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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百零六章 固定的地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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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巫的眼神裏充滿了擔憂和疑惑:“大王要帶多少人去?”

黑王很自信地說:“所有人,在我離開的時間裏,請大巫將村子裏的人都聚集到大寨吧。”

“大王要聚集附近的村民?”大巫有些不確信,問了這麽一句。

這時候黑王已經朝門外走了,他一邊踏出了屋門,一邊說道:“讓村民準備好慶功的宴席,我們會在今天晚上帶著山妖的首級回來。”

黑王走了以後,大巫對著屋門發了很久的呆,眼神中滿是驚愕。

他似乎並不知道黑王體內嵌入了玲瓏膽,但這並不妨礙他察覺到黑王身上的異常。

那個叫左歸的人是在傍晚的時候來到村子的,其實我們在昨天已經見過他,他就是在黑王的屋門外和山馬搭話的人。

他身後跟著兩個藤甲兵,三個人像疾風一樣快速穿越大寨,進了黑王的屋子。

在左歸從大巫門前走過的時候,我們正好出門,由於他奔跑的速度太快,粱厚載險些和他發生近距離的接觸。

見他們朝著黑王的住所那邊跑,我們也快速跟了過去。

來到門前,就見黑王拍著左歸的肩膀說:“把所有人都叫來,我們去給你的兄弟報仇!”

左歸顯得十分興奮:“所有人嗎?”

黑王:“對,所有人。大巫會設法壇庇佑我們的。去吧,把大家集合起來,咱們在天黑之前就動身。”

左歸用力地點了點頭,快速出了門。

就在左歸出門的那一剎那,周圍的景物突然距離地晃動起來,可我並沒有感覺到地面的顛簸,這樣的晃動,並非來自於一場地震。

我疑惑地望向粱厚載,粱厚載就對我解釋:“邪神的記憶出現了斷層,接下來發生的一些事情,可能和邪神的產生沒有直接的關系。”

當周圍的景物不再晃動的時候,屋子裏已經找不到黑王的身影,而外面的天色也暗了下來。

寨子裏響起了沈悶的號角聲,還有一陣陣喧鬧的說話聲,我仔細聆聽了一下,那聲音,不太像是正常說話,更像是吶喊。

粱厚載說:“黑王要行動了,他們在喊必勝的口號。”

我本想到寨子中心看看,可粱厚載和杜康都不同意我去,他們說,現在寨中心區域的人很多,一個不小心就會和他們發生近距離的接觸,建議我還是在原地等等,等到黑王的軍隊出寨子了,再尾隨他們一起去山口。

好在喧鬧聲持續的時間不長,我們悄悄摸出了屋子,就見一支足有千人的隊伍正徐徐走出寨門,朝著山口的方向進發。

我們幾個也跟了上去,可離開寨子大概四五裏之後,前方那個卻出現了一片密集的樹林,黑王帶著他人進了林子,我想跟上去,可杜康再次拉住了我:“這林子是走不通的。你還記得吧,當初咱們從寨墻上朝著裏觀望的時候,根本就沒有這樣一片林子。”

聽他這麽一說我才想起來,之前從寨墻上朝這邊眺望,視野中就是一條非常平坦的大路,一直通向遠方的山口。

粱厚載說:“看來邪神並不知道黑王在離開寨子以後發生了什麽,出了這片林子,就離開了邪神的領域。”

“走不出去的。”杜康嘆了口氣,接上話:“邪神的地界本來就是有進無出,這林子裏到處都是鬼打墻,一旦進去,就只能在迷途中活活餓死,那些鬼打墻是解不開的。”

說到這,杜康沖我笑了笑:“邪神的幻象太真實了,只有神智本就錯亂的人才不受這些幻象的影響。”

我聽懂了他的意思,他是說,進來的時候,他是為了規避幻象,而故意讓自己發瘋的。

換言之,他當時真的瘋了,但進入這個地界以後,他又能快速恢覆正常。那樣的能力已經超出了我的常識。

粱厚載轉身望向大寨:“大寨裏的景物沒有震蕩,說明現在大寨中發生的事情,也促成了邪神的出現。咱們還是回去看看吧,去看看大巫在幹什麽。”

自從幻象出現以後,我們先是跟著山馬,後來又一直跟著黑王,現在又要去找大巫,讓我有了一種疲於奔命的感覺。但我依舊只能點點頭:“去找大巫吧。”

我們沿著原路返回,就看到大巫正站在寨墻上,望著山口那邊出神。此時寨門是緊閉著的,寨墻上除了大巫也沒有其他人。

這時候,一個身披黑色麻衣的人急匆匆地來到了寨門前,仰頭沖著大巫喊:“大巫,不好了,村子裏出事了。”

大巫這才將收回視線,問寨墻下的人:“出了什麽事。”

那個人用袖子擦了擦頭上的汗,稍顯急促地回應道:“烏拓受了重傷,快要咽氣了。”

這時候大巫的表情已經無法用驚愕來形容了,他的整張臉都是扭曲的,眼神中是極度的焦慮和絕望,那副模樣,像是天要塌了一樣。

他用十分緊張的語氣問寨墻下的人:“你說烏拓他怎麽了?”

寨墻下的人說:“烏拓受到了重擊,一直昏迷不醒,現在他的氣息已經越來越弱了。大巫快去看看吧。”

此時的大寨裏似乎只剩下了大巫一個人,在他說話的時候,寨子裏異常安靜,完全聽不到其他的雜音。

回想一下,我們在寨子裏行動的時候,除了年邁的大巫,出現在我們視線中的人全部都是青壯年的男人,住在這個寨子裏的人,似乎全部都是黑王的士兵。

大巫在寨墻上遲疑了一下,最後他定了定神,沿著亭子那邊的麻繩滑了下來,大概是上了年紀的緣故,他的動作看起來很吃力,似乎隨時都有跌落下來的危險。站在寨門下的那個人也替他捏了一把汗,臉上露出了異常緊張的表情。

好在大巫最終安全著陸,那個人才長出了一口氣。

大巫落地以後,就讓他帶路,兩人快步朝著村子那邊奔去。剛開始,大巫還能跟上那個人的腳程,可他畢竟上了年紀,很快就上氣不接下氣了,帶路人也不得已慢了下來。

這可讓我們松了口氣,不知道怎麽的,這裏人奔跑起來都特別快,就連上年紀的大巫,邁腿的速度也比我們快很多。

而且我留意到,寨子裏一匹馬都沒有,就連黑王帶著眾士兵前往山口的時候,也是徒步前行的。

當初在草原上特訓的時候,我曾聽柯師叔說過,在古代,馬算得上是人類最好的代步工具了,可這麽大的寨子,別說是馬,就連驢和牛這樣的牲口都沒出現過。

我們來到村子的時候,幾個身披黑麻的人正引導村民朝大寨那邊走,村民們的臉上都洋溢著興奮的神采,很多人懷裏還抱著土壇子或者說大的籮筐,裏面裝滿了各式各樣的食材。

為了避免和這些村民發生近距離的接觸,我們刻意繞開了他們。

大巫同樣避開了人群,揀小道來到了村子外圍的一座茅草房前。

這個村子看起來很富裕,不但人丁興旺,房子也都捯飭得十分規整,這裏的房子大多是木質結構的,大一點的房子有現代的三層樓房那麽高,矮一些的也比現代的平方高出很多。很多房頂上曬著魚幹和幹癟的肉,還有用來充當紙張的獸皮。

唯獨我們眼前的這座房子,不但小,而且十分破舊,土墻上出現了大量的坑窪和斑駁,連屋頂上的茅草也是稀稀散散的。

引路的人似乎並不想進去,他站在門口,對大巫說:“烏拓就在裏面,是山馬發現他的。”

大巫點了點頭,就要走進屋子,這時候,引路人突然喚了一聲:“大巫。”

大巫停了下來,轉身望著引路人。

引路人猶豫了一下,才開口說道:“大巫,有件事,我一直不明白。”

大巫:“講。”

引路人:“烏拓明明是個不祥之人,可為什麽一直以來,大巫和大王都這麽看重他呢。”

大巫怔怔地站在門外,似乎是在思考著如何措辭,片刻之後,他沖引路人笑了笑:“等哪天你得了我和大王都醫治不好的病,就不會覺得烏拓是個不祥之人了。”

說完,大巫就快步走進了房門,引路人站在門外發了一會呆,隨後就到了村子的大路那邊,和其他人一起引導村民出村。

由於茅屋的面積很小,我擔心進去的話,可能會和大巫有近距離的接觸,於是就站在門外,朝著屋子裏觀望。

此時的屋子裏有三個人,大巫、山馬,還有一個躺在地上的老人,我知道,他一定就是烏拓,因為他長了一張不祥的臉。

那張臉就像是被火燒過的老樹皮一樣,龜裂、幹裂,一道道皺紋比黃土坡的溝壑還要深邃。他雖然閉著眼睛,可那只彎彎的鷹鉤鼻和薄薄的嘴唇,還是給人一種十分難受的感覺。

這個人的長相,有點像歐洲中世紀的老巫女,但他是個男人。

大巫蹲在烏拓身邊,用手指試了試烏拓的鼻息,緊緊皺起了眉頭:“快沒有呼吸了,烏拓是怎麽受傷的?”

山馬回應:“是那個漢人幹的,烏拓今天中午來到這裏,想查看那人的傷勢。但烏拓發現他的後背根本沒有受傷,衣服上的血跡也是假的,就問他是什麽人。沒想到那個漢人突然出手,一拳就把烏拓打到在地,我沖上去想抓住他,可他的速度特別快,一眨眼就離開了這裏。我跑到村路上的時候,他已經消失了。”

大巫依舊皺著眉頭問:“那個漢人不是昨天晚上就送到這來了嗎,烏拓今天下中才發現他的傷是假的?”

“大阿伯得了惡疾,”山馬回應道:“烏拓昨晚一整晚都在照顧他。

大巫陷入了沈思,他看著昏迷不醒的烏拓,喃喃自語:“那個漢人想幹什麽?”

說真的,我也很想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

山馬沒有回答,只是問大巫:“烏拓能醒過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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