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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百八十九章 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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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番天印上游離出去的炁場陡然加快了速度,像子彈一樣飛向了蟠屍碩大的頭顱。它接觸到蟠屍以後,就以極快的速度在蟠屍身上蔓延,蟠屍就像是被分解了一樣,人魚的屍體大片大片地跌落,凝聚在蟠屍體內的陽氣也在快速消散。

隨著陽氣不斷消散,我察覺到蟠屍的身子下方出現了一股十分精純的陰氣,那是陰玉特有的陰氣。

梁厚載也感覺到那股陰氣了,他將金包骨塞給仙兒,然後就朝著蟠屍奔了過去。

河水傾瀉,蟠屍身上還有大量屍體跌落,當時的情況非常危險,梁厚載不論是被那些墜落的屍體砸中,還是被從高處瀉下的水柱砸中,肯定就沒命了。

我心臟都快跳到嗓子眼上了,就看見梁厚載沖到了蟠屍身下,在地上抓了一把,又撿起我的青鋼劍,其間有下落的屍體蹭到了他的肩膀,他的身子猛地傾斜了一下,可好在有驚無險,梁厚載跑出了最危險的區域,朝我這邊奔過來了。

“符,符……”我用下巴指著防水袋,對羅菲說。

羅菲立即明白了我的意思,快速從我的防水袋中摸出了兩張符箓,貼在了劉尚昂和耿師兄身上。

她拿出來的是兩張鎖魂符,雖說規避陰氣的效果沒有封魂符那麽好,但上面有我的念力,應該能保護劉尚昂和耿師兄不被陰玉覆制。

梁厚載回來以後,快速將陰玉交給了羅菲,羅菲又將它裝進了瘋和尚留下的盒子裏。

這時候,蟠屍已經徹底被解體,那顆頭骨落在地上,激起了大量水花。

蟠屍一死,河水大量灌入墓室,仙兒拉著我的胳膊將我背起來,梁厚載背起耿師兄,羅菲則撿起了地上的狐火燈籠,快速逃向墓室的入口。

那些螢火蟲也受到了驚擾,大量飛入甬道。

我們用最快的速度逃離甬道,爬出黑石棺的時候,螢火蟲卻沒跟出來,羅菲舉起了燈籠給大家照明,這時狐火已經恢覆了往常的火勢,照亮了周圍百餘米的情形。

借著狐火的幽光,我們很快回到了左配殿,這時候水已經湧出黑石棺,在整個大墓中緩緩蔓延開了。

和左配殿相連的,是一條只有一米寬,一米高的人造隧道,仙兒一邊向裏面爬,一邊又騰出一只手來拖著我,梁厚載在腰上掛了繩索,將繩索另一端掛在耿師兄身上,也是拖著耿師兄一路爬行。

不知道是當初盜墓賊進入這裏的時候對隧道進行了破壞,還是當初建造它的人因為時間緊迫而沒有對隧道進行加固,隧道頂端的石板大量脫落,在地面上形成了很麻煩的障礙。

仙兒經常要回頭將我托起來,防止那些尖銳的碎石對我造成傷害。

隧道以很小的坡度斜著向上延伸,在這種幽閉的小空間裏,時間似乎也變得極為漫長,我也無法估算出究竟用了多久,仙兒才拖著我爬出隧道。

和隧道相連的,是另外一個充斥著黴爛味的小型墓室,梁厚載用手電打了打光,就看見墓室中間有一張棺床,旁邊還有一口破爛的棺材,棺蓋已經成了兩半,被隨意地扔在墓室角落裏。

這時候羅菲也舉著燈籠出來了,我就看到地面上散落著一些碎布,棺床正當中的隨葬坑裏空空如也,應該是在多年前就遭到了洗劫。

梁厚載在墓室裏左右觀望了一下,等到劉尚昂也從隧道裏出來,他才背起耿師兄,催促大家盡快離開墓室,我能感覺到,黃河水的潮氣已經順著隧道泛上來了。

墓室門似乎也遭到了盜墓賊的破壞,一扇門板立著,另一扇門板已經趴在了地上,不過在這兩扇門都還算完整,看不出暴力破拆的痕跡。

整個墓穴也就是幾十平米的面積,出了墓室,就是一個前室,左右連兩個耳室,我看到耳室的門也只有一扇門板還立著。在前室的一處墻壁上,還有一個斜向上眼神的洞口,應該是盜墓賊當年打出來的盜洞。

梁厚載和劉尚昂湊到洞口前看了看,我靠在仙兒身上,就聽見劉尚昂在那邊說:“這是盜洞嗎,怎麽給堵上了?”

梁厚載沒接劉尚昂的話茬,指了指那個洞口,對劉尚昂說:“挖挖看,說不定能出去。”

劉尚昂也沒廢話,立即拿出了工兵鏟,梁厚載托起他來,幫他爬進洞口,然後我就聽到洞裏出現了鑿土的聲音。

耿師兄現在還在昏迷中,我稍稍緩過勁來了,就問仙兒:“耿師兄怎麽了?”

說話的時候,我的胸口還是陣陣作痛,可不管怎麽說,現在能說出完整的話了。

仙兒說:“他看到鐵龍王真身的時候差點崩潰,我給他種了夢魘,讓他好好睡一覺。有道,不是我說啊,你耿師兄不是幹這行的料,咱以後能不能不帶他了。”

聽著仙兒的話,我在心裏舒了口氣,她又變成以前的樣子了,說話的口氣、音調、姿態,都是我熟悉的那個仙兒,另外我留意了一下,她手裏的長鞭不見了。

我問她:“以前沒見你用過那條鞭子啊。”

仙兒白我一眼:“要你管。”

我笑了笑,沒再說話,也實在是說不出來了。

潮氣漸漸地彌漫了這個小墓穴,我心裏有些緊張,就怕水漫上來了,劉尚昂那邊還沒挖通。

好在這裏也只是潮氣重了些,一直沒有見到水。

過了好長一段時間,劉尚昂才從盜洞裏爬了出來,他一出那個洞,我就聞到了新鮮空氣的味道。

劉尚昂出來以後,一邊揉著肩膀,一邊對梁厚載說:“不行了,我這條胳膊快廢了要。”

梁厚載問他:“外頭什麽情況。”

“咱們現在啊,”劉尚昂環顧在場的所有人,說著:“就在村子外的小山包上,現在是大半夜,村子裏也沒亮光,出去的話,應該不會被人發現。那什麽,大家把衣服換一下吧,總不能穿著防寒服到外頭去吧。”

我現在已經很難做出動作了,耿師兄陷入沈睡,也動不了,梁厚載和劉尚昂就將我的便裝直接套在我們身上,防寒服只脫了頭套。

等到羅菲和仙兒也在裏間的墓室裏換好了衣服,劉尚昂和梁厚載才鉆出盜洞,又用繩索將我和耿師兄拖出去,仙兒和羅菲是最後出來的。

在回到地面上的一剎那,聞到新鮮的青草味,看到漫天繁星,我長舒了一口氣。

我們還活著,真好。

在這之後,劉尚昂給張真宜打了電話,讓他來接我們,又聯絡了包師兄,讓他派專人來給黃河口的事收收尾。

大量河水流入墓穴,我估計河道中很可能出現了一個大型的渦流,就算沒有出現渦流,河道裏的水位也會在極短的時間內快速下降,附近的居民不可能沒有察覺。

再加上,剛才劉尚昂打通盜洞的時候,挖出來的土全都順著盜洞進了墓穴裏,所在小山包已經被改造成了沿河公園的一部分,我們也不能從草坪的其他地方掏點土,將盜洞掩埋,那樣的話,還是會有人發現我們在這裏動過土。

掛了電話,劉尚昂看了看地上盜洞,無奈嘆了口氣:“老包那邊的人還指不定什麽時候能來呢,我就怕這個盜洞被人發現了。”

梁厚載說:“無所謂了,反正鐵龍王的墓穴已經填滿了黃河水,至於咱們腳地下這個小墓,裏面也沒有隨葬品了,甚至連屍體都沒有。”

“墓裏頭咋沒屍體呢?”劉尚昂疑惑:“難不成是被蟲子吃了?”

梁厚載搖了搖頭:“這種事不好說吧。咱們是外行,還是等耿大哥醒了以後,問問他吧。”

過了一個多小時張真宜就來了,他不是一個人來的,身後還跟著幾個身材結實的漢子。

見到我們的時候,張真宜也不多言,直接讓那幾個漢子將我和耿師兄擡下山,劉尚昂跟他搭話,他就說了兩個字:“麻煩。”

我們這一次,確實給他添麻煩了。

按照我和耿師兄現在的情況,原本是應該去醫院的,可張真宜卻將我們帶到了一個養老院裏。

聽劉尚昂說,這家養老院的院長也是包師兄的人,過去是個醫術高明的外科大夫。

入住的當天晚上,我們就在院長的安排下拍了片子,做了全身檢查,明明是個養老院,卻什麽樣的醫療器械都有,這倒是讓我大開眼界了。

耿師兄的大腿肌肉被撕裂,傷口離腿部大動脈只有一厘米的距離,但他又很幸運,血管沒破,骨頭也沒事,只不過大腿肌腱斷了,院長說他康覆以後可能會有些後遺癥,腿腳沒有以前那麽利索。

至於我,呵呵,傷到的地方太多了,好在都不是特別重的傷,院長說靜養兩個月就能痊愈,在這兩個月裏,我絕對不可以劇烈活動,組織上的任務,最好也是能不接就不接。

我也是聽他提到了“組織”,才知道他和我是一個系統的人。只可惜,我只有在當天晚上入院的時候見了他一面,從那以後再沒有過交集,以至於忘了他的名字。寫到這我還特意打電話問了一下老劉和老梁,他們倆也不記得這位院長叫什麽了。

那段時間,我們幾個就在養老院裏修養,院長不在,張真宜當天晚上放下我們就走了,拿藥換藥,全靠仙兒和羅菲,哦,順帶一提,入院的頭天晚上,院長就給耿師兄做了手術,不過後來給耿師兄拆線的不是他,而是張真宜。

張真宜也是行醫的,而在他給耿師兄拆線之前,我還以為他是個做生意的,就他身上那一堆奢侈品,沒有殷實家底的人可舍不得穿戴。

雖說是養老院,可這裏除了我們之外,也沒有老人入住,住宿區後面的小花園,就成了我們獨占的消遣場所。

有一天,仙兒、劉尚昂、梁厚載、羅菲四個人湊在一起鬥地主,我和耿師兄就在一旁看著。

其實看他們四個人打牌是件很沒意思的事,通常來說,只要梁厚載的牌不是差到了極點,他的隊友不是笨到了極點,贏的人總歸會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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