把大殿給拆了,他們也必須執行仉二爺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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