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六百零九章 點蒼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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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四叔顯得更加著急了:“左掌門,九封山那邊可是火燒眉毛,等不起了呀!您就收拾收拾東西,跟著我一起上路吧。”

我說:“你別這麽著急。就算咱們今天晚上能趕到九封山,也處理不了九封山的事。你就放下心來,好好歇一晚上再說。”

羅四叔皺起了眉頭:“你怎麽知道今天晚上去了九封山,也處理不了那邊的事呢?”

“因為我能掐會算。”我一邊說著,一邊做了幾個掐算的手勢。

我說話的時候,羅菲低著頭,好像是強忍著笑,羅四叔看起來卻像是快要哭出來了,他很焦躁地在餐桌對面踱來踱去,嘴上還說著:“左掌門,九封山那邊真的是火燒眉毛了,真的是啊,咱們可不能再拖了。”

我相信他的話,九封山那邊確實是火燒眉毛了,而且這把火已經引到了他的身上。

一定有人正在不斷地催促他,讓他盡快將我們帶到目的地,如果他沒有按時完成任務,後果可能會很嚴重。

他越是著急,我就越是要做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我慢悠悠地吃著東西,嘆了口氣,對他說:“不瞞你說啊,我這人呢,特別容易暈車暈船,這才坐了幾個小時的車,我身子就已經扛不住了。如果九封山那邊真的情況緊急,你就……就自己先回去吧,明天一早你再過來接我。”

“我自己回去算什麽事啊?”羅四叔幾乎是要沖著我咆哮了:“左掌門,你說吧,你要休息多久,不管多長時間,我都在這陪著你。”

我笑了笑:“也沒多長時間,就是吃個飯、洗個澡,好好睡一覺。你放心,我從小就有晨練的習慣,早上通常都起得很早。”

羅四叔猶豫了好半天,才狠狠咬了咬牙:“行,我等著你!”

我沒再搭理他,繼續慢悠悠地吃飯。

羅四叔一行人當天晚上就住在了我的隔壁,我們幾個進屋以後,就躺在床上看電視,羅有方說他已經很長時間沒有睡個好覺了,我讓他今天晚上什麽都不用想,好好休息。

像這樣的街邊旅店,屋子和屋子之間的隔音效果是很差的,我們這裏開著電視,左右的臨屋都能聽到電視上的動靜,羅四叔他們進房間的時候,我還聽到從那個屋子傳來的關門聲。

可在進屋之後,他們那邊就完全沒了動靜,我估計,他們應該是湊在了墻上,正專心致志地監聽我們。

我拿出手機來,給仙兒發了短信:“給羅四叔他們種下夢魘。”

仙兒很快回我:“要美夢還是噩夢?”

我:“要能讓他們說真話的夢。”

過了五分鐘,我聽到隔壁的屋子裏傳來重物落地的聲音,接著仙兒又發來了新短信:“齊活。”

我立刻招呼了劉尚昂和梁厚載,本來打算叫著羅有方一起,可他竟真的睡著了,此時正輕輕打著鼾。

我們三個來到隔壁門口的時候,仙兒和羅菲也過來了,劉尚昂用鐵絲套開了門,我就看到羅四叔他們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墻根處,他們果然不是有道行的人,這麽容易就被仙兒的夢魘給放倒了。

我問劉尚昂:“你確定這個店裏沒有監控是吧?”

劉尚昂:“確定。”

我沖仙兒點了點頭,仙兒立即會意,她開始操縱夢魘,引著羅四叔說起了夢話。

羅四叔是個很有故事的人,一開口就是他這些年怎麽怎麽心酸,怎麽怎麽被老羅家的人排擠,怎麽怎麽被九封山的人排擠,何老鬼又是如何如何地看不起他。

說真的,我對他的這些故事半點興趣都沒有,就讓仙兒抓緊讓他把話頭轉到正題上來。

可仙兒說,用夢魘引導別人說話,就必須從他們印象最深的事情開始說起,如果強行讓他一上來就談論某個話題,他很快就會醒過來的。

沒辦法,既然仙兒都這麽說了,我們就只能聽羅四叔絮絮叨叨地說下去。

他叨叨了很久,罵了很多人,半個多小時以後才說到到正題上。

首先是請我回九封山的事。沒錯,他這次請我們去九封山,確實是受了別人的囑托,可囑托他的人不是何老鬼,而是一個被成為“大護法”的人物。那位大護法許諾過他,如果他能將我們帶到九封山,就會傳他術法,羅四叔這輩子最大的夢想就是成為一個有道行的人。

至於這個所謂的大護法是個怎樣的人,羅四叔卻說不清楚,他只是在夢裏說,大護法原本不是九封山的人,可如今,整個九封山都被他控制著。至於九封山的掌門何老鬼,在上個月就已不知所蹤了。

在羅四叔的夢囈中,還透露出了九封山的具體位置,它就在雲嶺山脈的深腹之中,離點蒼山一百裏遠,山中有幾口按照八卦卦形來排布的泉眼,在這些泉眼正中心的位置有一個山洞,穿過洞穴,就是九封山的臉山。

羅四叔說,九封山分為臉山和後山兩部分,所謂的臉山,意思就是九封山的臉面,那就是一座普通的老山,看起來和雲嶺中的其他山頭沒有任何區別。攀上臉山的山峰之後,朝著東南方向前行十裏,就到九封山的後山了,在這裏,有九封山的七十二座大宅和九座洞府。

沿著臉山向東南方向走的時候,其實是沒有路的,只有一道很寬的峽谷和沒有路的山坡,可羅四叔說,不管有沒有路,只要一直走下去,就一定能到達後山。

另外他還提到,現在,九封山的守門人也換成了大護法的人,那家夥的修為很高,但不知道師承於哪個宗門。

說完這些,羅四叔又絮絮叨叨地說起了他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我心知從他這裏已經得不到更多有用的信息了,就揮揮手,示意大家回房睡覺。

來到房間的時候,羅有方已經醒了,他坐在床頭上,嘴裏叼著一根沒點燃的香煙。

我問他怎麽醒了,他笑了笑,說:“我和你們的體質不一樣,一天只需要睡一兩個小時就夠了。對了,你們從羅四叔那邊套到什麽消息沒有?”

我就講羅四叔剛才給出的消息簡單透露了一下,羅有方聽我把話說完,不由地皺了兩下眉頭:“這個大護法,不會是他們吧?”

我朝他揚了揚下巴:“誰?”

羅有方說:“羅中行在葬教裏頭有兩個傳話人,組織裏的大多數人叫他們‘大長老’,可在我們這些老人的眼裏,他們就是羅中行的左右護法。”

我說:“左右護法?化外天師不就是其中之一麽,早年在山東老家,我們已經俘獲了化外天師和他的弟子……”

沒等我說完,羅有方就擺了擺手,將我打斷了:“化外天師算什麽護法,像我們這些老人,根本就沒把她當回事。我說的大護法,是黑丁和白丁,這兩個人的道行可比化外天師厲害多了。哦,不過我一直不知道他們的名字啊,只知道他們一個姓黑,一個姓白,組織裏的人都叫他們‘黑白雙丁’。”

我還記得,幾年前和師伯見面的時候,師伯曾說過,葬教的教主雖然從未露過面,可在他手下確實有一個負責傳令、傳信的長老。那次見到師伯的時候,師伯曾讓我看過他手裏的銘牌,上面的數字是2,那個長老的地位比他要高,銘牌上的數字應該就是“1”了。

不過我沒記錯的話,師伯當時應該是說,那個所謂的傳話人號稱“周天師”,是個修為很高的隱修。

我問羅有方:“除了羅中行以外,你說的那兩個護法,應該算是葬教的頭號人物了吧?”

羅有方沈思了一會,點頭:“嗯,對。”

回答完我的問題,羅有方就皺著眉頭看著我,我也緊皺眉頭看著他。

九封山到底藏著什麽樣的秘密,能讓這兩個人親自出馬?

我看向梁厚載,問他:“這事你怎麽看?”

他一聽就知道我指得是什麽,當即搖頭:“手頭的線索太少,我現在什麽都推測不出來。不過……我現在比較擔心何老鬼,他最好別出什麽事。”

不只是梁厚載,我現在也非常擔心何老鬼。

從感情上來說,我對何老鬼幾乎沒有任何好感,但九封山對於整個行當來說都非常重要,雖然大多數人都對何老鬼的人品嗤之以鼻,但沒人能夠否認他在行當裏重要性,如果沒有了何老鬼和他的消息渠道,行當裏的很多陰暗面,可能永遠不會有見光的就會。

更何況如今何老鬼手裏很可能攥著一些關於羅中行的重要線索,他要是出了事,這些線索就會石沈大海。

羅有方似乎也在為同樣的事情擔憂,他朝我揚了一下臉,問我:“現在怎麽辦?”

我說:“等吧,等羅四叔他們一醒,咱們就上路。”

羅有方:“現在不能叫醒他們嗎?”

我搖了搖頭。

羅四叔現在的三魂七魄比較虛,太早將他弄起來,就怕他會出一些意外狀況。我不擔心他出事,可我擔心他無法將我們帶進九封山。

可我沒想到羅四叔這麽能睡,直到第二天早上七點多他才跑到我們這邊來叫門。

我也沒再耽擱,讓他帶路,繼續朝九封山進發,羅四叔怕我又半路暈車,甚至給我買了暈車藥片。

雲嶺離寄魂莊其實並不算遠,昨天我們已經走了一個多小時,今天羅四叔提了車速,我們跟得也比較積極,在四個小時以後,就到了點蒼山一帶。

點蒼山位於整個雲嶺的南端,羅四叔將車開到這一帶之後,先是看了看指南針,然後又將車掉頭,朝著來時的方向退了五十公裏,最後沿著一條小路進了山脈。

羅有方朝前車窗眺望一下,轉而問李壬風:“如果沒有那幾個九封山門人,你能找到那八口泉眼嗎?”

李壬風點頭:“沒問題。”

我立即明白了羅有方的意思,拍一下正在開車的劉尚昂:“瘦猴,停車。”

劉尚昂踩了剎車,問我:“怎麽了?”

我沒回應他,而是問仙兒:“仙兒,你現在還能種夢魘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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