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六百三十九章 走出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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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他的舉動,我不由地皺了一下眉頭:“你剛才是想和黑白丁同歸於盡嗎?”

羅有方過了好半天才回應我:“我以為,就憑咱們幾個,肯定不是黑白丁的對手。呵呵,不得不承認啊,你的手段比我想象中高明多了。”

我依然皺著眉頭:“不對,你剛才的樣子,就是一心求死。羅有方,你到底在想什麽?”

羅有方沈默了一陣子,突然很無奈地笑了:“我和你們不一樣,我在葬教這麽多年,做了很多身不由己的事,罪孽深重。其實我知道,等見到莊有學以後,他肯定會給我定罪的,我的罪,死上二十次都不夠。剛才我要是和黑白丁同歸於盡了,也算是死得其所,總比死在自己人手上好。現在,師父能認了我這個徒弟,我的人生已經圓滿了,生死對我來說已不重要。”

我盯著羅有方的眼睛:“但你的命對我們來說很重要,對寄魂莊,對守正一脈,都很重要。你的事莊師兄一定會想辦法的,請你相信我們,也請你相信莊師兄。”

羅有方低著頭,一句話也不說,師伯一瘸一拐地走到他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但也沒說什麽。

剛剛才稍微輕松一點的氣氛又變得沈重起來,大家都陷入了沈默。

直到我感覺體力恢覆得差不多了,才帶著梁厚載和劉尚昂回後山,師伯和羅有方則留在了大殿那邊。

回到村子的時候,王翔已經帶著一班九封山門人在村口等著了,他一看到我們就快速湊了上來。

王翔最關心的還是黑白丁的事,一上來就問:“大護法被制服了嗎?”

我說:“死了。”

話音剛落,之前曾挑釁過我的那個漢子又從人群裏鉆了出來,大聲嚷嚷著:“不管怎麽說,大護法都是我們九封山的人,你們殺了我們的人,無論如何要給我們一個說話。”

這孩子是腦子裏進水了,還是說,他本來就是黑白丁的心腹?

我一看到他那張臉就特別不耐煩,就對他說:“你們的大護法是葬教的人,你知道葬教最大的罪名是什麽嗎?算了,跟你也說不通。總之我們這是在辦案,你們不協助不配合也就罷了,現在還跑出來說這個,是想阻撓我們嗎,如果這樣的話,我覺得,九封山本身就有很大的嫌疑,說不定你們就是葬教的一個分支。”

那漢子大概是見我臉上疲態很重,又張嘴要說什麽,就見人群裏又擠出了兩個人,強行將他拉走了。

王翔很無奈地看著我:“這個師兄平時就是這性子,你別放在心上。”

有這樣一個人待在九封山,說實話,我很為九封山的未來擔心啊,可這畢竟是別人宗門的事,我也不好說太多,只是還了王翔一個笑臉,點了點頭。

九封山門人的身上各個都帶著屍氣,我問梁厚載能不能幫他們化解,梁厚載點頭,說沒問題。

隨後我就讓梁厚載和劉尚昂留下來,我則一個人去了祠堂。

之所以讓劉尚昂也留下,還是因為梁厚載的靦腆性格,九封山的人他全都不認識,就怕到時候有人看他放不開,又會搞出別的亂子來,有全副武裝的劉尚昂在場,他們多少會收斂一些。

我進了祠堂以後,就徑直來到了地窖門口,當我打開地窖門的那一剎那,隱約看見黑暗中飛來一道寒光,立刻閃避,那道寒光就順著我的臉頰飛了過去。

仔細看了一眼,落在我身後的,是一把塗滿屍毒的飛刀,這不就是劉尚昂之前撿到的那把麽?

接著就聽見地窖裏傳來了李壬風的聲音:“哎呀,是我師叔,你也真是,沒看清是誰就出手!”

我轉頭朝地窖中望去,借著從門口透進去的光,我就看見李壬風和何紅雙雙站在樓梯底部,李壬風看著何紅,何紅則沖著我咧了咧嘴。

李壬風張口對我說:“等了兩天你們都沒有回來,我還以為你們都被黑白丁給……”

我簡單地說一句:“黑白丁死了。”,隨後就進了地窖,去查看何老鬼的情況。

何老鬼現在醒著,他靠坐在地窖的角落裏,我將手電光打在他臉上的時候,他也知道舉起手臂來擋光。

我試著問何老鬼:“何掌門,你現在怎麽樣了?”

何老鬼用手擋著自己的上半個臉盤,沒有回應。

這時候何紅湊了過來,對我說:“掌門現在好了一些,但還沒辦法正常說話,到現在也只能叫出我的名字。”

我看著何紅,不禁問:“何老鬼能認得出你?”

何紅頗有些無奈地搖頭:“我現在這個樣子,就算掌門沒有變成這個樣子,大概也認不出我吧。他喚著我的名字,卻不知道在他身邊的人就是我。”

我點了點頭,又朝何老鬼那邊湊了湊,他依然舉手擋著光,從他的手指縫裏,我看到了他眼睛比之前多了幾分光彩,不那麽暗淡了。

何紅問我:“你們把大護法解決了?”

“運氣不錯,解決了。”我說:“不過你們九封山現在還是一團遭啊,我感覺,有些九封山門人應該已經投到葬教那邊了,以何老鬼現在的樣子,還不適合露面。這樣吧,何紅,你們再等一等,到了夜裏,我讓劉尚昂來接你們,到時候你就帶著你師父,跟我回寄魂莊那邊。”

何紅看了看何老鬼,又看看我,猶豫片刻之後才點了點頭。

我讓李壬風留下來陪著何紅,隨後又回村口那邊看了看九封山門人的情況,並告訴王翔,祠堂那邊還是不要過去,黑白丁布置在裏面的小陣要等明天一早才能自行破除。

王翔說他會通知其他門人。

不只是臉山的九封山門人身上融了屍體,村裏的村民也都被黑白丁下了屍毒,近兩三天就有屍變的危險。我和梁厚載又是幫他們化解屍氣,又是解屍毒,忙活了整整大半天時間。眼看天色已晚,王翔說在一座村宅裏準備好了飯菜,叫我和梁厚載去吃飯。

我考慮到等會還要護送何老鬼出山,就婉言拒絕了。

王翔見我說話的時候總朝著祠堂那邊看,可能意識到了我心裏有其他打算,於是就驅離了其他人,湊到我身邊小聲地問:“掌門呢,是不是在祠堂那邊?”

他是個聰明人,我也沒什麽好隱瞞的,沖他點了一下頭,也壓低聲音說著:“九封山這邊的情況還是比較覆雜,何老鬼待在這不安全,我打算先帶他回寄魂莊,等到他恢覆好了,再把他送回來。”

說話的時候,我特意朝之前跟我擡杠的那個漢子揚了揚下巴。

王翔低頭沈思了一會,最終輕嘆一口氣:“這樣也好。”

我說:“我們在醜時護著何老鬼出山,你幫個忙,把臉山那邊的守門人調走。”

王翔:“沒問題。”

他原本轉身要走,可剛邁出一步,又回過身來問我:“左掌門,你說掌門他……會追究這次的事嗎?”

我知道他指的是什麽,沖他笑了笑:“會追究,但不會深究。其實,我建議你們也離開九封山吧,黑白丁沒有找到他們要找的東西,葬教還會派其他人來的。”

王翔點了點頭,默默地離開了。

快到十二點的時候,我讓梁厚載去找師伯和羅有方,帶著他們先出山,而我和劉尚昂則等到臨晨一點,才到祠堂那邊接出了何老鬼,又帶上何紅和李壬風,尋小路離開村子。

臉山那邊沒有人駐守,只有王翔一個人站在山門口。

王翔說,如今的九封山已經沒有能鎮得住腳的人了,各大長老都死於非命,何紅必須留下來主持大局。

何紅還是有些擔心何老鬼,我讓她安心留下,告訴她何老鬼我們會好好照顧的。她雖然有些猶豫,可終究無法放下九封山不管,最終還是決定留下,我將鐵牙牌交給了她。

在九封山外最寬闊的一條山路上,我和梁厚載他們匯合,劉尚昂的手機又有了信號,立即給莊師兄和羅菲打了電話,先是向莊師兄匯報九封山那邊的情況,之後又讓羅菲開車來接我們。

莊師兄在電話裏說,讓何老鬼進寄魂莊並不合適,最好先是先將他放在翡翠山莊,另外還囑咐我們,九封山的事不能外傳。

其實就算莊師兄不說,我們也不會把就九封山的事透露出去。

一旦九封山出事的消息外傳,整個行當都會引發不小的震動。

劉尚昂和羅菲約定了在盤山路那邊照面,我們花了三四個小時走出山林的時候,羅菲已經將車停在路邊了。

仙兒從車窗裏看見我們,就打開車門,笑著朝我們招手。

剛才離得遠,她看不清我們的情況,等我們湊近了,她才瞪大了眼睛,先是看了看羅有方的胳膊,視線又在我們身上分別停留了一會。

仙兒問我:“你們怎麽了這是?怎麽一個個都掛了彩,羅有方胳膊是怎麽回事,你怎麽一臉疲態,趙老頭怎麽也在?”

她一連串地問了好幾個問題,我也不知道該先回答哪一個,就指了指車門:“上車再說。”

仙兒趕緊下車幫我們打開車門,我背著何老鬼走到門前的時候,她又問一句:“這不是何老鬼嗎,怎麽變成這樣了?”

我先將何老鬼放下,劉尚昂和梁厚載則一前一後地將他擡上了車。

仙兒還是瞪大眼睛看著何老鬼,我無奈地沖她笑了笑:“車上說。”

等大家都上了車,羅菲才從後視鏡裏看了我一眼,又轉過頭來問我:“受傷了嗎?”

我笑著擺擺手:“只有我沒受傷。”

羅菲看了看其他人,隨後才擰動鑰匙,發動車子。

仙兒似乎對我們在九封山的經歷很好奇,一路上問個不停,我真是累得不想說話了,她問一句,我就應付一句,不知不覺間竟然睡著了。

我也忘了那天清晨我們是什麽時候到的旅店,那家店是我們寄魂莊的產業,進門的時候,坐吧臺的夥計也沒有多問就給了鑰匙,放我們上樓。

一進房間我衣服都來不及脫,倒在床上就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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