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四百八十四章 幻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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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出廚房,循著黑影閃過的方向來到了客廳,月光灑在地板上,而在墻角的位置,確實縮著一團黑色影子,我看不清那是什麽,只是見它想篩子一樣不停地抖動,似乎是在瑟瑟發抖。

本來我是想先把燈打開的,可又怕強烈的燈光會嚇到它,畢竟屋子裏沒有出現特殊的炁場,也許那就是一只沿著對面那棵樹跳進來的野貓呢。

在九樓的窗戶外,一棵異常粗壯的大樹正在微風的驚擾下晃動著自己的枝葉。

我放輕腳步走向了那個黑影,漸漸看清了它的輪廓,那不是什麽野貓,也是一條非常消瘦的狗,從它那耷拉在臉側的耳朵和狹長的臉型,很容易分辨出那就是一條狗。

好像在這屋子裏有什麽東西讓它感到了極度恐懼,以至於不停地顫抖著。

當我和它的距離只剩下不到一米的時候,它突然擡起了頭,那張黑色的臉上,有一雙紅色的眼睛,紅得像是燒透了的火炭。

和它對視的一剎那,幾次在生死邊緣游走訓練出的警覺告訴我,這條狗非常危險!

我立刻後退一步,而它也在同一時間撲向了我,青鋼劍和番天印都在臥室裏,在我手邊的茶幾上只有一個涼水杯。

它的速度不算太快,我微微一閃身,而後拿起桌子上的涼水杯,狠狠砸向了那條狗。

可在涼水杯碰到它的那一剎,它竟然消失了,和之前來殺我的黑影子一樣,它也是以極為突然的方式徹底消失,就像是被某種看不見的力量抹殺了一樣。

涼水杯沒有砸中它,卻重重地落在了電視櫃上。

先是啪的一聲脆響,然後又是坡楞楞一陣碎響,涼水杯被敲碎,碎片撒得到處都是。

這樣的聲響驚醒了粱厚載和劉尚昂,我很快就聽到了他們起床的聲音,趁著他們還沒出來,我先提醒道:“別光腳出來,外面都是碎玻璃!”

劉尚昂悶聲悶氣地問我:“怎麽著了這是,什麽東西打了?”

我沒回應他,而是擡頭望向了窗外,剛才出現在窗外的那棵大樹也已經消失了,視線穿過它原本矗立過的位置,只能看到對面的單元樓。

這裏可是九樓啊,在青年公寓這裏根本沒有這麽高的樹。

粱厚載也出來了,他一看客廳地面上有大量的玻璃渣,就沖進廚房,拿了笤帚來打掃。

我對他說:“我剛才出現幻覺了。”

粱厚載將碎玻璃掃到撮子裏,才直起腰來嘆了口氣,說:“那不是幻覺,那應該是邪神的記憶。”

我現在還什麽都沒說呢,粱厚載竟然就對我看到的東西下定論了,看樣子,他似乎早就知道我會看到那些東西,卻沒有提前告訴我。

這時粱厚載又說道:“我原先還以為,以你的道行應該不會看到那些東西的。沒想到,連你也沒辦法幸免啊。”

我不由地皺起了眉頭:“我怎麽會看到那些東西?”

“那是邪神的印記,”粱厚載做出一副思考的樣子,似乎是一邊努力尋找合適的詞匯,一邊對我說:“就是邪神在成為邪神之前經歷過的事情。比如果,這棟樓在某年某月遭遇了大的變故,凝聚出大量的怨氣而成為了邪神,那麽這場變故,就是它的印記。你因為中了詛咒,在某種意義上是和邪神的意志相連的,所以你可能看到這些印記。”

我大體明白了他的意思,點了點頭。

其實不用粱厚載說我也知道,在幹掉邪神之前,這樣的幻覺恐怕要一直伴我左右了。

粱厚載沈默了片刻,又說到:“道哥,你以後睡覺的時候,應該會經常做一些讓人印象很深的夢,你最好把這些夢全都記錄下來。”

我轉身看向他:“我剛才就做了一個這樣的夢。記錄這些夢有什麽意義嗎?”

“書上說,從這些夢裏,可以找到邪神的弱點。”粱厚載說:“你只要記下夢裏那些不正常的地方就行了。”

我說:“剛才在夢裏,確實有一些不對勁的東西……可我一看到那些東西就突然頭疼,緊接著就醒了。”

粱厚載習慣性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頭疼?可書上說,人受邪神影響而做夢的時候,應該醒不過來才對啊。啊,說不定是黑水屍棺察覺到了異常,想要中斷邪神和你的連接,所以你才會頭疼的。”

不得不說,確實有這樣的可能性。

劉尚昂也湊了過來,問我們:“你們倆聊啥呢這是,我咋聽不懂呢?”

我給了他一個無奈的笑臉,但沒說什麽,擡頭看了下鐘表,現在是晚上十二點一刻,算算我起床到現在大概也就過了十來分鐘的樣子,也就是說,我做夢的時間極有可能是臨晨十二點整。

我讓劉尚昂和粱厚載先回去睡覺,然後獨自回到臥室,從寫字臺的抽屜裏拿出了公寓早已準備好的本子和筆,在臺燈柔和的黃光下將夢中不同尋常的地方全都記錄了下來。

雖然有電腦,但我還是覺得,一邊思考,一邊將夢的內容一筆一畫地寫下來更好一些。

在我看來,整個夢境中,最不尋常的地方不是出現在桌子下的那張臉,而是劉尚昂和粱厚載同時失去聯系,從小到大,我見過無數次和神神鬼鬼有關的東西,但他們兩個同時失聯卻從未有過。

另外,還有一件事讓我非常疑惑,為什麽從那張臉中發出來的聲音是粱厚載的呢?

我合上了筆記本的封皮,陷入了長時間的沈思。

兩點多的時候,我重新回到了床上,想試試看還能不能夢到有用的東西,可惜直到天色大亮,我也沒再做夢。

常年晨練,讓我形成了非常規律的生物鐘,起床的時候我看了眼床頭上的電子表,時間正好是六點整。

我像夢中夢到的那樣下床,然後來到客廳。

桌子上沒有豆漿油條,粱厚載在衛生間洗漱,劉尚昂則一邊將T恤衫套在身上,一邊朝門口那邊走。

我問他幹什麽去,他說出去買早飯。

路過餐桌的時候,我還猛地蹲下身子,看了看桌子底下。還好,那張人臉沒有出現。

我長出了一口氣,粱厚載則從衛生間走了出來,他大概是覺得我臉色不太對,就問我:“怎麽了?”

我說:“不知道為什麽,我總覺得現在屋子裏的情景,和我做的那個夢很相似。”

粱厚載想了想,說:“其實那樣的夢境,你睡覺的時候和醒著的時候都是會出現的。睡覺的時候就是夢,醒著的時候就是幻象。你等我一下。”

說完,他就急匆匆地跑進了客房,過了一會又拿了一枚塗了墨的柿子餅出來。

他將柿子餅遞給我,說:“你帶著這個柿子餅,醒著的時候就不會看到幻象了,不過睡著了還是會做夢。”

我接過柿餅,笑著對粱厚載說:“只要醒著的時候看不到幻象就行啊,不然的話,我真的怕我分不清現實和虛幻了。到那時候我估計不出一個星期我就得進神經病醫院。”

粱厚載也笑了:“不至於。咱們在地藏墓特訓了半年多,對這種程度的幻象,你應該有足夠的心理承受能力。”

我挑了一下眉毛:“我怎麽感覺,你好像對我現在情況特別了解呢,就好象……你也親身經歷過似的。”

粱厚載:“我當然了解了,在夜郎的古巫術裏,就有類似的巫術。”

我簡單應了聲:“也是。”,就到衛生間洗臉刷牙去了。

雖然粱厚載剛才說話的時候刻意做出了一副很輕松的表情,但我總覺得,他好像有什麽事瞞著我。

我從衛生間出來的時候,劉尚昂也買飯回來了。

看了眼他手裏的幾個塑料袋,有三四個袋裏裝的都是火燒,還有一個袋子裏裝了幾個茶葉蛋。還好不是豆漿油條,做了那個夢以後,我就對這兩樣東西格外抵觸了。

我從冰箱裏拿了幾包鮮牛奶到廚房加熱,劉尚昂就在外面問我:“你在這住多久了呀,東西還挺齊全的。”

“前天才搬進來。”我將臉湊在廚房門口,問他:“這除了家具還有什麽?你怎麽就覺得東西齊全了?”

劉尚昂將早飯放在餐桌上,完了對我說:“你冰箱裏這不還有鮮牛奶嗎,昨天晚上我睡覺的時候,發現櫃子裏還有眼罩。”

我笑了笑,說:“這棟樓從五樓到九樓都是酒店性質的,眼罩是原來就有的,牛奶是我來之前,囑咐公寓這邊幫我訂的。”

劉尚昂跑到廚房裏來問我:“你租這地方不便宜吧?”

我說:“他們正好在試運營,價格其實還行。你不會沒發現,從五樓到九樓,就住了咱們這一戶吧?”

劉尚昂笑了笑:“我當然發現了,就是覺得奇怪才問你這麽多呢。不過這個小區入住率確實高,沿街還有寫字樓呢。除了這一棟和隔壁那棟樓,基本上都住滿了,我看寫字樓那邊除了有一個辦公室在對外招租以外,其他的也都滿了。”

我估計他這麽一大早跑出來買飯,不管在呢樣也要研究一下這裏的環境,現在看來,果不其然。

“正常,這裏本來就是青年公寓。”我試試了牛奶的溫度,已經溫熱了,一邊將它們盛出來,一邊對劉尚昂說:“來的時候就聽公寓這邊說,他們的寫字樓上都是些新產業,經常有各個系的學生在那裏做兼職,也有畢業以後幹全職。學生沒有工作經驗,要的工資低,算是廉價勞動力吧,有很多資金量小的企業喜歡用學生工。”

劉尚昂“哦”了一聲,端著兩個碗出去了。

吃飯的時候,劉尚昂和粱厚載依然不停地跟我說話,而且都是東一句西一句的,完全沒有重點。

我覺得他們兩個絕對有問題,於是放下了手裏的火燒,打斷了正在發言的劉尚昂:“你先停一下。我怎麽覺得,你們兩個這一早上都在沒話找話呢,怎麽回事?到底什麽情況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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