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五百六十七章 鄉村旅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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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粱厚載都沒有駕照,耿師兄身上的傷還沒痊愈,但現在也沒有其他的辦法了,只能先讓他來開車。

這次我們之所以沒有帶上劉尚昂,主要是因為劉尚昂的長相實在是太有特點,村民只要一看他那張臉,搞不好就要把我們當成壞人了。

要是劉尚昂也會易容術就好了。

耿師兄駕車來到離林子最近的一個小村莊,這時候已經是晚上七點鐘了,村民正在張羅著吃完飯,一到村口,就能聞到從村舍中飄來的香味。

我們收拾了行李,又帶上帳篷和一些登山用的設備進了村。

這一次,我們還是喬裝成旅友進村,這樣的身份是最不容易引人懷疑的,畢竟像這樣老林子,應該經常會有旅友涉足。

眼看時間不早,我們打算先找一處村舍借宿,順便向當地人詢問一下老林子裏的情況。

可當耿師兄敲開一扇房門,表明要借宿的時候,屋主人卻說村子裏有賓館,價格不貴,建議我們到那裏去。

按照村民給的地址,我們很快就找到了那個賓館,它就位於整個村子的西北角上,是一座兩層小樓,我們來到樓下的時候,還看到不遠處停著一輛老舊的越野車。

進了樓門,立刻就有一個身材粗短的中年人湊了上來,他一臉笑意地問我:“是來爬山的吧,住宿啊?”

我先是點了點頭,又見賓館的大堂裏擺著幾張桌子,上面還有牙簽和餐具,就對他說:“先給我們弄點吃的吧,聽我朋友說,你們這的飯菜相當不錯呢。”

“過獎了,”中年人一邊引著我們朝飯桌那邊走,一邊說著:“手藝一般,主要是山裏的材料好,都是純天然無公害,哈哈。”

我們坐下以後,他又拿了菜單過來,我問他:“你是這的老板嗎?”

他將菜單遞給我,回應著:“啊,對,這個小店是我開的,我姓高。”

我笑了笑:“哦,高老板啊,我聽我朋友說提過你,他們都說你人好呢,不光熱情,還特別實誠。”

當我說道“實誠”這兩個字的時候,店老板的嘴角猛地抽搐了一下,隨後他又不停地點頭,悶悶地沖我笑。

我低頭看了眼菜單,好家夥,一個蘑菇炒肉就要兩百,簡簡單單的炒筍子竟然也要一百塊錢。

他這哪是開旅店,簡直就是搶劫啊。

我對著菜單皺起了眉頭,店老板就對我說:“這都是山上的東西,在其他地方吃不到的。”

我點點頭,沖他笑了笑:“沒事,不差錢。對了,想跟你打聽個事。”

“什麽事?”

我說:“聽朋友說,村子後面的那個山,風水好像有點問題是吧,他說,那地方鬧過不少靈異事件呢。”

店老板當場就樂了:“靈異事件?我從小就是在這長大的,哪有什麽靈異事件啊。都是外頭的人瞎傳的,他們是看我們這的山貨生意做得好,故意編故事來醜化我們的。”

“嗨,是這麽回事啊,”我眼睛盯著菜單,嘴上說著:“這種話怎麽能亂說呢。嗯,這些謠言肯定都是那些黑心商人編出來的,也只有那些人才幹這種損陰德的事。”

說話的時候,我也沒看店老板是什麽反應。

點好了菜,他就拿著菜單去了廚房,後來端著菜過來的是個身板很壯實的年輕人,他從廚房出來的時候還氣勢洶洶的,可放下菜以後什麽都沒說就走了。

粱厚載目送他進了廚房的門,笑著對我說:“道哥現在也有柴爺爺的威勢了。”

我“嗯?”了一聲,看向粱厚載。

粱厚載朝廚房門口揚了揚下巴:“這家夥剛才出來的時候,還一副要找茬的樣子,結果你看了他一眼,他身上的氣勢瞬間就弱了。”

這時候坐在對面的耿師兄說:“你們倆誰也別說誰,這些年也不知道你們到底經歷過什麽,雖說平時看不出來,可有些時候吧,渾身上下都是一股子狠勁……也不能說是狠勁,反正給人一種很不自在的感覺。”

我有些納悶:“有嗎?我自己怎麽沒感覺呢?”

粱厚載正要說話,大堂旁邊的樓道口就傳來一陣腳步聲,有幾個人從那邊走了下來,其中一個剃著光頭,身上穿一件垂感很足的松軟T恤,腋下夾著好大一個黑皮包,脖子上還套著金鏈子。

這些人應該是到當地進貨的土產商人吧。

他們順便找了一個位置坐下,隨後就見那個禿頭朝廚房門口招了招手,大喊:“老板,我們要吃飯。”

店老板很快就出來了,那些人點菜的時候不斷抱怨著太貴,可依舊沒少點菜。

後來店老板就又進了廚房,而我們身後的那些人就扯著嗓門聊了起來。

剛開始,他們聊的都是一些不堪入耳的葷段子,幾個人一邊聊,還一邊很誇張地大笑。直到第一個菜上了,他們才一邊吃飯,一邊聊起了生意上的事情。

這些人說話的聲音之大,你就是捂住耳朵也能聽得一清二楚,剛開始我也有點煩,可他們說著說著,就說到了工地那邊的事。

我聽其中一個人說,工地那邊從三天前就已經停工了,據說是挖地基的時候挖出了一條隧道,幾個工人跑下去看,卻發現隧道裏頭連著一個古墓道,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接著就聽其他人議論道,要是真挖出墓道來工程不就廢了嗎,上面估計得派人下來做考古挖掘。他說,挖出古墓的事情,他也是聽施工隊的工人說的,還說負責建設的幾個工頭好像沒把這事上報。

這時候又聽到那個禿頭在說:“嗨,那肯定是假的了!要是真挖出古墓來了,幾個小工頭不上報,難道還想盜墓啊?幹這種事可是要槍斃的。再說工地上這麽多人,指不定就把事情傳出去了,他們肯定不敢這麽幹。假的,絕對是假的。”

正在說話的這個禿頭應該是幾個人裏最有威信的一個,此話一出,其他人也都紛紛符合,甚至還有人在拍他的馬屁。

我們三個悶悶地吃著飯,誰都沒有說話,可不管是耿師兄還是粱厚載,兩人臉上的表情都不那麽自然,我估計我的表情也和他們差不多。

吃完飯結帳,店老板竟然偷偷給我們打了很低的折扣,我問他店裏難不成是搞活動了,怎麽打這麽低的折扣?結果他說,懷疑我們是記者,還囑咐我們千萬別給他曝光。

之後店老板又給我們安排了房間,一路好言好語地伺候著我們。

旅店裏的房間都比較簡陋,和公路上的簡易旅店差不多,屋子裏就擺了三張床和一個電視櫃,沒有獨立衛生間,被子上還帶著很重的潮氣。

九點多我們就熄了燈,佯裝出一副要睡的樣子,也就在這時候,門外傳來了一陣很輕很輕的腳步聲,那聲音從門前一直移動到樓道口那邊,隨後又傳來了下樓的聲音。

從我們進這間屋開始,店老板就一直在外面偷聽。雖說我們都察覺到他在門外,但大家都心照不宣地沒有說破。

眼見著店老板走遠了,我才問粱厚載:“工地上挖出墓道的事,你怎麽看?”

粱厚載想了想,說:“十有八九是真的吧,雖說從資料上看,工地不在坐標區域內,可誰也不能保證工地下面沒有通向大墓的墓道。”

耿師兄則問我:“要去看看嗎?”

我看看手表,說道:“再等一等吧,這個點,村民可能還沒入睡。”

接下來我們就一邊看著表,數著時間,一面默默地等著。直到晚上十一點以後,旅館大堂裏傳來了鎖門聲,我們才小心翼翼地從床上爬起來,盡量不弄出太大的聲響。

我湊到窗前,朝村子的方向看了看,此刻,村子裏已經幾乎沒有燈光了,只有村口處還點著兩盞路燈。從我所在的位置不僅能看到村口和我們的車,朝著遠處眺望,也能看到施工隊所在的山頭。

就算開了天眼,我也沒看出那座山上有什麽異常。

等到大堂裏那邊安靜下來以後,我們就拿了所有行李,開窗翻了出去,我們住的是旅店的二樓,三四米的高度對我和粱厚載不算什麽,落地的時候快速彎腿減壓,又在地上翻滾一段距離,在二次緩壓的同時盡可能地不發出太大的聲音。

可耿師兄就比較麻煩了,他先是在屋子裏拉出了一條繩索,又沿著繩索慢慢滑到了地面。

來到我們身邊的時候,耿師兄還尷尬地笑了笑:“我小時候練功不積極,一到這種時候就特別麻煩。”

我看了看從二樓耷拉下來的繩索,在心裏嘆了口氣。

粱厚載問我:“明天一早還回來嗎?”

“看情況吧。”我一邊說著,一邊後退幾步,隨後一個急沖鋒,蹬著墻壁爬上了二樓,回到房間以後,我將綁在床腳上的繩索解開,將它收進背包。

處理好這些,我才沿著窗口跳了下去。

不能就這麽將繩索留在這裏,如果被人看到可能會有麻煩。

剛才爬墻的時候我弄出了不小的動靜,擔心店老板會出來查看,就趕緊拉著粱厚載和耿師兄走了。

少了劉尚昂這個引路人,我們不敢在村子裏穿行,只能從西北方向出村,繞了好大一個圈,才來到施工的那座山頭。

山腳下有三排臨時搭建的活動房,這種房子的外墻就是一層很薄的泡沫夾芯板,隔音效果很差,我們從附近走過的時候就能聽到屋子裏的吵鬧聲,一群工人正聚集起來打撲克,經常能聽到紙牌甩在桌子上的聲音。

已經快到十二點了,他們竟然還沒睡,看樣子,這裏的工程確實暫停了。

離活動房近一些的時候,我聽到有人在說:“工頭他們走幾天了?”

“都三天了,還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呢。”

“他們是上報去了吧,按說不能這麽久啊。再說考古隊的人都來了,他們怎麽還沒回來呢。”

“那些考古隊的人進去以後到現在也沒出來,不會是出什麽事了吧。哎,你們昨天晚上都聽見動靜了吧,好像有人在工地那邊炸了什麽東西。”

“你好好打你的牌,哎——又輸了,大哥,咱能不能好好打牌了?你關心這些幹什麽,人家是專業考古的,能出個雞毛的事。打牌打牌,你專心點。”

聽他們這意思,有人先我們一步下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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