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五百二十章 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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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洞穴中極靜,即便二爺壓低了聲音,可我們依舊能清楚地聽到他在說什麽。

他這邊話音一落,跟在我們後面的呼吸聲也嘎然而止。

很顯然,那東西知道我們已發現它了。

我看不見它,但能感應到它身上的炁場,它就是那股比較弱的妖氣源頭。

在這之前,它明明是在洞穴的更深處,沒人知道它是在什麽時候跑到我們身後去的,由於它身上的妖氣和另外一股妖氣太過相似,在它移動的時候,我竟然沒有察覺到。

我抽出了青鋼劍,用劍身在地面上輕輕劃了一下,發出一陣綿長的“嗤——啦——”聲。

原本是想招引它一下,可它沒有動靜,我看了眼劉尚昂,劉尚昂正側著頭,似乎在認真聆聽著黑暗中的聲響。

片刻之後,劉尚昂將臉轉向了我,他擡起手,指了指洞穴的頂端。

洞頂很高,我仰頭望去,依舊只能看到一大片黑暗。

我將所有的註意力都集中到了對炁場的感知上,就發現在我們的頭頂上方果然有一道妖氣在飛快竄動。

它順著洞頂快速挪到了前方十米左右的位置,然後在那裏停了下來。

我能感覺到,那股妖氣正關註著我們,換句話說,身上攜帶那種妖氣的東西正盯著我們。它匍匐在那裏,像個盯著羚羊群的獵豹,它在等待一個撲向獵物的最佳時機。

我想打開手電,也許突然出現的強光能讓它短暫地僵硬一下,可不只是它,我們也已經適應了這裏的黑暗,突現強光,我們受到的影響不一定比它更小。

沈思片刻之後,我解開了火蠶絲布上的接扣,但沒有將番天印暴露出來,而後邁出一大步,稍稍拉近了與那東西之間的距離。

我動,它也跟著動了,我能感覺到它也朝我這邊湊了湊,此刻,我和它之間的直線距離大概只有五米左右。

劉尚昂也緊緊跟在我之後走了一步,我輕輕推了他一下,示意他後退。

我又向前走了一步,那股妖氣也快速朝我湊了過來。

借著頭燈的昏暗燈光,我終於看清了那是個什麽東西。

它看上去就像是一只被放大了的矮騾子,身體比例也更加接近正常人類。它的體型和仉二爺差不多,頭、身的比例和人類相似,腿要比人類長一些,而在它那寬闊的胸腔兩側,則是一對分外細長的手臂。

和矮騾子一樣,這家夥身上也長滿了毛,它此時如同壁虎一樣趴在洞頂上,仰頭看著我。

在黑色的洞穴中,它的整個身子看上去也是黑漆漆的,加上那壁虎一樣的動作,我頓時想起了曾經在二龍灣和老黃家地宮出現過的影屍。

我掀開了火蠶絲布,讓番天印露出一角。

番天印的炁場慢慢散發到空氣中時,它不為所動,依舊趴在洞頂上盯著我看。

這東西竟然不怕能鎮天地間一切邪物的番天印。

這時候,身後傳來了輕盈的腳步聲和走路時帶起的風聲,我知道是仉二爺正朝我這邊走過來。

而這陣腳步聲也讓我出現了片刻的分神,我的眼珠晃動了一下,視線在極短的時間內離開了洞頂上的東西。

下一個瞬間,我就聽洞頂上傳來“嗒”一聲輕響,接著就有一股妖氣撲到了我的面前。

我幾乎是出於本能地快速朝一側避讓,可那東西太快,我剛剛傾斜身子,就感覺一股很強的沖擊力撞上了我的腹部。

當時我就感覺一陣劇痛,隨後整個上半身都疼到發麻,喉嚨裏還傳來一股鹹腥味。

我蜷縮著身子倒在地上,用雙手捂著腹部,那一刻我的腦殼已經有些懵了,但還知道擔心自己的傷勢。我估計這一下可能把我弄得胃出血了,希望肋骨沒斷,不然等一會我就什麽都幹不了了。

在那樣的情形下,我最擔心的事情,就是接下來我可能沒有力氣對付邪神,至於眼前的危險我倒不是特別掛心,畢竟在我身後還有仉二爺他們。

我疼得無暇顧及接下來那一小段時間發生的事,只聽到身邊傳來一連串緊湊的撞擊聲,還有仉二爺的怒吼。

過了很長時間我才緩過勁來,我試著活動了一下身子,除了腹部還陣陣作痛外,沒有其他異常,而且那種疼也不是完全忍不住的劇痛。

肋骨沒有問題,但喉嚨裏的鹹腥味沒消,看樣子真的胃出血了。

我扶著石壁站起來,腦袋依然昏昏沈沈的,可周圍的聲音和情景卻變得越來越清晰了。

當時我的腦子裏一直反覆回蕩著“受傷”、“邪神”這樣的字眼,可在我的眼前,卻是一副亂鬥的場面。

仉二爺、粱厚載、杜康都加入了戰局,劉尚昂在後面護著老楊,時不時朝粱厚載他們這邊觀望。

粱厚載正朝那東西揮灑靈符,杜康手裏拿著我不認識的法器,仉二爺的一雙鐵拳在雨點般朝它砸了過去,可那它竟然絲毫不落下風。

它用拳頭和仉二爺對拆,看得出來,它的力量比仉二爺還大,二爺每次被它打中都會後退一小步,可它被擊中之後,卻只是晃一晃身子而已。它怕粱厚載的靈符,粱厚載灑符的時候,它就不斷挪動著身子躲避,驚人的是,粱厚載將靈符撒得滿天飛,可它竟然全都避開了。杜康手裏拿著一個鐵棒似的法器,可他不管怎麽努力,都沒辦法砸中那個東西。

那只形態怪異的矮騾子唯一無法避開的,就是仉二爺又快又重的一對拳頭,可即便是這對拳頭,也無法對它造成實質性的傷害。

而且我有一種感覺,對於它來說,和仉二爺他們的戰鬥好像只是一場游戲,讓它樂在其中。

見我站了起來,劉尚昂就想朝我這邊湊,我擡擡手,示意他止步。

我的位置離粱厚載他們太近,劉尚昂過來,很可能被卷到戰鬥中去。

我調整了呼吸,強忍著腹部的疼痛站直身子,仔細觀察了一下那只形態怪異的矮騾子,我發現它每次朝仉二爺揮拳,都是四肢同時發力,兩條腿,還有那只用不上的胳膊,肌肉都會緊繃一下。

“帶繩索了嗎?”我問劉尚昂。

劉尚昂立即從背包裏拉出一條鋼索扔給我:“只有三米長。”

三米長就夠了。

我問他:“這玩意兒承重多少?”

劉尚昂:“這是靜吊三噸的,太粗的我沒……”

後面的話我沒接著往下聽。一手甩開鋼索,一手端著青鋼劍,就朝怪物撲了過去。

粱厚載見我拖著鋼索朝那邊沖,立刻明白了我的意圖,他扔掉了手裏最後幾張靈符,飛奔到我這邊,撿起了鋼索的另一頭。

我對粱厚載說:“先攻它下盤。”

說話間,我們已經沖到了怪物身後,它好像腦袋後面長了眼睛一樣,我們剛到它身後,它就一個後踹踹向了我。

仉二爺正牽制著它,讓它無法全力攻擊我,這一記後踹的速度也比它第一次攻向我的時候慢了很多,我猛地一窩腰就避開了。

本來繞到它身後,是想攻它的視覺盲區,沒想到這招對它沒用。

我不等重新直起腰來,就趕緊拉著粱厚載後撤幾步,這時候它又一腳踹過來,如果不是我退得早,碩大的腳掌可能已經把我的頭骨踹碎了。

粱厚載又從口袋裏拿了兩張辟邪符出來,我用胳膊肘戳他一下:“留著對付邪神。”

說完,我就拿起青鋼劍,在左手的手指尖上劃破了一道血口。

我用牙咬著傷口,讓血盡快流出來,而後快速凝練念力,在青鋼劍的劍身上畫下四道血符。

在青鋼劍上血畫符,這也是我為師父守喪的一年間領悟出來的,不過迄今為止,我還是第一次用在實戰上。

當我舉著融合了封魂符靈韻的青鋼劍再次沖向怪物的時候,它終於開始緊張了。

它身上的妖氣不再那麽平靜,出現了大規模的起伏,我就知道,它開始緊張了。

我和粱厚載剛到它身後,它又是一記後踹,這一次它似乎用上了全力,速度比之前快了很多,好在我一早就知道它會這麽幹,在接近它的一瞬間就快速後退了一步,它這一腳又沒踹中我。

它因為緊張而分心了,仉二爺的一記重拳結結實實地砸在它的臉上,它只用單腿站立,無法維持平衡,頓時向後退了幾步。

我和粱厚載立即上前,一人抓著鋼索的一端,將鋼索拉直,怪物原本正在後退,它的小腿肚觸碰鋼索之後立即被絆倒,就在它倒地的瞬間,我和粱厚載用最快的速度交換位置,用鋼索將怪物的小腿纏住。

仉二爺也撲上來,騎馬似地騎在怪物身上,不斷用拳頭夯擊著怪物的面門。

當初仉二爺對付變身修羅的王磊,用的也是這樣的招數,而躺在地上的怪物也和王磊一樣對二爺進行了還擊。

沈悶的撞擊聲此起彼伏,在仉二爺和怪物互相攻擊的時候,我和粱厚載用鋼索在怪物的腿上纏了一圈又一圈,讓他下半身的活動能力徹底喪失。

期間怪物一直在掙紮,粱厚載在它的腿上貼了兩張辟邪符,才讓它稍微老實了一點。

這怪物雖然不怕番天印的炁場,但梁厚載的辟邪符對它還是有效的。

粱厚載在鋼索上打了一個死結,而我則提著青鋼劍跑到了仉二爺那邊。

沒想怪物一看到我手裏的青鋼劍,立刻變得非常急躁,它拼盡全身力氣猛地一頂腰,仉二爺頓時被他頂飛了出去。

二爺那至少三百斤的身子在半空中劃了一道長弧,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剛才怪物發力的時候,我感覺它身上的妖氣在那一瞬間全都聚集在了它的腰部,就是因為這股凝結在一起的妖氣,讓它擁有了異常強悍的爆發力。可這樣做也讓它變得虛弱了一點,之前在腰部凝聚的妖氣沒能重新蔓延到身體的其他部位,有一部分在二爺被頂飛的時候就消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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