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五百二十七章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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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見我神色出現了變化,粱厚載說到一半就停了下來,問我怎麽了。

我朝他揚了揚下巴:“你接著說。”

粱厚載這才繼續說道:“還記得東北老黃家的事吧,當初羅有方的字條出現道哥的課本裏,誰也想不通羅有方要幹什麽,可是現在想一想,他可能就是想告訴咱們,葬教的幕後主事要麽就是羅中行,要麽就是和羅中行有莫大的關聯。後來他隨著咱們一起進地宮,似乎也不是為了盜走陰玉啊。”

我依舊緊皺著眉頭:“那是為了什麽?”

粱厚載:“為了麻痹葬教的人。你還記得嗎,咱們離開地宮以後,莊大哥他們曾在老黃家一帶進行過一次大清掃,抓捕了大量葬教成員。進入地宮的那些傭兵只是其中的一小撮人而已,這麽多葬教成員守在老黃家附近,不只是為了接應他們吧,我想,如果傭兵進入地宮以後長時間沒有消息,應該會有更多的葬教成員進入地宮。而羅有方只要咬緊咱們,在葬教看來,就不需要派更多的人進去了。”

我說:“可是,在那樣一個地宮裏,進去的人應該沒辦法和外界保持聯絡吧。那些進入地宮的傭兵怎麽向外部傳達消息呢?”

粱厚載想了想,說:“他們應該有自己的手段吧。”

我還是不太相信羅有方是我們人,當即搖了搖頭:“這種說法有點牽強啊。”

粱厚載接著說道:“咱們再說這次的事吧,如果不是羅有方讓蘆屋正信散布邪術,你就不會中韓晉的詛咒,咱們也不可能來到這裏,當然也不會見到那個長得很像羅有方的古人。在看到那個老人歷經數年時間卻越變越年輕,我就想起了羅有方給咱們的提示,他曾經問你,相不相信這個世界有人能長生不老。”

的確,在看到那個老人的時候,我也曾回想過羅有方這番話。

粱厚載的話還沒說完:“現在還有一件事讓我耿耿於懷。如果說當初羅有方真的造成了張小攀的死,那就算羅有方是咱們的人,他也是罪孽深重。”

說完這番話,粱厚載就一直盯著我,似乎期待我給出一個答案。

我沈思了很久才對他說:“雖說,羅有方做的這些事情,都給了咱們很多提示,陰支的兩件法器也回來了。但也沒有直接證據表明,他就是咱們的人吧?”

粱厚載:“確實沒有直接的證據,可我覺得,羅有方是個聰明人,而且心思縝密,不然的話,正道中人不可能這麽多年都抓不到他。他如果真想對付咱們,不可能每做一件事都給咱們留下這麽多線索吧?除非他是故意給咱們提供線索的。目前來說,這也是唯一合理的解釋了。”

劉尚昂忍不住問道:“幻象裏頭的那個漢人究竟是幹嘛的呀,為什麽他和羅有方這麽像呢?”

粱厚載搖了搖頭:“不知道,羅有方只給了咱們線索,但沒給咱們答案。”

說完,他又轉向了我:“道哥,你怎麽想?”

我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問粱厚載:“我還有幾副藥沒吃完?”

“六幅,三天的量。”粱厚載回應道。

我點了點頭,說:“三天以後,咱們回趟老家吧,正好我也很久沒回去了。回去看看我的老爹老娘,順便再查一查張小攀。”

粱厚載問我:“要不要先給馮大哥打個電話,讓他先查?”

我搖頭道:“如果羅有方真是咱們的內線,這件事也絕對不能讓馮師兄知道。”

粱厚載顯得有些不理解:“為什麽?”

我無奈地嘆了口氣:“不為什麽,總之知道這件事的人越少越好。咱們回去以後,還是瘦猴著手調查吧。”

劉尚昂應了聲:“沒問題。”

在之後的三天裏,我們三個不管幹什麽都提不起興致來了,所有人的心思都在羅有方身上。

三天過後,我們在火車站買了票,可在過安檢的時候,我卻被攔住了,因為青鋼劍和番天印。劉尚昂一看情況不對趕緊給莊師兄打電話,要不是莊師兄派了當地的人趕來處理,我搞不好要被弄到局子裏去了。

青鋼劍雖然斷了,還是把木劍,可它畢竟非常鋒利,屬於管制類的武器。而番天印,則可以算得上文物了。

這還是我第一次過安檢被擋住,以前走安檢的時候遠沒有這麽嚴格。

順帶一提,動車組列車也是在那兩三年的時間裏出現的。

後來也是沒辦法了,我們就跑到二手車市場買了一輛四座的微型卡車,這輛車車主只開了一年,車後還帶著卡箱,正好方便以後運棺材用。

當天下午我們就辦了相關手續,掛了個臨時車牌就上路了。

在以後的幾年裏,這輛車也成了我們的專用座駕,不過我和梁厚載還是火車坐得更多一些,車一直是劉尚昂自己開著。

當我們一路風塵仆仆地回到老家時,已經是第二天的晚上了,我回來之前也沒跟我爸媽說,看看手表,已經是十點多了,如果這個點回去,我媽肯定又要起床給我們做飯。思來想去,我還是決定今晚在旅館湊合一晚上,明天上午再回家。

沒想到剛在一家旅店裏安頓下來,我媽就給我打來了電話,問我什麽時候放假。

我說我已經回來了,見時間有點晚,本來打算在外頭住一晚上來著,結果被我媽好一頓數落,說我回到家門口了都不進家,在外面住個什麽勁。

於是我又叫上了劉尚昂和粱厚載,退房、回家。

在我上大學以後,我爸媽就搬回老家了,但我對老家的路不算太熟,指揮著劉尚昂繞了好大一個圈子才算是來到的村口。

劉尚昂一邊將車開進村子,一邊問我:“道哥,你咋連自己老家在那都不知道呢?”

我說:“沒回來過幾次,去年回家還是大舅和王強接的我,我一路上老走神,也沒記路。”

回想一下,我長那麽大,好像就回過四五次老家,頭兩次年紀很小不記路,後來師父帶來我過一次,可那次之後沒多久,村子外面的公路就改道了,那是我唯一一次用心記路,結果記了也白記。

再後來,就是從寄魂莊回來以後的事了,可每次坐在馮師兄的車上,我基本上不是睡覺就是看手機,根本沒特意去記路。

這次即便是進了村口,我還要不斷回想自己家在哪,還好我爸走到村路上來接我們,不然的話,我估計我都找不到家門。

我們一下車,我爸就問我:“這是哪來的車,怎麽車牌不大一樣呢?”

我就向我爸解釋:“我們在貴州二手車市場淘的,只有個臨時牌。”

我爸盯著我看了一會,突然笑了:“你這氣色比以前好多了。”

聽到我爸的話,我也只是笑了笑,沒說什麽。

師父過世的這兩年裏,說實話,我一直都沒有振作起來,頭一年為師父守喪就不用說了,剛上大學的時候,我解開了心結,可生活的狀態卻沒有改變,依舊沈浸在自己的小世界裏出不來。

直到渤海灣那邊出事,莊師兄的一通電話讓我心思重新回到行當這邊,不然的話,我都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能恢覆過來。

我爸見我不言語,也笑了笑,跑去給劉尚昂找停車的地方了。

一進家門,屋子裏就飄來了面湯的味道,我知道是我媽煮了面條。

在我的老家有一種說法,叫“滾蛋的餃子,迎客的面”,就是說有人從外面回到家了,就給他弄碗面吃,有人要離開家了,就給他包餃子。

我也不知道在老家還有多少人奉行著這樣的老傳統,只知道每次我回家的時候,我媽會給我們下面條,每次我要走的時候,呵呵,臨行前的那一頓肯定還是面條。

大概是希望我能早點回來吧。

在我小的時候,我媽算是一個很溫婉的人,話不算太多,什麽事都體現在行動上,所以每次我犯了錯,她通常不會說教,而是直接上巴掌。可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我媽變得愛羅嗦了,每次我到了家她就喜歡在我耳邊叨叨個不停。

這次也是,我一進門,我媽就湊在我跟前問我怎麽到了家門口卻不進家,問我在學校裏怎麽樣,問我怎麽和粱厚載、劉尚昂一起回來了……

我坐在餐桌前,一一回應著。

對於我媽的嘮叨,早年我也是很煩的,尤其是上高中那會,她只要一嘮叨,我感覺頭都快爆炸了。

可後來我師父對我說,我媽之所以嘮叨,是因為見我的機會太少了,她總是有很多話想對我說,好不容易抓住了機會,恨不能將很長時間攢下來的話全都傾倒出來,才變成了這樣的嘮叨。

從那以後,我再聽我媽的嘮叨,就不覺得煩了。有時候回到家,她忙著餐廳裏的事,沒時間搭理我,我反倒覺得少了點什麽似的。

跟我媽說話的時候,我爸帶著劉尚昂他們進來了。

見我一直坐在餐桌前聊天,卻遲遲沒動筷子,我爸就對我媽說:“陽陽媽,你先讓孩子吃飯,面條都糗了。”

於是我媽又開始催我吃飯。

我爸媽住的地方,還是他們當年離開的那座老房子,只不過在入住之前收拾了一下,重新壘了墻、做了地面,可不管怎麽說,這裏的條件都比家屬院那邊差一些。

房子再好,也是一堆混凝土、鋼筋搭起來的建築而已,可只要有家裏在人,能吃上一口可能算不上特別美味的熱飯,我就覺得心裏頭暖暖的。

家之所以是家,大概就是因為它有著這樣的暖意吧。

吃過飯,我和我爸坐在院子裏聊起了天,具體聊了什麽肯定記不得了,只記得我媽從廚房裏拿來了鎮好的西瓜。

家裏已經沒有井了,西瓜也是放在冰箱裏,不知道為什麽,我總覺得冰箱鎮出來的西瓜遠沒有井鎮西瓜那麽清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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