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五百五十四章 移動迷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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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還有一句話我沒說,躓胎屍最邪門的地方,就是它能讓人在某種程度上得到長生。被躓胎屍寄生的宿主,除非被燒成灰,否則就不會徹底死亡,只是當宿主極度缺乏養分的時候,會陷入長時間的休眠狀態。

這樣的睡眠可能持續幾千年甚至上萬年,在此期間,宿主會持續枯槁下去,但絕不會腐壞。

耿師兄擦了擦頭上的冷汗,沖我尷尬地笑了笑:“很多年沒有下過墓了,剛才確實是我的疏忽。”

我嘆了口氣,隨後又蹲下身子,用青鋼劍的劍柄敲了敲地面。

我是懷疑,在棺材的下方可能會有暗道,但青鋼劍敲擊地面的時候,只傳來一陣很沈悶的聲音,青銅棺下方是實心的。

在我準備起身的時候,身後的墓道深處傳來“哢、哢、哢”的響聲,起初我也沒太在意,可沒過多久,墓室突然震動了一下,緊接著,墓道中又傳來一陣哢哢聲,那聲音非很低沈,它響起的時候,還伴隨著輕微的嗡鳴聲。

我轉過身,朝著墓道那邊望去,就見粱厚載他們已經進了墓室,墓道裏也沒有什麽異常。

過了有幾秒鐘時間吧,墓道中傳來“哢嚓”一聲脆響,就像是瓷片被人踩斷時發出的那種聲音,同一時間,墓室也劇烈地顫了幾下,一大股塵土從墓道口的上方濺落下來,將整個墓道口完全遮蔽。

粱厚載他們為了躲避塵土,紛紛朝我這邊靠了過來,仙兒嘴上還抱怨著:“怎麽突然地震了呢,咳咳……嗆死了。”

我朝她揮了揮手,示意她不要出聲。

做出這個舉動的時候,我的視線一直沒有從墓道口那邊挪開過。之前在墓道中行走的時候,我能明顯感覺到墓道中有風流通,那些風是足以將這一大股塵土吹散的,可那些塵土現在卻非常平靜,幾乎沒有外力影響它們,只能靠它們自己慢慢消散。

我隱隱有一種感覺,在塵土出現的一剎那,墓道好像消失了,連帶著墓道裏的風也消失不見。

過了一段時間,飛塵漸漸散了,此時出現在我面前的是一面布滿蝕痕的青銅壁,墓道口確實消失了。

仙兒回頭朝身後看了一眼,當她發現墓道口變成實心墻的時候,也是一臉不可思議的表情。

我問仙兒:“仙兒,你現在還能穿墻嗎?”

仙兒好半天才回過神來,沖我搖了搖頭。

其實我問她這樣的問題完全是多餘的,她現在是真正的實體,能穿墻才怪了。

耿師兄拍了拍我的肩膀,朝墓室周圍指了指。

我回過頭去一看,就發現墓室中的另外三面實心墻上各出現了一個墓道口,而且三個墓道口的形狀還是完全不同的,一個拱形,一個方形,還有一個是規則的圓形。在每個墓道口周圍都有大量塵土浮動。

怎麽回事,地面在剛才僅僅是快速震了幾下,不但讓原本的墓道消失,還瞬間在三面銅壁上打出了三條新的墓道?

我沈了沈心性,問耿師兄:“這也是一世祖的手段嗎?”

耿師兄搖頭:“不知道。這個墓應該是活動的,現在的墓室還是剛才的墓室,但墓室周圍的環境,已經被調換了。”

這一次他還是非常刻意地保持語氣的平和,但我聽得出來,他比剛才還要緊張。

從心性上來說,耿師兄和莊師兄、馮師兄他們相比,還是差了一大截。

我拿出琉璃卵,將它托在手心,琉璃卵沒有任何動靜。而小野豬似乎受到了驚嚇,一直躲在羅菲腳後跟那裏,只露出半個腦袋朝我這邊觀望。

我問耿師兄:“風水盤現在能用嗎?”

耿師兄對我說一聲“這裏的磁場很強”,隨後拿出了風水羅盤,我就看到羅盤上的指針正毫無規律地晃動著,在這個地方,耿師兄的羅盤也失效了。

這下可麻煩了!

我站在墓室中央,望著三個墓道口皺起了眉頭。我隱隱有種感覺,如果繼續在這個墓室中停留,所有人都會有危險。可眼前的三個墓道,我究竟該選哪一個?

沈思片刻以後,我從仙兒手中接過狐火燈籠,朝著拱道那邊走了過去。

其他人一看我進了隧道,也跟著我走了進來。

這個墓道的拱頂和道壁上都有油脂,看樣子也是用青銅打造的,也不知道當初建造墓穴的人究竟是從那裏搞到了這麽多青銅。

耿師兄湊過來問我:“這條墓道能通到什麽地方?”

我說:“不知道啊。耿師兄,這種事你不能問我啊,你才是豫鹹一脈的門人。”

耿師兄流露出一絲緊張:“你不知道它通向哪……那就是說,這個墓道裏的邪氣比另外兩個更重?”

我一邊將燈籠舉高一些,一邊回應:“三條墓道裏都感應不到邪氣。我之所以選這條墓道,就是覺得它比另外兩條看起來順眼。”

說完,我將一塊守陽糖塞給了耿師兄,對他說:“耿師兄,但凡是下墓,不管遇到什麽事都要穩住心神,你現在陣腳有點亂了。”

聽我這麽一說,耿師兄的表情變得很尷尬。

我又回頭看了一眼大偉,他看上去比耿師兄還要緊張。

唉,看樣子耿師兄和大偉就算不是第一次下墓,至少也是很少有下墓的經歷,來這裏之前,我還以為他們兩個是行家來著。

沿著這條拱道走了沒多久,在我面前又出現了三個岔路口。

在這條岔路口的對面,依舊是圓形道口、方形道口和一個拱形道口。

我站在原地,望著正對面的三條岔路陷入了沈思。

從五行的角度來說,圓形、拱形,都是屬金,正方形屬土,兩金一土,倒是對應了這個墓穴的特點,不管是墓道還是剛才的墓室,大多數地方都覆蓋了青銅,只有頂端和地面能看到石板和土壤,石頭雖然是由土而生,但五行也是屬金。

這個墓穴的五行結構以重金弱土為主,從土壤中滲出來的陰湯則屬水,五行之中,土生金,金生水,而水在土中,土又克水。雖說墓穴的結構是金土結構,可這樣的設計,卻處處應對陰湯的水性。

我記得師父留給我的《行屍考錄》上說,陰湯這東西雖然邪性,卻能擋戾煞之氣,造墓者在陰湯上下了這麽大的功夫,應該就是要壓制邪物身上的戾氣吧。

想到這裏,我朝隊伍後方的大偉招了招手:“大偉,朝地面上開一槍。”

大偉楞了一下,隨後端起狙擊槍,朝著身後的地面開了一槍。

地上的老舊石板根本承受不住狙擊槍的沖擊力,頓時被打穿一個洞口,一時間碎石橫飛。

大偉開槍的時候還是比較講究的,彈著點離人群比較遠,不然光是這些尖銳的飛石就夠我們喝一壺的。

我來到被子彈打出的洞口旁,用狐火燈籠照著,就看見洞口慢慢滲出了陰湯,等到陰湯多了一些,我就將琉璃卵沈在裏面。

琉璃卵沒入陰湯之後就無法感知到墓穴中的煞氣了,它靜止了一會,隨後就朝著正前方移動了很小的一段距離。

我收起琉璃卵,朝著正對面的方形墓道走了過去。

沿著這個方向走,應該能找到陰湯的源頭。

這一次耿師兄沒再問我為什麽選擇這樣一條墓道,只是在我身邊悶悶地走著。

這條正方向墓道很長,我們走了很久,依舊看不見墓道的盡頭,在這期間,我們身後又出現了那種“哢嚓哢嚓”的脆響。

那些聲音讓我感到有些不安,說不定我們在這條墓道中行走的時候,墓穴的結構又發生了變化。

又走了一段距離,我拿出手電朝前方的黑暗照了照,這條墓道仿佛是沒有盡頭的,從進入墓道至今,我們已經走了將近兩個小時了,可探照光束依然無法穿透前方的黑暗。

我停下腳步,又讓大偉在地面上破個洞,隨後用琉璃卵試探陰湯的源頭師是否變了方向,還好,方向沒有改變,我們選的這條路依然是對的。

就在這時候,曾在墓室後方出現過的聲音又出現了,但這一次,它出現在了我們的前方,而且音量比之前的幾次都要大。

地面猛地晃動了幾下,我清晰地看到墓道中的一處銅壁也跟著搖晃了兩下,又是一陣塵土飛濺,待塵土散去之後,在我們面前竟然出現了一個墓室。

在我們剛才所處的位置根本看不到墓道的出口,可是現在出口就在我們眼前,在出口的另一側就是連著那麽一間墓室。

一樣是僅僅幾平米的面積,一樣擺著三口青銅棺。

耿師兄皺著眉頭對我說:“墓穴的結構果然是不斷變化的,咱們又回到剛才那個墓室了。”

我搖頭:“不對,不是同一個墓室。在上一個墓室裏,我開過棺,中間一口棺材的棺蓋上應該沒有油脂了,可這個墓室裏的三口棺材顯然都沒被人動過。”

一邊說著,我就走進了墓室。其實不僅僅是棺材沒有被我動過的痕跡,這裏的炁場也和之前那個墓室不太一樣,在這個墓室中,多了一絲煞氣,只不過煞氣很弱,如果不特別去留意,幾乎無法感應到它。

我站在墓室中,發現頭頂上時不時地出現落土,舉高狐火燈籠照了照,才發現有大群鬼眼鍬正沿著墓室的頂端爬過。

耿師兄擡頭看了看,對我說:“是鬼眼鍬嗎?”

我點了點頭:“這東西是所有胎屍的天敵,二龍灣那邊的墓裏也有很多。”

胎屍和鬼眼鍬同時出現,似乎也印證了,龍王墓和眼前這座青銅墓的設計者是同一個人。

我用青鋼劍敲了敲身旁的青銅棺,反饋回來的聲音很悶,另外棺材裏還傳來一陣“吱吱”的摩擦聲。和之前那個墓室裏的棺材一樣,這口棺材裏也藏有大量的躓胎屍,棺材底下是實心的。

在我身後的青銅壁上,一樣有三個不同形狀的墓道口,我們剛才就是從正方形的墓道口走進來的。

耿師兄的視線一直在三個墓道口間游離不定,他猶豫了很長時間,對我說:“試試那個圓形的道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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