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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百九十章 環保主義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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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心裏這麽想,可我還是笑了笑,說:“行啊,那就正常睡覺。趕緊吃飯吧,這幾個火燒你們夠嗎,不夠的話我再去買,還有一家火燒鋪做得也不錯,那家的火燒的是用最老的那種土爐子烤的,滋味很特別。”

粱厚載也笑了:“你以為我們倆的飯量都是你那個級別的?這些就夠了。”

他說完這番話以後,三個人就同時安靜了下來,悶著頭吃自己的東西,期間沒再有任何的交流。

我是想趕緊吃完趕緊回家,因為飯量比他們兩個大一些,所以通常來說,我都是那個拖延時間的人,而他們兩個似乎也各有心事,我想,他們大概還在擔心我吧。

回到住處,我就從臥室裏拿出了筆記本,讓他們兩個研究一下我記錄下來的夢境,然後我就收拾了幾件衣服,到衛生間洗澡去了。

青年公寓裏的所有東西都不錯,不管是家具還是電器都是新的,空調的制冷效率也不錯,唯一讓我不太滿意的就是衛生間裏的花灑,也不知道是水壓不夠還是怎麽的,水流很小,就像是稀稀拉拉的雨點一樣。

我一邊洗著澡,一邊盼著水流能大一點,可這玩意兒完全沒有成全我的意思,洗著洗著,水流反而越來越小了,我就想,如果這真是下雨的話,走在這樣的雨裏,估計都不用穿雨衣……

對了,雨衣!

想到這裏,我突然想到了一個之前被我忽視的細節,當時出現在我夢裏的老人,他的蓑衣上粘著一些紅色的膠狀液體,那液體看上去,像是混合了油脂的血液。

還有我第一次見到的那張人臉上,也沾滿了這樣的液體。

我從衛生間出來的時候,粱厚載和劉尚昂還在討論著什麽。我從劉尚昂手中接過筆記本,將我剛才回想起的東西記錄下來。

粱厚載看著我在本子上寫下文字,皺了皺眉頭:“油脂一樣的血?”

我說:“我也不知道那東西是不是血,也有可能是顏色很鮮艷的蠟。”

“不可能,在那個時代,蠟還沒有被發明出來。”粱厚載搖頭道。

他的話其實只說了一半,我能明顯感覺到他後面還想繼續說什麽,卻強行打住了。

我看著粱厚載的眼睛,問:“那個時代是哪個時代?”

粱厚載:“呵呵,我就是覺得,這個詛咒不就是一個古巫術嘛,邪神肯定也是在很早真早以前就……”

我被他給氣笑了:“編,接著編,看你什麽時候能把自己的謊給圓起來。”

粱厚載不說話了,面帶尷尬地看著我。

我長出一口氣,對他說:“從前天開始,我就一直覺得你有什麽事情瞞著我。你明明對這個詛咒很了解,可你為什麽不告訴我呢?怕我心理承受不了?怕我崩潰?厚載,你是頭一天認識我嗎?”

粱厚載也嘆了口氣,有些無奈地說:“其實,我對這個詛咒,了解得也不是特別多。”

“但你知道一些。”我搶言道:“說吧,有什麽說什麽,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我作為這個詛咒的直接受害者,啊?直接當事人,最起碼的知情權總該有吧?”

粱厚載猶豫了好半天,才對我說:“道哥,你有沒想過,為什麽出現在你夢裏的,一直是我的聲音呢?”

我點頭:“最近這幾天我一直在想這事呢。”

他深吸了一口氣,說道:“諺語中的土司,就是我。”

我不由地皺起了眉頭:“什麽意思?”

粱厚載坐直了身子,很鄭重地對我說:“還記得韓晉寫在貼子上的諺語嗎,那個在馬路上種稻谷的土司,就是我。”

我沒說話,等著他繼續說下去。

粱厚載停頓了一下,似乎是在挖空心思地整理語言,片刻之後,他繼續說道:“詛咒中的諺語應該是元朝以後才出現的,但它表達的內容卻在漢朝就有了,那時候,夜郎國也有很多小國王,也就是相當於中原的諸侯,他們統治的地方不大,通常是一個寨子,再加上幾百到幾千的人口。”

這時劉尚昂突然說道:“你是土司?那不就是說,這些小國現在還在,你還是其中一國的國王?”

粱厚載白他一眼,讓他先不要打岔,並坦言那些小國早就伴隨著夜郎國一起消失了。

而後粱厚載說,其實這道諺語的原版翻譯成漢語應該是這樣的:“城門上的人頭,黑王手裏的谷子。”

至於這個諺語具體想表達一個怎樣的內涵,粱厚載說不清楚,他只是說,這個諺語出自一個在夜郎王族之間世代流傳的傳說。

說是在夜郎國中,有一個以黑狗為圖騰的大寨子,裏面有將近一萬人,那裏的寨主,或者說小國王,被稱作黑王。

在黑王年輕的時候,他是一個非常開明的人,在寨子裏做了很多好事,附近的人都爭相歸附他,那時候山裏有妖獸作亂,黑王自己拉起了一只軍隊,由他訓練出來的士兵都非常英勇,黑王帶領著他們除掉了深山裏的大妖,寨子又恢覆了平靜。

可就是在全寨的人都在慶祝大妖被殺的那天晚上,黑王卻莫名其妙地性情大變,連軍隊裏的士兵都像是被蠱惑了一樣,他們沖進每一戶人家,大肆屠戮寨子裏的人。

人被殺以後,黑王命令他的士兵將人頭割下來,用銅釘釘在城門外的那棵大樹上,那棵樹原本是寨子裏的神樹,卻因此被血和怨氣玷汙。

有一個人從寨子裏逃了出來,他來到了夜郎國的首邑,面見了夜郎王,而夜郎王聽說寨子的慘狀,尤其是聽說神樹被汙染以後,親自率軍討伐黑王。

可夜郎王帶兵來到寨子裏的時候,卻發現黑王的士兵全都死了,一顆顆士兵的頭顱掛在寨子的大木門上,而黑王則手捧著一大捧稻米,癡癡傻傻地站在直通寨門的大路上。

在這之後,夜郎王就命人砍倒了神樹,將樹和寨子一把火全都燒了,可黑王的事跡卻一直流傳了下來。

聽完粱厚載對這個故事的陳述,我才開口問他:“聽這意思,你就是那個黑王?”

他當然不能是什麽黑王,可聯系他之前說的話,我只能得出這樣一個結論。

粱厚載則解釋道:“當年的黑王不但是大寨子的寨主,也是夜郎王的弟子,之所以讓他管理大寨子,原本就是為了讓他看守神樹的,但誰也沒想到會出那樣的事情。師父給我的那本書上說,黑王之所以會做出那麽殘忍的事情,是因為另外一個詛咒。每一個夜郎王的弟子身上都會有這樣的詛咒,但沒有人知道這個詛咒會在什麽時候發作。”

夜郎王的弟子?我終於明白粱厚載為什麽說自己是土司了,他的師父李良,正是夜郎王的最後一個直系後人。

粱厚載繼續說著:“據說,當初整個寨子裏,除黑王之外總共有一萬一千零一個人,除去最後逃出生天的一個,黑王的軍隊有一千人,寨子裏的平民有一萬人,而黑王捧在手裏的稻米,也是一萬顆。”

我說:“一萬顆,怎麽統計出來的?”

“不知道。”粱厚載搖了搖頭,說道:“書上就是這麽說的。道哥,其實我現在最擔心的不是你,而是我自己。如果韓晉的推測是正確的,一旦第一千個回帖的人死了,土司就會出現,接下來,可能有大量的人要遭殃了。我不想成為那樣的劊子手。”

“唉,本來是我中了詛咒,”我無奈地嘆了口氣:“現在怎麽又變成你中詛咒了?亂七八糟的。我這麽問你吧,是不是只要我身上的詛咒結了,你身上的詛咒也不會發作?”

粱厚載想了想,說:“理論上應該是這樣。”

我又問他:“我身上的詛咒怎麽解,還是要幹掉邪神嗎?看樣子這個邪神就在夜郎古國那一帶吧?”

粱厚載點頭:“應該就在那一帶,錯不了的。這兩天,我聯系上了一個叫杜康的人,他應該能幫咱們。”

劉尚昂插了句:“杜康,這不是酒名嗎?”

我和粱厚載都沒理他,繼續著我們的談話。

說起來,杜康這個人名字我還真聽說過幾次,但我也忘了是在哪聽到的了,估計是過去師父閑聊的時候他提起過。

我在腦海中搜了搜有關杜康這個人信息,然後問粱厚載:“杜康……就是那個環保主義者?”

粱厚載立即點頭:“對,就是他。其實說他是環保主義者,也不太確切吧,他在日常生活中並不是那麽環保,可他做的事情,確實和環保有關。而且據我所知,他的那個小隊,這些年來一直在世界各地游走,尋找各種各樣的邪神呢。”

我疑惑道:“尋找邪神?找這種東西幹什麽?”

粱厚載笑了笑,說:“聽杜康的徒弟說,他們到處尋找的邪神,是因為這些年全球變暖導致了邪神的性質也出現了變化。在過去,邪神在一個地方待得再久也不會影響附近的生態,可是現在,邪神卻有能力將一大片區域的生態平衡徹底打亂了。”

還有這種事?

說真的,過去我從來沒想過我們這個行當會和“環保”這兩個字掛上鉤,沒想到邪神這樣的淤積炁場竟然還會破壞生態。

像杜康這樣的人,長年累月地在各個國家亂竄,只因熱衷於環境保護事業。這本是好事,可我為什麽總覺的怪怪的呢?

這時粱厚載突然問我:“聽人說,杜康在符箓上的造詣很深啊。”

我又是一陣努力地回想,結果也沒想到多少和杜康有關的信息,只能隨便應了聲:“好像是這麽回事。”

之後就是長達一分鐘的冷場,直到劉尚昂又問了一遍:“杜康不是酒名嗎?”

大概是因為我和粱厚載剛才都沒理他,他的語氣中透著幾分不爽。

粱厚載就對他說:“杜康本來就是個人名好吧,人家是酒聖杜康。你說的那種杜康酒,也是因他而得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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