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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百四十二章 門鼎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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閆曉天靠在小榻上沖著我樂:“行,那就見機行事。”

離開百烏山的店鋪,我又帶著粱厚載他們在鬼市裏巡視,到了晚上九點多,我們回到鎮門堂,開火做飯。

第一次給整個寄魂莊準備晚飯,可把我累壞了,回想我師父當年做飯時那副風輕雲淡樣子,我實在想不通,一次性給這麽多人準備晚餐,他為什麽一點都感覺不到累似的。

等大家吃完飯,收拾完碗筷,已經快到午夜十二點了。

自從上次中了詛咒,我每天臨晨零點都會被幻象困擾,雖說這些幻象越來越不真實,可一看到它們,總歸讓人心煩。

就算我睡著了,也還是會做那些和邪神有關的夢。

我尋思著,反正睡不睡都會看到幻象,於是就提著青鋼劍來到了尚未開業的門鼎腳行,借著從門外透進來的長明燈燈光,獨自練起了天罡劍。

現在的青鋼劍變得非常沈重,我已經無法憑借單手演練整套天罡劍,於是雙手持劍柄,有些勉強地將天罡劍根本算不上套路的套路演練了一遍又一遍。

為了保持出劍的速度夠快,每一次揮動青鋼劍,我都要使出全身的力氣,很快,肩膀和肱三頭肌就變得十分酸痛。

明天對付狄保全的銅甲屍,我不但要用番天印,也要使用青鋼劍,畢竟這兩樣東西,都是我們守正一脈的傳派信物。

臨陣磨槍,我當然無法完全適應青鋼劍的重量,可不管怎麽說,總歸能對它多幾分熟悉,不至於在明天出醜。

雖說雙手持劍會讓我在移動身體的時候比過去笨拙一些,可青鋼劍的長度很好地彌補了這個缺陷,加上如今的青鋼劍劍刃不會對我造成傷害,讓我在揮劍的時候也無需避開劍鋒,反倒多衍生出了幾個新動作。

在我練劍的時候,幻象如期而至,我選擇不去理會它們,繼續在偌大的廳堂中揮汗如雨。

一個小時以後,我已經沒辦法再揮動青鋼劍了,只能坐在一張椅子上不停地喘著粗氣,汗水順著我的臉不斷地往下滴。

希望明天的戰鬥能速戰速決,打完銅甲屍還要繼續做生意,我怕我的體能會支撐不住。

休息得差不多了,我才將大堂裏的幾張椅子拼成了床,在門鼎腳行湊合了一個晚上。

仉二爺當初給我的藥浴方子確實對我幫助很大,雖說我就算泡了那半年藥浴,身體素質也無法達到二爺那樣的境界,可和過去相比,我各方面的身體機能還是有了很大的提升。半夜一點鐘的時候,我胳膊上的肌肉還撕裂般酸痛,這一覺睡起來,酸痛不再,我也絲毫感覺不到疲憊。

整個白天,我一直和粱厚載他們打掃門鼎腳行的大堂,到了晚上七點一刻,鎮門堂的大鐘響起,門鼎腳行正式開行。

早在下午三四點鐘,門鼎腳行外就聚集了很多人,當莊師兄和馮師兄將門鼎腳行的大門打開的時候,大批主顧像潮水一樣湧了進來。

自從我在2001年第一次來鬼市至今,這是門鼎腳行納客最多的一次,夏師伯說,這次鬼市開市,很多大型宗門都申請進門鼎腳行參與今年的拍賣,他們買東西是假,望風才是真。

他們也想看看,柴宗遠的大徒弟能不能扛起守正一脈經營千年的偌大名號。

畢竟在守正一脈的歷代掌門中,我是最年輕的一個,對於很多宗門弟子來說,這樣一個年紀也就是剛剛入行而已。

說真的,看到那麽多人同時湧進大堂,我突然緊張起來,就怕萬一出點差錯,成了別人的笑柄。

馮師兄湊到我身邊,拍了拍我的肩膀:“別緊張,正常說話,正常做事。”

我朝馮師兄點了點頭,默默將蛇皮袋子放在桌子上,默默看著那些入場的主顧們。

人太多,大堂裏的椅子根本不夠用,只有一半的人找到了座位,剩下的人卻只能站著。

這是我的失策,一早就知道這次人多,卻沒有做充足的準備。

可既然出了紕漏,還是要想辦法彌補的,我朝站在門口的莊師兄揮了揮手:“莊師兄,再弄些椅子來吧。”

我這邊剛說完話,人群中就有人在喊:“不用了,我們站著就行。快把奇貨拿出來吧,給我們長長眼。”

當時我真的很緊張,也沒搞清楚這個聲音是從哪個幾角旮旯傳出來的,可表面上還要故作平靜,對在場的所有主顧說:“大家千裏迢迢來到鬼市,我們寄魂莊不能失了禮數。準備不周,還請大家多擔待。”

說完,我又朝莊師兄揮了揮手,莊師兄點點頭,快步走出了大門,原本坐在前排的閆曉天也站起身來,跟著莊師兄一起出去了。

在場的人大多是第一次見我,可閆曉天已經在百烏山的掌派的位子上坐了好幾年,很多人都認得他。

一看百烏山掌派離席,場下的人就開始議論起來。

有人說:“那不是百烏山的掌派嗎,他怎麽也進門鼎腳行了?”

也有人說:“閆曉天中途離席,是對左有道不滿吧,這麽多人,就這麽幾張椅子……”

還有一些聲音是:“看樣子,這次的門鼎腳行開行,不太順利啊。”

反正說什麽的都有,我就站在臺上,一語不發地沖著人群微笑,心裏卻亂成了一鍋粥。

閆曉天,你出去幹什麽!給我添亂麽!

過了沒多久,閆曉天又和莊師兄一起回來了,在他們身後跟著很多百烏山門人,每個人搬著一把椅子,入場之後,又在閆曉天和莊師兄的指揮下將所有新增的座位擺好。

等大家都入座了,閆曉天才回到自己的位子上,莊師兄將百烏山門人送出大門,隨後轉過頭來沖我這邊喊:“多虧有閆掌派幫忙,不然的話,這麽多椅子不知道要搬到什麽時候呢。”

我朝閆曉天抱了抱拳:“謝謝。”

閆曉天倒是顯得很隨意:“你跟我客氣什麽,都是自己人。”

這話一出口,大堂裏又炸了鍋,行當裏應該有不少人知道我和閆曉天的那些瓜葛了,可當閆曉天說出“自己人”這三個字的時候,還是引起了一陣議論。

他們討論的話題無非就是“百烏山不是和寄魂莊積怨很深嗎,怎麽成了‘自己人’了?”。

閆曉天站起身來,朝身後望了一眼,回過頭來對我說:“我看椅子還多了兩把,讓魏長老也進來吧,他一直想見識見識門鼎腳行是怎麽做生意的呢。”

讓魏老頭進來?我感覺,閆曉天這麽做好像是有深意的。

我點了點頭,再次朝莊師兄那邊揮手:“去請魏長老。”

通常來說,沒有收到門鼎腳行邀請的人是不能進入大堂的,我這算是給魏老頭開了先例。接下來,場下又是一陣交頭接耳。

我已經懶得去管這些人說什麽,好像在他們眼裏,兩個積怨已久的宗門化幹戈為玉帛,是件難以置信的事情。

直到魏老頭進大堂就座,我才從蛇皮袋裏拿出了烏銅八卦印,高聲對大堂裏的主顧們說道:“這枚烏銅八卦印產自雍正年間,是當年雲海道人最喜愛的法器,雲海道人過世以後,曾將它埋在小龍潭,歷經兩百年天地靈氣滋養才重新破土,是一件靈韻無雙的至寶。”

剛說完,人群中又有人喊:“雲海道人是誰?沒聽說過。”

雲海道人是誰?我哪知道他是誰!《奇博考》上也沒詳細說明啊,只說他是雍正年間的道士,道行可與當代張天師比肩。

這事該怎麽圓?我不知道雲海道人的來歷,卻要賣他的法器,如果我不能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估計這次的生意要黃。

那一刻,我背後的冷汗都出來了。我知道,如果現在臺上的人是我師父,他根本不用介紹這塊烏銅八卦印的來歷,也能賣出很好的價錢。因為行當裏的人信任他,可他們不信任我。

萬幸的是,有人幫我回應了這個問題。

就見一個年過古稀的老道人站了起來,一臉憤懣地朝剛才說話的人喊:“不知道雲海道人是誰?那是你沒見識!雲海道人,乃是我龍泉派開山祖師,石屏道宗大家!你是哪個門派的,敢如此出言不遜!”

這個老道人我也是第一次見,可他在行當裏似乎是有些威望的,他這麽一喊,大堂裏頓時一片寂靜,氣氛突變,剛才說話的人立即縮了縮脖子,沒敢應聲。

坐在老道身旁的人拉了拉他的衣角:“小輩不懂規矩,別和他一般見識。”

老道人這才壓住了火氣,回過頭來問我:“你手裏的東西,當真是祖師爺的烏銅八卦印?”

我將八卦印小心翼翼地放在蛇皮袋上,對他說:“您可以驗一驗。”

老道忙不疊地上前,正要伸手去拿八卦因,粱厚載突然闖進了大堂,做出一臉驚慌的表情沖我喊:“道哥,狄保全那邊出事了!”

我連忙收好八卦印,將蛇皮袋掛在腰上,然後拿起青鋼劍和番天印,快速沖出了大堂。

毫無意外的,在我出門以後,門鼎腳行的雇主們全都湧了出來,跑得最快的就是那個老道人,我用餘光掃了他一眼,發現他一面飛奔,一面將視線死死地鎖定在我的蛇皮袋上。

有他在,這塊烏銅八卦印應該能賣個好價錢。

狄保全的店鋪在西市的一條坎字路上,一進路口,我就感應到了銅甲屍身上的邪氣,看樣子,狄保全應該是將它身上的所有封印全都打開了,但凡它身上還有一張鎮屍符,邪氣也不該傳到這麽遠的地方。

我正要走進路口,身後的老道人卻拉了我一把。

我回身望著他,就聽他說:“要不,你先把烏銅八卦印放在我這吧,等會你和邪物交手,可別……可別把它弄壞了。”

他大概是怕我不相信他,又補充了一句:“放心,我就是暫時看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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