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五百一十三章 失算

關燈
我不禁笑了:“我在寄魂莊待了那麽長時間,也不是什麽都沒幹啊。行了,快上山吧,南山的鬼物可能多一些,你和瘦猴要多加小心。”

粱厚載笑了笑:“放心吧,只要沒有兇神,我們倆還是應付得來的。”,說完,他就招呼了劉尚昂,朝南山上走了。

而我則拉上了老楊,開始登北山。

之所以選了北山,確實是因為北山的陰氣稍微淡一些,鬼物應該相對較少,老楊跟著我走這條路,安全也更有保障。

老楊跟緊了我的步伐,隨我一起走上了山坡。

山上沒有路,只有大量的雜草和樹木,上山前,老楊對我說:“爬山的時候可得小心點,我們這一代蛇很多。”

雖說是在囑咐我,但他的聲音卻在顫抖。

我笑了笑,沒說什麽。

這座山已經被鬼物占據,除了無法離開土壤的樹木和雜草之外,不可能有其他活物了。況且蛇本身就是一種靈性很強的東西,它們喜陰氣,但一般不會待在鬼物盤生的地方。

山路難行,我一手抓著身旁的樹幹,一手拎著出鞘的青鋼劍,艱難地走著。除此之外我還要時不時地回頭看一看老楊,確保他沒出狀況。

老楊雖說上了年紀,但顯然比我更擅長走山路,他見我回頭看他,還不停地向我點頭致意,示意他沒問題。可他的臉上卻一直顯露出時分緊張的表情。

我不敢開天眼,就用背屍的手法將黑水屍棺的炁場凝聚在眉心,這樣一來,就算不開天眼也能大略感應到身邊那些陰氣的流動。

自我們走到山腰開始,就有大團陰氣開始向我們靠攏,我知道,那些鬼物一定將我們圍住了,它們就藏在樹林中,偷偷地窺視我們。

天眼不能開,鬼物也不能鎮,我擔心這裏的鬼物也是和邪神相連的。

為了防止他們靠近,我解開了火蠶絲,將番天印露出了一角,那些陰氣依舊圍繞在我們附近,但終究沒再繼續靠近。

我帶著老楊來到了北坡,然後望了一眼太陽的位置,它現在已經快要天空的正中央了,正午即將來臨。

按照我的計劃,在正午時分,仉二爺和杜康先用封魂符驅散崖壁附近的邪神炁場,這樣的話,山谷中的炁場會在南、北兩個方向出現缺口,這兩個位置對應乾坤兩個卦位,缺口一開,外部炁場從乾位進入山谷,而山谷中的炁場則有少量從坤位流出,這樣一來山谷中的邪神炁場就能變淡。

在邪神炁場變淡之後,我和粱厚載分別在山頭的兩側阻止邪神炁場以山體為心的盤轉回流,理論上來說,這樣一來,邪神的炁場就能經由兩山之間的峽谷正常離開山谷。

不過我想,邪神的炁場能在山谷中淤積上千年,僅靠一個下午是無法將其疏通幹凈的,所以我準備了雙倍的封魂符,以保證炁場的疏通能持續到明天早上。

正午時分,天地炁場會有一次大變,午夜十二點,炁場再變,兩次天地炁場的大變,加上我們疏通,理論上來說,邪神是可以消散的。

但這一切也僅僅是我的設想而已,理論上能夠成功,可實際操作起來卻未必不會出現意外。

而現在我擔心的是,仉二爺和杜康無法在正午到達崖壁。

我站在山坡上,遠遠朝著山谷兩側的崖壁眺望,午時一到,北方崖壁的邪神炁場被如期切斷,緊接著,南方崖壁那邊的炁場也出現了破口,外部炁場開始進入山谷。

等到太陽微微偏西,我立刻祭出了三張封魂符,將它們貼在了三根粗壯的樹幹上。

雖說我的封魂符還達不到師父當年的水平,但也足以阻隔邪神的炁場流通了。

三張風魂符同時發力,瞬間切斷了邪神炁場的流通。連同那些盤踞在山上的鬼物都快速遠離了我們。

這時我又開始擔心邪神會發現我們。

雖然從理論上來說,只要我們從邪神的炁場中脫離出來,邪神根本無法察覺到我們幹了什麽,現在有四個地方的炁場被切斷,邪神也只是知道自己的炁場出現了巨變,卻無從知道是誰導致了這樣的變化。

而且我們幾個就像是病毒一樣入侵了它的身體,如果它不像人類那樣有著高效的免疫系統,就是發現了我們也對我們無可奈何。

但所有的推斷,都僅僅是“理論”而已,沒人知道邪神有沒有自我保護能力,也沒人知道我們從它的炁場中脫離出來以後,它還能不能感應到我們的存在。畢竟在我身上,還有因詛咒留下的印記。

我焦急地等待著,兩只手一直沒有從青鋼劍和番天印上離開過,我心裏很清楚,一旦邪神要對我們動手,我將首當其沖。

就算我身上沒有邪神的印記,所有封魂符上也全都帶著我的氣息。

就在我惴惴不安的時候,老楊走到了我身邊,附近的陰氣消散之後,他顯得輕松了一些,在我身邊慢慢坐下之後,半開玩笑似地問我:“那天在我家吃飯的時候,我聽那個姓仉的老哥哥說,你打算收個弟子?”

我從背包裏拿出了兩塊壓縮餅幹遞給他,一邊說著:“就算我有這個打算,也未必現在就能收。再說,我現在連自己都照顧不過來呢,暫時還沒琢磨收徒的事。”

老楊好像根本沒聽見我說的話,而是問我:“你覺得,我家的鬼娃兒咋樣叻?”

我無奈地笑了笑:“鬼娃資質不錯的,但我感覺他應該是大陰體質,我練的東西都是純陽的,恐怕不太適合他。再說了,我們這個行當,危險得很,弄不好就要沒命的,鬼娃如果真的跟著我,也不是什麽好事。”

“不會不會,你們都是有本事的人,”老楊說:“咋能那麽容易死咯?我看你和鬼娃有緣,仉老哥不是說,你們那一脈,也分陰陽兩支的嗎?”

被他這麽一打岔,我心裏的緊張也跟著煙消雲散了。我眨了眨眼,問他:“仉二爺什麽時候跟你說的?”

老楊說:“就是昨天吃飯的時候嘛。”

哦,對了,當時我一直在琢磨晚上會做夢的事,沒註意他們都說什麽了。

不過我立刻就明白老楊為什麽這麽急著向我推薦鬼娃了,他是希望鬼娃離開山村以後能有一個靠山,而他選中了我。

我沖老楊笑了笑,說:“楊大爺,你是怕鬼娃跟著我們走了以後,沒人照顧他吧?”

聽到我的話,老楊當場楞了一下,之後也不好意思地笑了。

我對他說:“只要我們將鬼娃帶出去,就一定會照顧他的。到時候,你跟著我們一起走,看得出來,鬼娃對你很依戀。”

老楊嘆了口氣:“一直和我相依為命,咋能不親我哦。唉,鬼娃兒有福氣啊,你們都是好人。”

在他說話的時候,我又拿了一些壓縮餅幹,也拿出了水壺,打算簡單吃點東西。

這時候,老楊又笑著對我說:“剛才,我確實就是怕鬼娃兒出去沒人看,呵呵,沒想到一下就被你看穿咯。本來還覺得,你一個後生想不得那麽多。哎,你的年紀比我大還是比我小,我聽仉老哥說,你們這個當當裏頭有好多人,都是看不出年紀哩。”

我笑著說:“那你覺得我今年多大?”

說實話,這句話一脫口我就後悔了,就我這長相,老楊肯定會把我猜老了。

老楊沈思了一會,試探似地問我:“你今年,沒有四十吧?”

聽到他的話,我差點吧嘴裏的餅幹沫全噴出來。

我用了好大的力氣才順過氣來,對老楊說:“我再過幾個月才二十一。”

老楊沈默了好半天,才刻意展開了笑容,說著:“年輕有為,年輕有為啊。”

說完,他就再次陷入了長時間的沈默,我吃著壓縮餅幹,也沒再說什麽。

這樣的冷場持續了整整一下午,在此期間什麽事都沒發生,看來理論成為了現實,邪神確實沒有發現我們。

直到夕陽西下,太陽的頂端沈入群山之間,我拿出了剩下的三張封魂符,將它們貼在了樹幹上。而在此之前,我感覺到崖壁那邊的邪神炁場再次被撕開了一道口子。

貼好最後三道封魂符,我長舒了一口氣。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在午夜十二點來臨的那一刻,邪神的炁場將徹底疏通完畢,我身上的詛咒也就解開了。

在這之後,我就帶著老楊朝著山下走,我打算提前回村中心等待其他人匯合。

可當我帶著老楊走下山坡的時候,卻發覺西邊的邪神炁場已經大量淤積。雖然我阻斷了炁場的回旋,卻依舊沒能讓邪神的炁場通過峽谷流通出去,此刻,從山谷向西流淌的邪神炁場全部堆積在了峽谷之中。

這時粱厚載也從南山那邊走了過來,他也察覺到了峽谷中的邪神炁場十分濃郁。

他一邊朝我這邊走,一邊遠遠地問我:“炁場沒散出去嗎?”

我點了點頭:“都堵在峽谷裏了。兩山之間可能有什麽東西。”

粱厚載:“現在怎麽辦?”

我說:“咱們倆過去看看。瘦猴,你和楊大爺在這等我們。”

劉尚昂立即湊到了老楊身邊,而我和粱厚載則朝著峽谷那邊摸了過去。

進峽谷之前,我們完全感覺不到風,可進了峽谷,卻發現風勢很大,炁場向西流,風卻是向東吹,這極不合常理。

我身子寬,風阻也大,走起來非常吃力,粱厚載幹脆躲在我身後,避開風力的同時,還在後面推著我向前走,這樣一來,我們就是用兩個人的力量抗一個人的風阻,行進速度也提升了不少。

來到峽谷中央,我感覺到炁場的流動出現了變化,於是停下腳步,頂著大風遙望。

按照我先前的設想,炁場進入峽谷以後,應該是在峽谷的盡頭被分成了兩股,一股繞著南山盤旋,另一股繞著北山盤旋,只要斷了這兩條回路,峽谷中的炁場只要淤積到一定程度,就會像沖破堤壩的洪水一樣,快速傾斜出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