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五百七十章 公元72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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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師兄還是猶豫:“那我得跟莊師兄和老大反映一下。”

我搖頭:“別把這事告訴王大富。”

耿師兄:“為什麽?”

我看著耿師兄的眼睛,說:“因為我不信任他。”

耿師兄就笑了:“其實王大富人不錯,我倒是覺得他可以信任。”

我還是搖頭:“耿師兄,你別忘了,葬教中可是有易容高手的,王大富不像咱們這些人,相互之間都非常熟悉,易容師再怎麽厲害,扮作咱們的熟人,依然很容易暴露。可王大富不一樣,他在墓穴裏待了這麽多年,很少有人知道他的底細,誰也不能保證,眼前這個王大富就是真的。”

耿師兄沈思了一會,又看向了粱厚載。

粱厚載沖他點了點頭:“我的想法和道哥一樣。”

耿師兄這才松了口:“行啊,回頭我和莊師兄討論一下吧。”

“這件事刻不容緩,”我對耿師兄說:“盡快去找莊師兄吧,這種事,還是你說比較合適。”

耿師兄說:“要不你自己和莊師兄聯系吧?”

我晃了晃手腕上的表,無奈地笑了笑:“不行啊耿師兄,我現在也是組織的重點懷疑對象,電話有可能被偵聽的。我建議你最好也不要給莊師兄打電話,最好找他面談。這樣吧,師兄,咱們今天晚上就不回旅店了,直接去縣城和劉尚昂他們匯合……我帶著他們去下一個坐標,你去找莊師兄,把情況說明以後,盡快到黃河口來找我們。”

說到這,我又朝墓道的方向指了指:“另外,這裏的墓穴也需要有人來處理一下。墓道裏頭有多處爆炸的痕跡,隨時有崩塌的危險,讓莊師兄派人的時候多留意一下。”

“行啊,”耿師兄無奈地笑了笑:“剛開始莊師兄派我來,是怕你太年輕,做事容易沖動,讓我來壓著你的火性。嗨,鬧了半天,我家的小師弟根本就用不著我。”

我也笑了:“耿師兄,你看你說的,我們都還指望你來斷風水呢。”

耿師兄還是無奈地笑:“唉,第一次在鬼市見你的時候,你還是個毛頭小子,明明心裏頭緊張,表面上卻還要佯裝淡定。可現在看啊,裝淡定的人變成我嘍!不過不管怎麽說,你能成長到今天這樣,我很欣慰。”

我笑了笑,沒再說什麽,拿起地上的背包,就招呼耿師兄和粱厚載一起下了山。

已經是臨晨兩點多了,可活動房依舊亮著燈,我們走在樹林中,也依然能聽到一陣陣嘈雜聲。

粱厚載看了眼工地外圍的活動房,狠狠皺了一下眉頭,但由於我們當時距離活動房很近,粱厚載沒說什麽。

直到我們返回村口、上了車,粱厚載才對耿師兄說:“耿大哥,你和莊大哥見面的時候,最好讓他查一查那幾個工頭。”

耿師兄發動了車子,從後視鏡裏看了粱厚載一眼,問:“怎麽了?”

粱厚載說:“我懷疑,那幾個工頭可能回不來了。”

幾個工頭離開工地整整三天,如果他們將挖出墓道的事上報給當地機關,組織也應該早就得到了消息,可是至今為止組織都沒有任何反應,最大的可能就是,這幾個工頭在離開工地的時候就已經被葬教的人發現了。

到現在,他們活下來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耿師兄將車開到縣城,將我們放在旅館門口之後就走了。

眼看著耿師兄的車開遠了,我才對粱厚載說:“假扮你的那個人,可能是羅有方派過來的。”

粱厚載轉過頭來看著我:“羅有方?”

我點點頭,將墓穴裏發生的事情完完本本地說了一遍,粱厚載聽著我的描述,就不斷地皺眉。

在我陳述完之後,粱厚載有些擔憂地問我:“這麽說,葬教已經知道羅有方的身份了?”

我搖頭:“不一定,但我覺得,假扮你的那個人……那個東西,身上好像有羅有方的氣息。”

粱厚載沈思了一會,對我說:“羅有方讓你註意他的口型……道哥,上次莊大哥給你的照片在哪?”

“在劉尚昂那。”我一邊說著,一邊快速進了旅店。

這家旅店是寄魂莊的產業,旅店一樓和其他地方的小店一樣,破敗到讓人看一眼就沒有入住的欲望,二樓卻剛剛進行了翻修,裝潢十分精致。

我和粱厚載敲響劉尚昂的房門時,劉尚昂應該還在睡覺,不過他很快就有了回應。

一般人聽到半夜裏有人敲門,應該會下意識地問聲“誰啊?”,可劉尚昂不是,我聽到他起床的時候發出了細微的聲音,隨後,屋子裏又傳來窗戶被拉開的聲響。

在這之後,劉尚昂才咳嗽了一聲,可之後又沒動靜了。

我無奈地嘆了口氣,沖著裏面喊:“瘦猴,快開門,是我們。”

這時候劉尚昂才說了句:“你們怎麽回來了?”,他話音傳過來的時候,人也到了門前,就聽門的另一側傳來哢哧哢哧的一陣碎響,過了好半天,房門才被打開。

我進屋以後,轉身朝屋門上看了一眼,就看見門上掛著好幾把鏈子鎖,還有三枚鈴鐺和一塊粘土樣的東西,這玩意兒是粘土炸彈,我曾見劉尚昂用過。

我指了指門上的一大堆東西,問劉尚昂:“你幹嘛呢這是?”

劉尚昂跑到屋子另一頭去關窗戶,一邊對我說:“不是說組織裏出內鬼了嗎,我怕半夜裏有人襲擊我,就搞了一點保護措施。唉,這也算是老毛病了,當初跟著老包出外勤的時候,我們每天晚上睡覺都整這一套。你們不是去林子那邊摸底了嗎,怎麽回來了?”

我發現不只是房門,窗戶上也掛了林林總總的一堆東西。

粱厚載開了燈,對劉尚昂說:“葬教先咱們一步得手了。”

劉尚昂轉過頭來,看了看粱厚載,又看看我:“葬教得手了?他們怎麽知道那裏有墓穴,難道說,坐標的事已經洩漏了?”

粱厚載:“洩漏的不是坐標,而是咱們的行蹤。”

劉尚昂正要開口,我就搶先問他:“我給你的那兩張照片呢?”

劉尚昂指了指枕邊的背包:“在裏頭呢,側兜。”

我翻了翻背包的側兜,裏面雜七雜八的東西很多,我廢了好大力氣才找出裝照片的防水袋。

粱厚載從我手裏接過照片,幾乎是將整張臉貼在上面,仔細地查看起來。

我坐在粱厚載身邊,和他一起看著那些照片。

“劉尚昂,我記得你好像會唇語吧?”粱厚載盯著照片看了半天,突然擡起頭來問劉尚昂。

劉尚昂點了點頭:“會啊,咋啦?”

粱厚載將照片遞給他,你看看羅有方的口型。

劉尚昂接過照片,仔細看了看,說:“這一張上,他的口型應該是‘七’、‘氣’、‘起’,反正應該是發這個音。這一張上的口型,應該是類似於……‘二’。唉,不行,單個字很難辨認出來。”

粱厚載皺著眉頭沈思了一陣子,問我:“旅館裏頭有電腦嗎,必須是能上網的。”

我直接將手機遞給他:“我手機就能上。”

粱厚載接過手機,一個人擺弄了起來,就見他打開瀏覽器之後,直接查詢了羅馬鬥獸場的相關信息,網頁的開頭第一條就寫著:“羅馬鬥獸場,建於公元72-82年,是古羅馬文明的象征。”。

“72,一個口型是七,另一個是二,”粱厚載一邊思考,一邊說著:“羅有方想說的是,公元七十二年?可這樣一個年份,又代表什麽呢?”

他這是自言自語,不是在問我,就算問我我也答不上來。

之後,粱厚載又開始查詢公元72年發生的大事跡。

手機屏幕太小,我離得又遠,盯了一會就覺得眼累了,索性就將視線挪開。

過了沒多久,就聽粱厚載在那裏念到:“永平十五年,張陵至洛陽,隱於翠雲峰,精研《道德經》……永平十五年,就是公元72年。”

張陵,就是張道陵,他是天師道的創始人,也是龍虎山一脈的開山祖師。

我倒是聽說過張天師在翠雲峰修煉的事,但並不清楚具體是哪一年。

粱厚載將手機還給我,一邊說道:“我想,羅有方可能是將一些重要的線索藏在了北邙山。”

我挑了一下眉毛:“北邙山?”

粱厚載:“翠雲峰就在北邙山,那裏有一個上清宮,據說是當年老子煉丹的地方。我想,如果不是那裏要有事情發生,就是羅有方將某些線索藏在那裏了。”

聽到粱厚載的話,我卻犯起了愁,眼下我們正準備啟程去第三個坐標,可羅有方這邊的事,似乎也不能耽擱。

這時,粱厚載又看了看那兩張照片,對我說:“羅有方想讓咱們在今年入冬以後進入北邙山。”

我也朝照片上看了看,什麽都沒看出來,就問粱厚載:“為什麽是冬天?”

粱厚載指著那張照片,對我說道:“現在羅馬可是夏秋相交的季節,可你看看照片上的劉尚昂,他穿的是貂皮大衣。”

第一次看到這張照片的時候,我之所以覺得照片上的劉尚昂乖張,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他身上那件花貂大衣,那件衣服明明不適合他,可他還非要顯擺似地穿在身上。

經粱厚載這麽一說,我才意識到他這麽幹也是有深意的,而且我現在懷疑,之前在墓穴裏見到的那個家夥,也是他。

粱厚載將照片還給劉尚昂,又轉過頭來對我說:“道哥,其實我現在比較擔心羅有方,也不知道他身上到底出什麽事了。”

我嘆了口氣:“關鍵在於,咱們現在根本不知道他在哪。”

劉尚昂就在一旁問:“羅有方咋啦,葬教已經識破他的身份了?”

我搖頭:“不知道啊,希望沒有吧。瘦猴,你收拾一下東西,咱們準備開拔。”

說完我就朝門外走了,打算將羅菲和仙兒叫醒,就聽劉尚昂在我後頭問:“去哪呀?”

粱厚載對他說:“去黃河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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