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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百五十一章 肋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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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正是這兩個鐵球樣的東西減緩了它的移動速度。

仉二爺一掌將壓在他身上的門板拍翻,這時候幹屍已經快到他面前了,二爺這次沒有硬拼的打算,一看到幹屍就立刻側開身子躲避。

還好仉二爺躲閃了,就在他晃動身子的那一瞬間,幹屍突然朝他伸出了手,十根看起來脆弱的手指壓在厚實的石門上,竟然將門板給戳穿了,就算二爺的身體再怎麽強悍也達不到石頭的硬度。

這時候幹屍的沖勢全都被他腳腕上的重物給化盡了,頓時停在了原地。

劉尚昂看準機會,立即舉槍射擊,就在槍口暴起火光的瞬間,幹屍就以肉眼無法捕捉的速度趴在了地上。

“竟然避開了子彈!”劉尚昂驚呼。

可現在不是感概的時候,幹屍的胸膛一粘地,立刻就以很快的速度爬起來,朝著仉二爺猛撲。

附近有這麽多人,可它好像就是盯上了仉二爺。

它腳上掛著東西,速度被拖得死死的,二爺快速和它錯過一個身位,又朝著它身後繞了過去。

我不知道仉二爺想幹什麽,但我知道自己幫不上忙,只能遠遠地看著,心想仉二爺撐不住了再走罡。

劉尚昂一直端著槍,瞄著幹屍所在的位置,但遲遲沒有按下扳機。

仉二爺眼看就要來到幹屍身後的時候,那具幹屍突然轉身,伸出一雙手朝二爺的脖子抓了過去。

它出手的速度確實快,但移動的時候被拖住了速度,仉二爺也不和它硬拼,立刻後退,和它保持著兩個身位的距離。

二爺繼續圍著它繞圈,它就不斷變換方向,伸著兩條細細的手臂抓向二爺的脖子。

這種幹屍只是速度快、力氣大,攻擊手段卻比較單一。

隨著它轉動身子的次數越來越多,我感覺它的速度又慢了幾分,而仉二爺移動的速度卻在一點一點地加快。

我問梁厚載:“仉二爺在幹什麽?”

梁厚載想了想,說:“幹屍的力氣雖然很大,但它的骨骼好像承受不住這樣的力道,剛才它倒地的時候,我發現它的手指尖彎曲得不成樣子,說明當它用手指戳破石板的時候,自己的指骨也斷了。我覺得,二爺圍著它繞圈,是想將他渾身的骨頭拖垮。”

就在梁厚載說話的時候,我就聽到幹屍那邊傳來哢嚓一聲脆響,它左腿的小腿骨斷了。

在幹屍的身子失去重心的一剎那,仉二爺瞬間貼近它,一記老拳打在了它的肩胛骨上,二爺是什麽力氣,僅僅一拳就將幹屍的肩胛骨打碎了,連同幹屍的一條左臂也跟著廢了。

它扭動身子,用僅剩的一只右手抓向仉二爺,可二爺在得手之後就立刻和它拉開了距離,這一次它還是抓空了。

現在幹屍還剩下一條右腿和一只手臂是完好的,它感覺不到疼痛,還在和仉二爺你追我趕地兜著圈子。

我也不知道仉二爺圍著它轉了多少圈,直到幹屍那邊又傳來一陣骨頭斷裂的哢嚓聲,仉二爺再次上前,廢了它的右臂。

幹屍倒在地上,四肢都無法使用了,可它還是依靠兩條斷了的大腿朝仉二爺那邊奮力挪動著。

仉二爺一邊後退,一邊朝我們這邊大喊:“用鋼索套住它!”

劉尚昂剛剛將手伸向背包,我就聽到半空中傳來“刷”的一聲,接著就見仙兒的長鞭牢牢套在了幹屍身上。

仉二爺一個箭步貼到幹屍身前,幹屍張大了嘴,咬向仉二爺,可它現在的已經無法很好地做出動作,速度也比之前慢了不只一拍,仉二爺一拳打在幹屍的面門上,又趁著幹屍仰頭的一剎那,將匕首刺入了它的眉心。

眉心被刺穿,幹屍的身子就僵在了原地。

仉二爺長出一口氣:“還好只有一只,不然就完蛋了。”

我走到二爺身邊,看了看死透的幹屍,在他的身子周圍有很多一尺多寬的溝壑,這都是它腳上的重物在滑動中留下的。

那兩個鐵球似的東西竟能在石板鋪就的地面上犁出這麽多深溝,其重量至少要在千斤以上吧。

“這只幹屍好像和其他的不太一樣。”我對仉二爺說。

當時仉二爺正瞪著李壬風,眼看就要開罵,卻又被我的話轉移了註意裏,他也看了看地上的幹屍,嘴上說著:“這具幹屍比我之前碰上的那只力量大很多。而且他身上的甲胄也是永樂年間的。”

我舔了舔嘴角:“為什麽只有這具幹屍的腳上拴著鏈子呢?”

二爺搖了搖頭:“誰知道呢。”

在我們說話的時候,羅有方朝我們這邊走了過來,起初我以為他是想過來說話,可他從我身邊走過之後,卻徑直走向了石塔。

我立即伸手拉住他:“你幹什麽去?”

羅有方盯著石塔二層的破口,皺著眉頭說:“塔裏好像有什麽東西在召喚我。”

仉二爺說:“你最好別進去,塔裏弄不好還有別的東西。”

羅有方看了眼仉二爺,又看向我:“我必須上塔看看。”

我盯著羅有方的眼睛,他的眼神很迫切,但也帶著幾分緊張。

“二爺,我和羅有方上去一趟,你們就在塔底下等著我們吧。”我回過身,對仉二爺說。

仉二爺皺起了眉頭,眼神一直落在羅有方臉上,過了一陣子,才拍了拍我的肩膀:“萬事小心。”

我能感覺出來,仉二爺並不信任羅有方,他的手放在我的肩膀上,很久才拿開。

趁著仉二爺沒改變主意,我立刻拉著羅有方進了塔。

之前我進的那座塔雖然看起來好像有五六層的樣子,但底層只有棺槨,沒有樓梯,這座塔則正好相反,正沖著塔門就能看見一條通向上層的樓梯,卻沒見到棺槨。

這座塔位於厚土卦中的坎位,在八卦中,坎對應的是水,厚土卦中也是一樣。水是流動的,沒有固定形態的,所在在這個位置上的布置隨意性也比較大,不出現棺槨似乎也算合理。

我看到有大量發絲順著樓梯散落下來,原本想讓羅有方先等一等,看看情況再上去,可還沒等我說話羅有方就沖上了樓梯,我在心裏嘆了口氣,也跟了上去。

在樓梯的上半部分,發絲團在一起,完全擋住了我們路,我只能用青鋼劍斬斷這些滑膩的發絲,而羅有方則將斷發全都拋到了樓下。

他見我揮劍揮得急,還提醒我:“你下手的時候悠著點,別把要找的東西也斬斷了。”

我問他:“你到底要找什麽?”

羅有方卻搖頭:“我也不知道,但我知道肯定有什麽東西在召喚我。而且我也知道,那東西應該和我的血脈有關。”

我揮劍將一大捧發絲砍斷,一邊說著:“和你的血脈有關?你怎麽這麽確定?”

“這些發絲上帶著無當的氣息,”羅有方說:“我可以肯定,召喚我的那個東西也帶著這樣的氣息。它是無當留下來的。”

可你還是沒有正面回答我的問題啊。

我心裏這麽想著,嘴上卻沒多問,因為我知道,對於這些問題,羅有方可能也無法給出合理的解釋。

大量發似被斬斷,後面的路就變得好走了,我們並排登上樓梯,發現塔的二層是一個只有七八平米的小房間。

在樓道左側的那面墻壁上破了一個半米多寬的口子,我粗略地目測的一下,從破洞的這一端到另一端至少有五米厚。這座塔的墻壁說起來也太厚了點,都快趕上城墻了。

而壘砌這些墻所用的石磚,卻都是一塊一塊只有巴掌大的四棱青磚。

羅有方在屋子裏掃視著,滿地都是那些發絲,它們很滑,羅有方第一腳踩上去就沒能穩住重心,當場被摔了個狗啃泥。

他感覺不到疼痛,也不在意自己摔倒,就匍匐在地上,快速向前爬了一段,隨後就在發絲中扒了起來。

我一直沒上前,就站在樓梯口看著羅有方。

沒過多久,羅有方就從發絲中翻出了一個東西,接著狐火的光,我看出那是一個吊墜樣的東西。

羅有方將那東西捧在手中,楞楞地看著。

我朝他晃了晃手臂,問他:“羅有方,你沒事吧?”

羅有方沒有回應我,他只是將那個東西放在口袋中,又抓起一把發絲,在手中慢慢地揉搓著。

搓著搓著,我就看到他眼淚掉下來了。

這家夥不會是中邪了吧!

我又朝他晃了晃手:“羅有方?”

羅有方緩緩擡起頭來,口齒不清地對我說:“我能感覺到它,我能感覺到它。”

我皺起了眉頭:“不是……什麽意思?”

羅有方爬到了墻壁附近,擡起手臂,一拳砸在了墻,他用了不小的力氣,這一下沒有撼動墻壁,卻讓他的手臂搓破了皮。

他將拳頭縮在懷裏,露出一臉齜牙咧嘴的表情。

不就是破了一層皮嗎,至於疼成這樣……不對,羅有方不是沒有觸覺和痛覺嗎?

我頓時明白了羅有方剛才那番話的意思,他有觸覺了,不但有觸覺,而且還能感覺到疼痛。

我怔怔地看著羅有方,過了片刻,就見他從口袋裏拿出了那個吊墜似的東西,沖著我興奮地大喊:“這是……這是無當的肋骨啊!有了它,我就是個人了,哈哈哈,我就是個真正的人了!”

我問羅有方:“你怎麽知道那東西是無當的肋骨?”

羅有方將那個吊墜似的東西遞給我,說:“這上面有無當的記憶,我能讀出上面的記憶!”

我仔細看了看手裏的東西,那就是一個和我大拇指差不多大小的骨牌,上面鏤空雕刻了一些很精巧的花紋,彼岸花的花紋。

我將骨牌還給羅有方的時候,羅有方又對我說:“這個東西本來是用無當的三縷頭發包裹起來的,只要頭發和它都在,羅中行就不敢進這個墓。”

“這些……都是無當的頭發嗎?”我指了指遍地都是的發絲,問羅有方。

羅有方說:“一旦陰玉被取走,裹在這東西上的發絲就會瘋長。”

我又問他:“這上面有無當的記憶?都說了些什麽,有關於羅中行的線索嗎?”

羅有方沈了沈氣,說:“無當他早就知道咱們會來到這裏,他也知道,這塊肋骨能讓我變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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