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四百八十八章 早上六點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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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地窖裏也沒有什麽特別的東西,除了墻角的位置有一個蓋滿灰塵的箱子以外,在靠門的位置還有一張小桌子。

我發現那張桌子很幹凈,上面一點灰塵都沒有,就問韓晉:“這張桌子是剛弄進來的嗎?”

韓晉:“對,目前只弄了一張桌子進來,以後還要弄一些做法用的東西,我打算在這裏搞一個小小的道場,專門研究法術。怎麽樣,這裏是不是很安靜?”

我點了點頭。

實話實話,這地方四面都是墻,密不透風,當然很安靜,可在這種地方,炁場不流通,初學者根本無法在這樣的環境裏施展術法,更何況是韓晉這樣的門外漢。

我問韓晉,這個老宅子還有沒有其他比較特別地方,我看二樓的走廊兩側都是屋子,問他進去看過沒有。

他說看過了,那些屋子都是空的,只有一些沒用的老家具,反正他也不在意這些了,只要有這樣一個安靜的地下室供他研究法術就夠了。

然後他又開始暢談,說他這次成功傳播了詛咒,就說明他已經是一個有道行的人了,接下來他要破解詛咒的原理,研究出一套獨立的法術體系,還跟我扯什麽修煉成仙之類的東西,問我要不要加入他。

聽他跟我扯這些東西,我真想一個大嘴巴抽他臉上,讓他醒醒,告訴他這麽搞永遠不可能成功,既然家裏辛辛苦苦供他上學了,就該好好完成自己的學業,而不是醉心於這些可有可無的東西。

但考慮到韓晉這個人以後說不定還有利用價值,我沒這麽幹,只是說:“你說的那些都太遙遠了,我現在可不敢想這麽多,而且我就是對這些東西感興趣,又不是真的想成仙什麽的。”

韓晉的臉頓時拉了下來,他顯得十分失望:“切,我還以為你是和我一樣的人呢,原來也是個凡夫俗子。你走,我這不歡迎你這種人,不送了。另外,你告王倩,我和她不可能有結果的,我跟她就不是一路人。”

說完他就推著我朝地窖門口那邊走,我正好也沒打算留下,就借著這個機會離開了韓晉的住處。

走出海華城小區的時候,劉尚昂突然說:“王倩這個名字咋這麽耳熟呢?”

我說:“和王大朋的姐姐同名,說起來,王大朋也有陣子沒聯系咱們了啊。”

粱厚載:“王大朋這兩年也是忙得很。”

我問他:“你最近還和王大朋聯系著呢?”

他簡短地回應了一個“對”字,接著就轉移了話題:“道哥,我覺得,韓晉得到的那張白布,是有人特意放在地窖的。我剛才仔細看了一眼那個箱子上的灰塵,是均勻地平鋪在箱面上的,如果那塊布在上面放了很久,在放置白布的區域應該有一個印子。”

我點頭:“我也這麽想。”

粱厚載則繼續說到:“而且這個人對韓晉的性格非常了解,他很清楚,韓晉一拿到白布,立刻就會去嘗試。我覺得,這個人要麽就是專門調查過韓晉,要麽,就是韓晉身邊的人。”

劉尚昂在一旁插嘴道:“哇,那你這範圍也太大了,我根本沒辦法調查呀。”

粱厚載:“現在不用在韓晉身上花費太大的精力,還是先調查董老板的事吧,我猜測,靈異貼子的事和董老板的事一定有關聯,這兩件事都是同一撥人在操控的。”

我問粱厚載:“目的呢,這些人的目的是什麽?引開我,好借機進入渤海墓?”

“應該就是這樣。”粱厚載說:“不過我想,他們不是想引開你,而是想要你的命。”

我笑得有些無奈:“我估計現在想要我命的人多著呢,真的,我現在越來越理解,為什麽寄魂莊收徒還要看命格了,如果命不夠硬,還真是吃不了這碗飯呢。”

粱厚載嘆了口氣:“也就是你,這種時候還能笑得出來。要不是你自作主張地在貼子上留言,根本沒有這麽多麻煩的事。”

我也嘆了一口氣,說:“不都說了嘛,那也是沒辦法的。如果我不留言,換個人恐怕就沒命了,而且這個人的死可能還只是一個開始。其實換個角度想想,我覺得韓晉可能是對的。”

粱厚載點頭:“我也這麽想。”

劉尚昂顯然沒聽懂我們的話,在一旁問我們:“他什麽地方對了。”

粱厚載就向他解釋:“就是,第一個死人,只是應對了諺語中那個吊在城門上的人,土司和稻谷,才是那道諺語的關鍵所在。”

劉尚昂:“這麽說,那個韓晉也不是傻到無可救藥嘛。”

“你錯了,他非但不傻,”粱厚載搖了搖頭,說道:“而且非常聰明。只不過他太過於醉心於術法,已經達到了偏執狂的境地,以至於很多事情他都看不清楚。”

劉尚昂想了想,說:“我感覺他不是偏執,而是沒有人性啊。”

粱厚載則笑了笑,對他說:“他就是因為對術法這種東西過於偏執,才漸漸喪失人性的。所以你現在明白,為什麽我們在修習術法之前,都要先穩固本心,一遍一遍地背道德經了吧。”

其實對於粱厚載的說法,我只讚同其中的一部分。

韓晉確實是個偏執狂,但這樣的偏執,並不僅僅因為他對術法的過分熱忱,還有一個非常重要的原因,是他想要在那些曾經嘲弄過他的人面前證明自己是對的。

我無從知道他當年都經歷過什麽,也無從知道他被嘲弄時的種種細節。

只知道那些嘲弄過他的人給了他極大的怨念,而這股怨念則在他的心中慢慢生根發芽,現在,他怨恨的是過去的同學或者老師,但即便他最終證明自己了,我想,他依然會繼續怨恨下去,如果讓他擁有力量,他會隨意懲罰那些有不願給予他讚許的人。

而他為了證明自己是對的,永遠是對的,將不惜犧牲任何一個人。

這時我突然想起了王莊的劉寡婦,記得當年師父提起她當年的遭遇時曾對我說,當一個人習慣於怨恨的時候,離萬劫不覆也就不遠了。

我不確定韓晉是否承認自己是一個陷入怨恨中無法自拔的人,但如果放任他繼續偏執下去,他一定會進入萬劫不覆的境地。

想到這裏,我轉頭問劉尚昂:“這個城市裏也有我包師兄的線人吧?”

劉尚昂立即糾正我:“不是線人,是朋友。”

“對,朋友,”我說:“能不能找個人來盯著韓晉,別讓他再出什麽問題。”

劉尚昂向我做了一個“OK”的手勢。

我們三個回到住處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點多了,昨天睡了那麽久,可我一回到家還是覺得有些困乏了,簡單洗漱了一下就打算去睡覺。

回臥室的時候,坐在沙發上的粱厚載一直用很不安的眼神看著我。

我知道我晚上會做噩夢,但在行當裏混了這些年,我什麽沒見過,倒不覺得怕,只是擔心自己又會像昨天一樣頭疼不止。

這邊我剛關上門,躺在床上,就聽見粱厚載在客廳裏喊:“把柿餅放在枕頭下面!”

“知道了!”我快速應了一聲,關上了臥室裏的燈。

從小到大,我入睡的速度一直是很快的,躺下不到一分鐘就能打呼嚕。

這次也是一樣,我躺在床上稍微忐忑了一陣子,然後就不知不覺地睡著了。

叮叮叮叮叮——

我感覺這一覺才睡了沒多久,手機的鬧鈴聲就響了起來。

此時明媚的陽光已經穿過窗戶,靜靜地灑在了我的床鋪上,我支撐著身子從床上坐起來,看了下手機的時鐘,已經是早上六點整了。

之後我有朝枕頭底下摸了一把,柿餅還在。

原本我還想再喚一下劉尚昂和粱厚載,可就在這個時候,隔壁的客房裏也傳來了鬧鐘鈴響,接著又是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他們兩個也起床了。

我這才長出了一口氣,看樣子這不是夢,一切都是真實的。

緊接著,我又瞅了眼手中的黑柿餅,它還是老樣子,黑乎乎的,看起來醜陋,而且味道恐怕也不怎麽樣。

昨天晚上一整晚,我竟然完全沒有做夢,這確實有些出乎我的預料了。

看來,粱厚載的黑柿餅要比他認為得還要有效,不但能保證我白天不會看到幻想,晚上睡覺的時候將它放在枕頭下面,還有安神的作用。

我長長地伸了一個懶腰,然後才懶洋洋地起床,穿衣服的時候特意將黑柿餅裝進了上衣口袋裏。正好劉尚昂和粱厚載也都起來了,我就打算簡單洗漱一下就下樓晨練,完了帶他們去吃豆腦。

在我們學校的北門附近有一家早點店做的豆腦很不錯,尤其是他們配的小鹹菜和甜醬油味道非常好。

當我走出臥室,來到客廳的時候,卻發現電視竟然還開著,肯定是這兩個家夥昨天晚上看電視看到很晚,困得不行了才匆匆茫茫地去睡覺,以至於連電視都沒關。

我無奈地搖搖頭,嘆了口氣,而後走到沙發那邊拿起了遙控器,準備將電視關上。

可遙控器的電池好像沒電了,我按了幾下關機鍵,電視都沒什麽反應。

於是我有放下遙控器,朝電視那邊走,走這段路的時候,我的視線一直停留在電視屏幕上。

此時電視正播放著一段采訪,我只能看到一只手、一個話筒,還有一個對著話筒滔滔不絕的人,在他身後是我們學校的體育場。可電視被調了靜音,我完全聽不到那個人在說什麽,屏幕下方也沒有顯示字幕。

當時我就想,這可能是在直播,來不及弄出字幕。

而就在我湊到電視跟前,將右手的食指放在電源按鈕上的時候,屏幕上突然閃過了一道黑色影子。

我立即擡起頭來註視著電視屏幕,可那個影子卻閃到了操場上的一棵大樹背後。

不知道為什麽,我雖然看不到那個影子,卻非常確定它很快就會再次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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